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幅画最后又要转到他的手里。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太贵重了。】
安瑟尔拒绝了他的好意。
安瑟尔看了下日期,他确实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他回复道谢。
路易斯几乎是秒回他信息:【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还没等安瑟尔回复,他又继续说:【我昨天看到一幅画,宋雨大师的作品,我记得你以前看过他的画展,又想起你的生日到了,就买了送给你做礼物。】
“怎么会,副会长的儿子很喜欢宋雨大师,两边竞拍了好久,八百万成交的。”莱茵唏嘘了一下,“咱们报价才多少啊。”
洗漱完毕,已经凌晨一点多,安瑟尔倒在床上,翻看今天的通讯消息。
受了三年的军队生活影响,他忙起来总是不记得看信息,同事已经习惯直接打电话了。
安瑟尔往矿星的几个大市场跑了几天,从一位收藏家手里买到了他需要的矿石。
透明的晶石确实很有收藏价值,只是用作机甲核心,远比被收藏要有意义。
安瑟尔也和当地的商人熟悉了一些,他的性格不错,出手也阔绰,很多人都对他颇有好感。
当地的机甲建造师协会与大商户合作紧密,听闻梅卡大师的亲徒弟过来,给他举办了一个不小的接风宴。
安瑟尔出现的时候,众人还是被小小地震惊了一把,首先是惊艳于样貌气度,之后开始头疼于新矿脉开发的研讨会,他们会长几天前刚刚给皇太子发了邀请函。
梅卡的研究所就是冲着考察新型材料的目的来到,安瑟尔不可能不出席,矿星这边为了宣发新型矿,特意邀请了皇室,他们是两头都不想得罪,但又两头都想抓好。
安瑟尔喝着热饮看了几眼,正巧看到拍卖人一锤定音,“恭喜36号桌的先生以八百万星币的价格拍下宋雨大师的作品!”
灯光落在36号桌上,红发碧眼的兽人微笑着点头 ,身旁的黑发亚兽有些腼腆地说了句什么,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意。
路易斯的出现让热闹的休息室里诡异地安静了片刻,苏尔曼眼疾手快地换了频道,搞笑综艺又让气氛融洽起来。
他嫉恨安瑟尔和阿瑞斯上了床,他口不择言地骂他婊子、贱货,他弄断了安瑟尔的鹿角,他把安瑟尔推到别人的床上,直到传来安瑟尔的死讯,他才惊觉,他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花瓶里的玫瑰已经枯萎,再也没有人会开门叫他老公。
他去找阿瑞斯摊牌,告诉他自己的卑劣,他说阿瑞斯和安瑟尔只差一点就能双宿双飞,他看见那个总是宠辱不惊的兽人露出和他一般痛苦的神情,他才感觉到快意。
路易斯只喜欢他在床上哭,索性弯腰把人扔上床,再狠狠地贯穿他的身体。
那晚上的安瑟尔很乖,予取予求。
如今再回想起来,这个亚兽对他所有的心动都有迹可循。
路易斯想起他们刚刚同居的时候,卧室的露台下种的并不是玫瑰,只是那天安瑟尔坐在藤椅上往下看,小声感叹:“这个露台和我的卧室在一个方向,但下面种的是红玫瑰,是我父亲种的……”
他自己顿了一下,转头看路易斯,见他没有说什么,才继续说:“听哥哥说,是我姆父病重,只能在卧室静养,父亲怕他无聊,就在楼下种了一片玫瑰。”
“我姆父去世得太早了,我对他的记忆很少,但他应该很喜欢玫瑰吧……”
他总是忍不住质问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有对安瑟尔好一点?明明是喜欢得不得了,明明只会为他而冲动,明明连身体都在明示着非他不可,为什么还会那么毫无顾忌地对他恶语相向?
