丹凤眼里是无限的痴情和思念。
“小姐...”
柳亦颤了颤,未动。手捏紧了红纸。
柳亦穿着大红喜衣,头上簪了富贵的簪子。唇轻轻抿了抿那张红艳的纸,瞬间染上了胭脂。她如瀑布一样漆黑顺滑的头发还未梳妆好。
为她梳妆的婢女正去找了首饰。
柳亦突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她。
柳亦漫不经心地一瞥,僵硬了身体。
“怎么了,美人?”曾王爷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又拉下帘子,看了看。“美人可是不喜,来人,把这挡路的拖下去。”
“不!”柳亦惊呼出声。又很快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笑着把柔软的胸脯蹭在王爷坚硬的胸膛上,一边伸出芊芊玉手在上面画圈圈“王爷何必为了一个乞丐动手。让他滚便是了。”
那花楼姑娘们倒不怕,抚抚袖子笑道
“我听有人说东街旁多了个疯子,可惜了长得倒是俊俏,捧着个破烂红纱布,逢人就说是自己的新娘。”
皇帝死了。
据说他夜里常常无法入眠张口闭口看见了鬼,一晚跌进了湖里,再也没出来。
后来。
蒲覃生性寡言。
一生只有三次打破过规矩。
第一次,丞相府满门抄斩,他抱着小姐跑,低声不断哄她,擦着她的泪水。
他们在街上听见有人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几个人架着轿子走,突然一人踩到了石头,轿子一抖。
新娘子差点摔出来了。
骑着马的相公连忙把她抱进怀里。把她的红盖头弄好。他们低头似乎说了几句什么,那相公俊脸红了红。
这是以前蒲覃和柳亦逛街时,柳亦看中的,拉着他非要买。
那时他们刚挣了一点钱。
买了这块布就剩得更少。
“蒲覃,你这个穷鬼!”
下一段被人涂涂抹抹。划来划去。墨水糊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只剩下两句。
蒲覃颤抖地把箱子打开。
里面一片金银珠宝。
是柳亦那些年卖笑赚来的。
“现在宫里调查到,这女人以前是前丞相府的千金。被抄了满门。来报仇的呢。曾王爷似乎也是想谋反之势。”
“嗐,太复杂。太复杂。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对了,小兄弟,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是怎么想的?”
他们怎能这样说凭他的小姐。
后来蒲覃终于找到了柳亦,见到了他日日夜夜寻找的人儿。
对方一身轻薄的纱衣,暴露着娇躯,被一个身穿军服的男人抱着,在他怀里娇笑。
“当天她的头就被赶来了的侍卫砍了下来。”
“可我听说她是在京城的集市里被砍的头?她死前还在那笑。有些围观的人被吓呆了。一身红衣,红着眼睛,像个女鬼。”
他们见蒲覃呆怔着不说话。又继续开口。“给你说点有意思的,你在别的地方可听不到。”
“这很正常。”蒲覃道。皇帝本来就容易被刺杀。
“赫,这次和平常不一样。听说皇上看上了一个凡人女子,把她娶进了皇宫。可没想到,当夜就被她刺杀。”
蒲覃的心往下一沉。“那个女子是谁?”
“我这才是真的。”
“呸,我亲眼见她死的。”
蒲覃正要走,突然被他们拉住。“小兄弟,你来给我们评个理。”
“你知不知道我要嫁的人是谁?你哪有当今皇上有钱,你给不了我荣华富贵。你养不起我。”
蒲覃一个人回到了兰州。
他去了乡下。
她对蒲覃说“滚。”
“我不要你了。”
蒲覃却拥着她不放开。
却招人骗了,骗去了一孤僻之处,把狠狠他揍了一顿,把他身上的钱也拿走了。
他躺在垃圾堆旁,喘着气。几个穿着晃眼的贵家公子经过,他们笑着打趣。“曾王爷那新入的美人还真是俊啊,那一双眼睛里像含了水一样。让人一看就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操干。”
“嗐,这美人王爷可是万分宠爱。美人来了,窑子都不逛了,天天躺在美人怀里。”
方才婢女回来后却见这位新娘子花了妆。手指上沾满了红。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紧张的新娘。”
婢女给她梳着秀发。“娘娘这头发保养得真好。真顺滑。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柳亦却眼里黯淡无光。
她微微皱眉,却还是一笑。“这么快?”
她却被人拥住。
那人一身黑衣,滚烫的身躯。
曾王爷捉住她的手腕亲了亲,眸子暗了暗。“好,本王听你的。”
蒲覃被人赶走了。几个仆从对他道“谁叫你惹王爷的宠妃不开心。给我打!”
等把人打得快要奄奄一息他们方才罢手而去。
有人把这场有关歌女行刺皇上的闹剧唱成了戏曲。
供达官贵人们饭后茶谈,消遣作乐。
有人道,半夜不可去东街那闲逛。
第二次,他拥着穿着红嫁衣的新娘。说要带她走。任她怎么推拒都舍不得放手。
第三次,他捧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别人艳羡不来的富贵,他却泣不成声。
后来。
他想开口上前把她带回去。
柳亦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王爷,有个乞丐拦在我们面前。”
之后那轿子又无事地继续走了。
“不像...”蒲覃红了脸。
“哼!”柳亦嘟着唇。“我说像就像!”
但蒲覃还是给她买了。
因为柳亦很高兴。这些天她终于笑了一次。晚上她把这块布披在头上,猛得倒在蒲覃怀里,笑得灿烂。
“看!这像不像那新娘盖的!”
“...以后娶个清白的好媳妇吧。”
“嫁妆我来出。”
纸下垫了一块缝缝补补的红纱布。
竟没用一点。
里面有一张纸。
上面写道:
“......”
蒲覃再次回到了戏园里。如今的戏园早已没了往年的辉煌。客人稀少。
那妈妈还是浓妆艳抹,见他来了,倒也不惊讶,叹了口气。进了房里把一个箱子给他。“这是柳亦那姑娘叫我给你的。”
“那女人太漂亮了被带下去后,听说死前还被人侮辱过。就算是人尽可夫的歌女也有点骨气,咬断了那人的下身。”
“嘿!我听的可不是这样。听说她被人扔尸体时,发现她还是完璧之身。胳膊上的守宫砂还在。也不知道她是留给哪个死绝了的情人。”
“那砂可以再点上去的。这种女人怎么可能没被男人上过。”
“这正是我们争辩的地方之一。我听说她是曾王爷那边的人,受尽王爷的宠爱后来送进了皇宫。出了事,王爷那现在也被调查。”
“可我是打探到了细处。”另一个摇摇扇子。“那女子是个歌女。专门给人唱曲子。卖笑为生。”
“后来皇帝当然没事。就是被吓破了胆。那女人可疯啊。皇上正吻她,她不知从哪藏了一把刀,一刀从后面穿透了自己的肩膀,顺着刺破了皇上的胸膛。”
“什么?”
“你竟不知道之前京城里发生的大事?”说书人一脸震惊。“那事都传遍了。”
“当今圣上被人刺杀。”
封闭了很久的尘世。
有天当天去市里买种子。
他听见一个讲话本和另一个争辩。
她哭了。
“蒲覃,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要嫁人了。我真的不要你了。”
“你滚吧。滚得远远的。我不想见你。”
“听说那美人原先是个歌女,勾引人的把戏肯定不少。小狐狸精一个。”
“......”
蒲覃听着他们的话,握紧了拳头。却无法去起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