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的男伴脸色苍白地跟了上去。
路易斯背着人出门,司机已经接到了通知,身后跟着的亚兽轻轻喊了一声:“殿下……”
“抱歉,哈里,你去坐副驾好么。”路易斯把人放进后座上,醉倒的安瑟尔抿了抿嘴,不开心地撇下了嘴角。
他觉得他真的喝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两个路易斯。
路易斯不笑的样子很显凶,安瑟尔被他打横抱起,晕乎乎地说:“不要抱,不舒服……”
“还想吐么?”路易斯放下他,摸了摸他滚烫的脸,蹲下身体,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接待员,“麻烦你把他扶到我的背上,别让他摔着了。”
美人醉酒的姿态着实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蠢蠢欲动的兽人们因为路易斯的忽视而向他递酒,安瑟尔不好拒绝,即使一人他只喝一口,也抵不住几十个人轮流过来攀谈。
最后他实在喝不了了,只能躲进洗手间大吐一场。
接待员帮他挡了不少酒,可是那群看脸的人实在太热情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要上前来和安瑟尔碰一杯,接待员也是尽了力。
安瑟尔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呆呆地看着路易斯片刻,才满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后知后觉道:“对啊,我的猫咪……他去哪了?”
他思考了很久,清亮的泪光在眼底闪烁起来,安瑟尔难受地拍了拍额头,“是我,把他推走了……他、他的性格……和我,实在不合适……太不合适了,我们在一起,总会有一个人受伤……我把他,推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教教他呢?”路易斯红着眼睛捧住他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他不懂的,他野惯了、他性格不好,你教教他,他肯定会改的……”
安瑟尔抽了抽鼻子,健壮的雄狮无奈地屈下四肢,伏在了他的床前。
修长的双腿雄狮的夹在腰间,安瑟尔上半身趴在它的身上,两手扣着它的脖子,脸蛋埋在浓密的鬃毛里蹭来蹭去,“猫猫,你的身上好香,一天洗几次澡……”
他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雄狮的皮毛里露出陶醉的神情,“我不是、在做梦吧,好软啊……”
晚上有个庆祝酒会,安瑟尔也不得不去应酬一下。
研究所也有需要拉赞助或投资的时候,安瑟尔这还是第一次出来应对这样的酒会。
开始的时候,安瑟尔身边敬酒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部分是相识的亚兽。
足有他手掌大小的爪子想要抽回去,安瑟尔揉着它极有弹性的肉垫,抬起自己的手张开,“会不会、开花?”
另一只爪子狠狠地挠了挠地,雄狮最后还是对他摊开了前爪。
安瑟尔得偿所愿,得寸进尺地问它:“我能、骑一骑你,吗?”
安瑟尔半靠在它的身上,柔柔地笑着。
暗金色的鬃毛浓密而温暖,安瑟尔反复地蹭着它的身体,轻轻打了个酒嗝,“你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猫咪,我、我有很多钱,养得起你,你跟我回、回家吧……”
雄狮侧过脑袋去舔他的手,碧绿的兽瞳足有鸡蛋那么大,安瑟尔伸手戳了戳它黑色的鼻头,“不要舔了……好痒……”
不记得他,却记得猫,可他永远都不会只是猫。
安瑟尔竟然就哭了,透明的眼泪顺着路易斯的脖颈滑进衣服里,他不说话也不闹,只是静静地靠着他流眼泪。
路易斯原本也只是想逗逗他,此刻已经无奈地举手投降,“你先下来,我给你变猫。”
他不说话,安瑟尔也能自言自语,“你、你也会变猫吗?很大的那种……”
“我不能。”
“骗人……你可以。”
安瑟尔根本听不懂他的话,酒红色的头发扎的眼皮有些痒,他懵懵地盯了一会儿,伸手去揉路易斯的发顶,“耳朵呢?”
