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薛家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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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场内,赵平佑去抢夺‘甄流岚’,这薛桂芳竟然也是会暗器的,次次用毒镖毒针对付赵平佑,还发出疯癫的笑声,被他拎着的‘甄流岚’在被折腾中吸入太多的烟灰,本来是晕厥的,竟然也醒了。
熊熊烈火里,‘甄流岚’满脸泪水,恐惧的闭上眼,小腹隆起。
自焚,自焚恐怕是自尽里最惨烈的一种死法了,赵平佑不知为何想起岳德荣的教导,如何从火场中逃脱。
他赵平佑无用,可哪怕死,也要把岚儿和孩子救出来!!!
然而楼上除了熊熊烈火和死掉的婆子丫鬟,根本没有薛桂芳的踪迹。
“哐当……轰隆……”房梁柜子被烧毁坍塌,赵平佑被呛得咳嗽,连忙跳到楼下。
一楼处,蓝荷蕊鸟图卷下的圈椅上,薛桂芳瘆人微笑着捂着‘甄流岚’的嘴,紧紧把‘甄流岚’抱在膝上。
甄流岚缓缓抬眸望着他,笑颜如朝云流虹:“我也是,夫君。”
两人十指交握。
“佑、郎、吾、夫、此、生、挚、爱、磐、石、不、能、转、也、生、死、不、渝。”
佑郎吾夫,此生挚爱,磐石不能转也,生死不渝。
赵平佑念后,看着这首藏头诗,傻憨憨的笑了,把甄流岚的手拉下来灼热的放在嘴上亲了亲。
不想赵平佑为他伤心落泪,甄流岚笑着哄他,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放:“傻子,我怎么会不要你?喏,我腹中是谁的种儿?”
赵平佑哭的鼻子还囔囔的,很丢脸的单手捂住眼睛:“那你还给朕弄个劳什子休书……”
遇到甄流岚,他就会变得蠢而慌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虽然明明知道是假的,是甄流岚的权宜之计,是计谋,他也会忐忑不安。
“夫君,你怎么能和他们硬拼呢?为何不等祖父与我的传信?鲁莽又急躁,明明不是蠢材却做蠢材的事情,我怎会那般容易就被他当做人质引诱你,就这般信不过我?就是要让我心痛?让我担心你?”甄流岚心疼的终于忍不住落泪了。
“啪嗒……”泪珠滚线似的滴在赵平佑烫的皮开肉绽的手臂上,那手臂还被甄流岚小心翼翼的捧着,上药膏。
赵平佑看他哭了,立刻就认怂了,万般珍惜的拥住他:“我只要遇到你的事,就什么都忘了,没有你,我连命都不想要了,你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他竟然想哭,想死,如果,他了解岚儿的性子,绝不能受辱的人,会不会已经。
然而赵平佑不允许自己这样软弱,立刻派人擒拿要犯,并且一定要活的。
外头喧闹吵嚷声哭喊怒骂声渐渐平息,御林军岂能是吃素的,把来恭贺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给抓了。
薛桂芳沙哑粗嘎的捂着被切断血管的脖子,“嘭咚”倒地,流下眼泪,缓缓闭眼。
甄流岚再未看薛桂芳一眼,快速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清毒丸塞进了赵平佑嘴里,再快速给赵平佑的口鼻用湿纱巾围上了,一对大大的美眸从刚刚的狠辣无情变得泪汪汪的,拉着赵平佑的手在夏毅和夏骁等人的护持下逃脱。
期间不少碎瓦残粮掉落,赵平佑一只大手挡在甄流岚头顶,揽着他圈着他,死死抱着他,生怕他再从眼前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没事?心脏致命伤未中,如果朕没猜错,薛少主的心脏长在了偏左边吧?”
薛桂芳得意笑着点了自己胸口几处止血穴道:“你怎么知道?”
“人长歪了,心自然也是想左了。”赵平佑勾起唇角。
他悄悄的走向前厅。
刚好看见薛桂芳如坐钓鱼台般坐在官帽椅上,似是受了重伤。
“赵平佑啊赵平佑你是不是很后悔?赵平佑还有你更后悔的呢!凭什么?!凭什么最先遇到岚儿的人是我?岚儿却偏偏和你成婚?!岚儿偏偏爱你?!”薛桂芳一声声的怒吼。
“后君殿下!!陛下进去了啊呜呜呜……您……那这里面儿的是谁啊?”崔随安已经混乱了,哭的涕泪横流。
甄流岚一听赵平佑进去了,只冷着一张俏脸,二话不说的也要进去。
甄家族长紧随其后,咂舌:“少主啊!派人进去就是了!”
然而他说的已经晚了,赵平佑这才发现手臂被刺中了一只毒针。
“轰隆隆————”整个小楼楼上全塌了,一层的小厅并两个耳间也快被压塌了。
薛桂芳嘴角鲜血流淌,笑着爬起来,踉跄的坐上了官帽椅,背后是那副青荷蕊鸟图:“我薛桂芳还能有皇帝陪葬很是……咳咳……很是不错呢……岚儿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你死了……他就能做太后……他能自在……哈哈哈……”
他虽然是服用了绵子丹,但到底也是男儿,还做过很久的瘦马,撕衣服这种羞辱女人的招数用在他身上有点……
然而当他看到倒在地上心脏口中了利箭那箭尾系着的明黄带子时,他明白了。薛桂芳这是在羞辱赵平佑的‘甄流岚’。
果然,赵平佑看到后血脉都要爆裂了,气的额角脖颈青筋凸起,异常吓人,呵斥几声,身下宝马疾驰踏飞燕。
“陛下我是王红鸾!!”王红鸾终于被赵平佑夺回来,赵平佑一剑穿透了薛桂芳的胸口,薛桂芳呕出鲜血倒地。
赵平佑抱着‘甄流岚’定睛一看,刚刚离得远瞧不清,这回仔细看可不就是?!他岚儿的皮肤那里有这么粗糙?还上这么重的脂粉?!