路易斯自己都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每天都想要和他见面,想要他主动的吻,想要听他说那些无趣的琐事,想要掌控他的一切,想要把他圈在自己身边,想要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费尽心思,却以为自己只是不希望再看到安瑟尔对阿瑞斯造成什么影响。
他又想起了和路易斯同行的亚兽。
【安瑟尔,你不用这么介意,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安瑟尔叹了一口气,回复他:【殿下,非常感谢您,但是礼物我不能收下,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小鹿73
安瑟尔还是没有去得了慈善晚会,研究有了新进展,有几个兽人都直接搬进休息室住了,他每天早起晚归,连莱茵的面都见不到。
但他早早提供了拍卖物品,是前几年收藏的一幅画,那位画师非常低调,在外界只算小有名气,但是在艺术界却是天才般的存在。
【这幅画市价也才几十万,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何况我不怎么能欣赏他的风格,你不要的话,留在我这里也是没有价值。】
路易斯果然没有去查看这幅画是谁出的手。
安瑟尔没有回复,他知道路易斯花了多少钱,他没法心安理得的去接受。
帝星商会的慈善拍卖是匿名制的,只有压轴的那些珍品会在交易之后由提供者选择是否公开名字,毕竟拍卖的初衷是为了得到善款。
莱茵估计也不想和路易斯有关系,直接以商会的名义交接的手续。
安瑟尔是自己喜欢才会买下的,所有手续费办下来也用不了一百万。
路易斯十二点时候准时给他发了消息。
【安瑟尔,生日快乐。】
战争结束之后,路易斯已经不需要再隔三差五地发消息问候他的生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回家时与刚刚准备休息的莱茵撞个正着,赤红的狐耳动了动,莱茵对他说:“你给的画遇到个识货的亚兽,他的男伴花了八百万星币拍走了。”
莱茵不知道安瑟尔正巧看到了他嘴里轻描淡写的“亚兽”与“男伴”,只是要给他一个交代,“这次的善款比较特殊,优先捐赠给那些失去家人或伤残退伍的士兵。”
安瑟尔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怕拍不出去呢。”
研讨会结束他就要返程,安瑟尔买完特产,也到了参加会议的日子。
路易斯早就到了,因为顾虑到他们两个人尴尬的关系,接待方特意把他们的酒店订距离最远的两家。
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想在纵横交错的街道相遇都是一件难事。
安瑟尔刚到就觉得他们的神情微妙,等接待员试探着提了一下路易斯,他才略有觉悟,不咸不淡地暗示,如果路易斯不介意,他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他和路易斯的关系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糟糕,大概是路易斯离婚初期不愿意提起任何有关他的话题,所以大家都默认了他对安瑟尔的厌倦。
当然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再去问这种话题了。
可是如今再看,他和安瑟尔,何尝不是差一点就能长相厮守。
小小的插曲很快被遗忘,安瑟尔在实验室和研究组两头跑,他要做的评级机甲有稀有材料需要他自己去矿星申请寻找。
正好矿星附近的机甲建造师协会有项目在和研究所里合作,安瑟尔领了梅卡交代的业务,去矿星出差。
路易斯不免想到,那天的安瑟尔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他隐晦的感情,才会在他如此恶劣的对待之下对他动心。
安瑟尔给了他很多很多的机会,这是真的。
可是直到阿瑞斯受伤,他不得不把人送去安抚,安瑟尔都没有等到他看破自己的感情。
赛德公爵的别墅里确实都是红色玫瑰。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让人翻修了花园,把楼下的花坛换上了玫瑰。
他记得安瑟尔愣了很久,鼻尖发红,是要掉眼泪的意思。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爱上这样的亚兽,也不明白为什么阿瑞斯会对他格外关注。
可他最后喜欢得要命,哪怕和最敬重的兄长阿瑞斯反目,哪怕安瑟尔的一颗心无法完全给他,哪怕他贵为皇储却要和别人共享一个妻子。
他把自己放得太高,最后摔得粉身碎骨,痛不欲生。
露台上的夜风清凉,路易斯反复地打了很多字,但都没有再发送。
那句【我只是想要对你好一点】,编辑又删除,最后路易斯自嘲地笑了下,安瑟尔其实已经不稀罕自己对他好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给了路易斯很多的机会,以至于每次回想往事,路易斯都会觉得心痛如绞。
安瑟尔收藏的这幅正好是他比较出名的作品之一,但比起那些受追捧的大师的作品,收藏价值还是不算高,刚好符合莱茵给自己公司的定位——不失脸面,不出风头。
安瑟尔当晚就留在所里加班,几人忙活了很久,组长给大家订了宵夜,一群人毫无形象地坐在休息室大吃特吃,顺便打开了电视。
无形的光屏正在公开直播慈善之夜的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