“嗯?”路易斯觉得他的手带着火气一样,摸得他头脑发热,“不要乱摸我。”
“猫儿……要耳朵……”微凉的唇瓣一张一合,若有似无地贴着后颈上的皮肤,路易斯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电梯里。
安瑟尔去的比较早,建造师们向来是聚在一起的,他的座位不起眼,如果不仔细观察,也不会看到。
但是路易斯刚刚进门,就下意识地转头朝他在的方向看过来。
安瑟尔目不斜视,路易斯也很快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都扫视一遍。
司机是酒店指派的,很有职业素养地安静了一路,路易斯小心地搂着人,看安瑟尔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下车的动静让闭眼的亚兽睁开了眼睛,路易斯把他放到背上,安瑟尔贴着他的脖颈,嗫嚅道:“不喝了,我不喝了……”
“你怎么那么笨,醉了才知道躲酒。”路易斯咬着牙拍了拍他的屁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安瑟尔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轻轻地喘着气。
他醉得很安静,酒会上许多人注意着洗手间那边的动静,见到养尊处优的皇太子背着醉醺醺的安瑟尔出来,惊得说不出话来。
路易斯背得很轻松,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大厅里静悄悄的,路人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安瑟尔呕得难受,生理泪水都挤出来了,他实在是晕的不行,两腿也晃得厉害,接待员在门外敲门问他:“安瑟尔先生?您还好吗?”
四周的景物似乎都在旋转,安瑟尔凭着本能打开门,没走两步就要摔倒,接待员惊呼一声,搂住他的手却分外有力。
安瑟尔看着长眉紧促的兽人,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路易斯带了拍卖会那天的亚兽做男伴,又对安瑟尔视若无睹,酒会过半,大着胆子找他攀谈的兽人就多了起来。
安瑟尔生的好是众人都知道的事实,不论他在什么地方,永远都是最惹人注目的那一个。
纯白的鹿角似乎撒上流萤,浓密的黑发微卷,亚兽精雕细琢的脸蛋因为喝了酒而染上胭脂的红色,饱满的下唇沾了酒水,闪着诱人的水光。
“可是……那样的话、就不是他了啊……变成我喜欢的样子,那还是他吗?”安瑟尔茫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地摇着头重复道,“那还是他吗?”
大猫没有回应他,只是驮着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安瑟尔慢慢地安静下去,路易斯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低声说:“我曾经、也有一只大猫,比你高,比你壮……脾气大得很……可是,我再也摸不到他了。”
悠闲踱步的狮子突然停住,身下柔软的兽躯很快分化成人类修长的肢体,红发散乱的兽人用力按着他的腰,翻过身来与懵懂的安瑟尔对视,他动了动红唇,许久才嘶哑道:“那他现在去哪里了?”
威猛的雄狮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在床边走了两圈。
醉糊涂的亚兽只看到它摇来摇去的尾巴,心痒难耐地伸手去抓,被狮子灵活地避开了。
猫咪不想给他骑,连尾巴都不愿意让他摸。
雄狮低低地吼了一声,用头蹭安瑟尔的脸。
瓷白的皮肤带着红晕,安瑟尔慢吞吞地低头看它粗壮的前肢,想伸手去摸它的爪子,一个不稳,差点从床边掉下去。
雄狮连忙抬起爪子去拦他,安瑟尔晕乎乎地笑了一下,捧着它的前爪,翻看其间黑色的肉垫。
安瑟尔这下听懂了,落在柔软的床上,两眼发直,目光呆滞,傻得有些可爱。
他看着屋子里突然出现的雄狮,慢腾腾地爬过去抱住了它的脑袋。
湿热的舌头带着柔软的倒刺,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脸颊和脖子。
“你到底醉没醉啊?”路易斯被他气笑了,正好面部识别了酒店的房间,他直接把安瑟尔背到了床上,“下来吧,我没力气背你了。”
往日里安静乖巧的亚兽竟然出乎意料地固执,揉着他的耳朵坚持道:“你变猫。”
“我可不是猫。”
半圆的暗金色狮耳从发间冒出,安瑟尔如愿以偿地揉着他的兽耳,轻声说:“好软……”
路易斯只觉得耳朵都烧起来了,又听到他说:“你的爪爪呢?”
他的爪爪就垫在安瑟尔的屁股下面呢。
形同陌路。
新型矿的用途比安瑟尔他们预想的还要广泛,他看着手里发的资料,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画了标记。
路易斯的身边跟着的两个兽人,不时地低头跟他讲解,研讨会结束,皇太子表示很看好这批矿石,有了他的保证,为这个项目忙活很久的成员都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