王红鸾一脸焦躁,奄奄一息:“快快出去!这楼有机关!!!陛下的你的手臂……”
“哗啦……哐当……嘭咚……”赵平佑把门口的残木火板全都踢开,硬是钻了进去。
“陛下啊啊啊!!!”崔随安痛苦哀嚎。
刘茂贵呆滞了一刹那,立刻跟了上去,可他太胖根本进不去,还差点被掉落的木头砸了脑袋,眼看着这座小楼摇摇欲坠。
“轰隆————”一块沉重的木头掉落,门口被烧毁堵住的半个人也进不去却刚好能透出一个窗洞视线。
刘茂贵、崔随安死死的抱住要往里冲的赵平佑。夏毅、夏骁被薛家死士缠斗不得进入,眼看着门框就要彻底塌了,薛桂芳一副抱着‘甄流岚’同归于尽的疯狂模样,众人全身发凉。
“啊啊啊……你他妈的给朕滚!!”赵平佑挣开暗卫、打了刘茂贵一拳,四肢终于自由,他牙根发抖,恨的想哭。
夏毅、夏骁等人进屋抱拳下跪:“回禀陛下,逆贼都已伏诛,刘将军去搜查余下的——”
赵平佑来不及说话呢,就见后院湖水景的小楼上火光冲天。
“砰……砰……砰……”心脏迟缓艰难的跳动,赵平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到那小楼上去的。
甄流岚身软害羞,还是很主动的坐在了赵平佑的怀里。
“你放心,我很好,没有受伤,孩子也很好,我并没有被侮辱。”甄流岚捧着赵平佑的脸,凑上去轻轻吻一下,温柔的声音和风细雨般滋润镇定着赵平佑动荡不宁的心。
赵平佑呼吸突然变得缓慢吃力,红着眼眶再次把甄流岚抱入怀里:“那些不重要,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的,你现在就在我身边。”
甄流岚噗嗤一笑突然膝立起来,抱住了赵平佑的脖子,伏在他的背上,亲昵撒娇的动作:“怎会是休书呢?我不承认的~这么好的夫君我甄流岚才不肯让给他人!”
赵平佑受用的虎着脸,真从袖口掏出来了。
甄流岚笑容格外捉狭,温柔似水的眨眨眼:“你竖着看每行第一个字。”
忍不住低头埋在甄流岚脸庞,热泪滚滚而下。
甄流岚紧紧抱住他肩背,本来也在掉眼泪,暗暗恼怒自己让心爱的表弟受了苦楚,竟然被薛桂芳那种货色给觊觎算计了,可一听赵平佑孩子气的挚真挚爱的话语,忍不住哭出声却又笑了起来。
哭笑不得,浓浓的苦涩溢出满满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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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赵平佑受伤不轻,耸拉着脑袋听娇妻的数落,边享受的眯眯眼任由娇妻给他上药。
“呲————”一只雪白的匕首利刃穿透左胸口,薛桂芳口内涌出鲜血,颤抖艰难的缓缓转头。
甄流岚湿纱巾掩着面,面无表情的抽出蛇刀,那刀见血立吸,一点血也未残留,刀柄上雕琢的小白蛇头顶红宝瘆人妖异与美人狐凤眸交相辉映。
“唰——”接着甄家家主一手臂划过,利落狠辣,一道冲天血光喷溅与火焰融为一体。
赵平佑此时已经站不稳,王红鸾更是如一滩死肉般一动不动。
“你说你爱岚儿,偏偏等到岚儿一切都好的时候才回来,怎么岚儿落魄伤心时不见你呢?薛桂芳你假的令朕佩服,令朕恶心!没那本事不出力,投机取巧,尽想着占便宜了?”赵平佑讽刺的道。
薛桂芳捂着胸口的伤,撑着站起来,笑着露出满嘴是鲜血的口内:“是啊,我就是占了岚儿的便宜,我薛桂芳死而无憾啊,能和大炎朝男后春晓一度,一亲芳泽,说不定,自此以后,天下人都会以为岚儿腹中的孩子是我薛桂芳的!你堂堂皇帝咳咳……皇帝陛下……真是……真是做了王八龟壳还沾沾自喜……呵呵我要看着你毒发的模样……痛快真是痛快!”
甄流岚朝上看,人外他从不落泪,如今也顾不得身份仪态了:“如果平佑没了,我绝不独活,谁敢拦本宫?”
甄流岚虽然有孕也是很瘦的身形,他的坚持下,几个甄家家奴并夏毅、夏骁一起撑起窗口,他跳了进去。
直接从坍塌的二楼,跳下了一楼,从耳房往后堂走再绕到前堂,期间不知迈过多少残木断壁,身上披着厚重的放火毡,除了沾了些黑灰,倒也没有受伤。
赵平佑沾了黑灰的惨白俊脸弥上血气,渐渐变紫,显然气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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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是后君殿下!!是皇后!”崔随安本来一屁股坐地上公鸭嗓嚎哭呢,突然戛然而止,看着不远处带领马车和家奴过来的队伍,甄流岚下了马车赶来。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赵平佑眼睁睁的看着薛桂芳扯着‘甄流岚’的胳膊,把人扯进了后堂。
“薛桂芳你找死!!”赵平佑怒吼着沙哑的声音像是要呕出血般的瘆人。
提着弓箭和宝剑,赵平佑寻到后堂房舍,找了几圈不见人,焦躁的杀了两个下人,眼眶疼的像是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