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梳妆台,里面一片夺目的金银珠宝,价值千金的一大堆。
良久总结出一句话:蒲覃养不起我。
大不了...他从从我,我养他也不是不可以。
蒲覃是个很纯情的人。以前他看见我的脚都会脸红,几个时辰不出现在我面前,非要我把鞋穿好。说我一个姑娘家不能随便让男人看见脚,只能给未来的夫君看。我躺在他背上在他耳边轻轻道“我现在不就在我夫君背上吗?”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脸也红了。还差点把我摔下去了。我不高兴了,为了哄我,他只能晚上给我讲以前不愿意讲的故事。
现在他分明呼吸已经变得沉重了,却面无表情地和我拉开距离,脸都没红一下。对我道“您不必如此。”
从被满门抄斩后,我就已不是他的小姐。
不再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我沦为了卖唱的歌女,下贱又不堪。
路途间他遇见了土匪,一番打斗之后,他左腿骨折了。只能撑着一节树枝走。
等去了京城他才发现原来的那一寸地方太小了,京城富丽堂皇,无奇不有,太大了,他不知道他的小姐去哪了。
他问路人王爷的府邸在哪。
他想让小姐摆脱歌女的身份,她天天挂着笑,却从没一天真正笑过。他清楚她天生傲骨,不愿低人而下。
他想带小姐去别的地方,让小姐寻个喜欢她的好人家,他再回自己的家乡。如果小姐还是要和他走,那他就带小姐回去。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娶她。他不想小姐受一点委屈。
可当蒲覃回去后却发现柳亦没了身影。园里的妈妈说王爷看上了柳亦,把她买了,带她去了京城。
那天被柳亦吻了之后,对方在他怀里一直哭。问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
他的喉咙艰涩。
想说自己不配。
我趴在梳妆台上面,任凭别人替我疏头。“姑娘起身罢。这样不好打扮。”
戏园里来了一个军官,据说是京城里的王爷。点名了让我接客。
蒲覃每天都很忙,他打了几份工。有时去当小二,有时帮别人摆摊,有时靠着体力搬运东西,有时接榜单上的任务抓人。
“蒲覃...我是不是很脏?”
“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他说了句什么。
蒲覃脸红了。
“你做什么...”他支支吾吾。
我用行动回答了他,吻上了他的薄唇。上面带着酒香味和他的味道。
我喝不了酒了,却想喝蒲覃带回来的酒。蒲覃又不让我喝。我不高兴了。
“太烈了。”他解释。
我还是不高兴。我不高兴从来不要理由。我盯着蒲覃因酒精微微泛红的脸,平日里藏匿寒冰冷淡的眼中似乎也被融化了。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我。
“在等我?”我笑出声来。
那双大大的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留下来,我养你!”
丞相正也头疼,想给女儿选几个死士侍卫在身边,她却一个瞧不上。正好来了一个少年,目光足够锋利,虽然没练过武,但看得出会是个好苗子。
“你愿意留在丞相府吗?只需保她平安。”
街上人评论我的就是“是只下贱的狐狸精,不能和她对视,专勾男人的魂让他不归家。”有时还真有女人闹到我这来,拽着他丈夫回去。走前又唾骂我几句。“婊子。”
我不是个清白的姑娘。
我很脏。
他们站在那,郎才女貌,黑衣和白衣相配极了。
我差点咬破了手中薄薄的红纱衣。
每天我都找不到蒲覃的身影,每次他都要去这家铺子给我带点心。该不会就是为了见这姑娘。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明明是我扑进人家怀里,又把人家推开。
我嘟着唇,气呼呼的。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你喜欢。”
“嗯。”
“你去做什么了?”
“买吃的。”
我当了歌女,就没想着再赎身出去,因为赎身费太贵了,我这一柜子里的都抵不上。可能等我七老八十了,我就清白了。
清白......
我弹着琴,一想到清白二字,一走神就弹错了一个音。连忙起身向客人道歉,客人叫饶我非饮几杯酒。我娇笑着赔罪。
蒲覃x柳亦 忠犬侍卫x落魄千金
蒲覃生性寡言,因为他五岁的时候被人追杀,躲藏时他害怕忍不住抽咽吸了一口气,父母被发现了,他们死在了他面前。
后来他在乞丐堆里混着,每天靠翻找垃圾堆里的剩菜剩饭活命。有时和人争食,有时也和狗争。
可他又拒绝我。
叫我自己好好收着。
当作以后的嫁妆。
“呵。”我轻佻地笑“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千金大小姐。只要在我身上肯花钱,谁让我陪他睡都行。”
蒲覃皱了皱眉,脸更冷了。“您好好休息。”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盯着他的背影,分外不忿。平常人想让我陪睡,我还不呢。
他却仍然和我保持着距离。
一次他对我说“晚安”后,我拽着他的手,扯下了自己肩膀的衣服,露出一片白皙。
我在他耳边漫不经心地吹了一口气,香吐兰芳。尾音微微翘起,用着别人口中最诱惑的声音。“蒲覃~我好喜欢你。”
见蒲覃转身就走。妈妈又道“不必去寻她,她以后日子过得肯定是荣华富贵,公子何必一直耗费光阴在她一人身上,另寻佳人吧。”
蒲覃连夜赶去了京城。
一整晚没睡。
他从平民窟里出来,肮脏低贱。没资格沾染他心中的明月。
后来的几天他一直在做榜单上的任务。新的任务比以往的难。犯人奸诈狡猾。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成功。
蒲覃每天工作到晚上,存了几年的钱,终于凑够了柳亦的赎金。
于是蒲覃做了这位千金小姐的侍卫。
以前我对蒲覃说过喜欢,他说“小姐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戏园唱的戏好听吗?”
现在我对蒲覃说“我喜欢你。”他说“小姐不必妄自菲薄。”
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柳亦,想让柳亦另寻他人,在他心里,柳亦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姐。
是他的救世主。
崇高无上。
我没听清。
估计又是什么“小姐不必如此。”
后来几天,蒲覃都没出现在我面前,可能是他躲着我或不想面对我。
清淡的薄荷香。
后来的片段我不省人事,只隐隐记得我倒在一人的怀里,他的体温滚烫,胸膛里的心脏像快跳出来一样。他无措地搂住我。
我带着泣音的声音响起。
我微微翘起唇,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不让我喝,我也有办法。
在他再一次把酒灌进嘴里后,我顺着他嘴角流下的酒,舔了上去。
我满意了。
“嗯。”
我看他一手提着烧鸡,另一手提着一壶酒。
我们后来坐在屋顶,看着头顶的点点繁星。我以怕冷为借口,靠在他身上。窃取他的温度。
除夕的时候我这是不放假的,还要陪客人喝酒。
晚上我喝得又醉醺醺了,慢慢扶着墙走回自己房间。
月光下,我看见蒲覃靠在窗边,冷风把他完美的轮廓吹得更加冷清,额间一点碎发,飘搭在他的眉上。那细长的丹凤眼深处毫无波澜,冷静一片。
这姑娘够漂亮,又是个手艺人,清清白白。
蒲覃这种纯情传统的人说不定就喜欢这种。
哪里像我,每天陪各种男人鬼混,唱歌又弹琴,用脸和身子来赚钱。
蒲覃话音落下,我的气顿时跑了一半。没什么底气地说“...那...那也不要。我不喜欢了。我现在不喜欢了!”
我说完就跑了。不让他看见我脸上的红晕。但我心里还是不高兴。微微的酸涩。
我前天去那家点心铺,看见了蒲覃。铺子的主人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是个清白身,还未有婚嫁。我看见那姑娘对他笑着,满脸羞涩,眼里柔情似水,藏不住的心悦。
我才闻到了他怀里淡淡香甜的糕点味。我正高兴,想到什么又不高兴了。
“你不要再去买这家点心了。”
“为什么?”
最后我强撑着精神,走了出去。碰见了归来的蒲覃,他一身黑衣,身材健壮挺拔,脸却长得俊俏非凡,五官立体锋利。
我盯着他的脸,突然扑进他怀里。蒲覃为了稳住我,只能抱住我的腰。
我的头晕乎乎的,向他撒娇。“你今天又回来好晚。天都黑了。”
他年纪小,身体弱经常被揍得浑身青紫,快要断气。他却没说过一句话。
蒲覃到底是幸运的,12岁那年他从土匪手里救出了一个可怜的小姑娘。没想到这个小女孩是丞相府的千金。
这位千金大小姐偏偏还看上了他,小小柔嫩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