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不是少年人之间会做的事,那分明是一个男人求爱时爱慕而眷恋的举措。
席敛瑕看到时只觉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直冒凉气,那一瞬间她惊惧极了。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
前额溻湿的发被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闭着眼性感地喘息。
出了浴室门,遽然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看样子已经等他很久了。他拿着毛巾边擦着头发边往前走,略过女人蹙紧的眉毛而无动于衷。
他刚刚冲完凉,腰间只系了一条浴巾。未擦干的水珠顺着沟壑分明的皮肤肌理滑下去。眉眼间挂满慵懒怠倦的神情,明眼人一看就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微仰着头,露出凸起性感的喉结,额发从眉骨上滑落,汗滴顺着眉骨滑下来,划过喉结没入衣领里消失不见。
半晌,他抽出自己沾满淋漓浊液的手指,看着指缝里沾着的白浊的精液,他将指尖的淋漓抹到荆珣的唇珠上。饱满微翘的唇珠坠了一点白浊,宛如挺立在云端的珍珠。
这个联想让莘梧的心情好了点。
巷子里的少年提着箱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半晌他拉下口罩,赫然是一张潋滟的脸。他将脑袋后仰靠在墙上,闭着眼哼了一首不成文的歌。
哼完,他晃晃悠悠坐进了一直等在街角停着的车里。
他闭了闭眼吩咐,“回公馆。”
那人翻开包一看,里面杂七杂八横竖叠摞着数沓现金。他点了点——整整十二沓,美金钞票。
疤脸男人收了钱,带上口罩隐去了巷子深处。
黑暗里喜潮避光的虫子都是这样游走在灰色地带,擦着法律边缘行事的。他们往往是有些神通广大在身上的,什么样的药都能搞到。
心底催生的恶念逐渐侵蚀大脑,在排山倒海地攻占他的意识,莘梧逐渐控制不住心里愈发膨胀的魔鬼,最终还是将罪恶之手伸向了荆珣。
既然这么依赖我,那我做什么他都会原谅的吧,哪怕是毁掉他,或是得到他。
于是心头疯狂的渴望化作怒胀的性欲,莘梧能直观地觉察出自己勃起了,就直接在裤子里...勃起了。
高挑纤瘦的少年摘下口罩,额前凌乱的黑发留长了,前端的头发已经能够半遮住眉眼了,黑黑沉沉的夜色下他犹如一只游走的鬼魅。
少年抬眼间露出一双黑沉透亮的眼珠。
“东西带来了吗。”
他走下床拉开床头柜里锁着的一只皮箱,暗扣打开里面赫然摆着六只药剂,针剂上印着属于缅甸晦涩难懂的文字。
六只针剂已经空了五支,剩下的一支泛着红褐如血一般的光泽。
荆珣稍稍冷静下来,握着管子的手指发白,沉沉呼吸了几下后才松开玻璃管,轻轻叮的磕碰声在黑暗里响起。
但是莘梧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会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他是故意的,打算顺水推舟成全这件事,也有这个想法?
他们会在一起吗,那我呢?
如果连他也不要我了,我该如何自处啊?
当然这话只是句玩笑话,荆珣笑笑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抽出三两罐药瓶子,看也不看就倒出几粒药,也不喝水,直接嚼碎了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压下去翻上来的恶心感,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荆珣躺在床上回想着莘梧房间里画架上夹着的那副画,莘梧一个外行人看不出来,但是荆珣看出来了。那副画是在临摹法国画家特鲁瓦的一幅画,原画叫,画的是一个贵族男子正在向一个贵族女子求爱,其间人物神色妙微,情绪冷静而又显得优雅得体。
尤其对象还是世交多年荆家的少爷。
政敌的只言片语都能将莘家从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上拉下来,那是莘家人都不会愿意看到的。
“呕......”
“不用了,就是吃的有点多,上楼待一会儿就好了。”说罢不待席未暇多言,莘梧兀自拉着荆珣上了楼。
像往常那样,他们小时候经常这样干。小孩子总是嫌家里的宴会太过无聊,总是想偷偷溜出去玩,无奈大人是不会允许这样失礼行为的,小孩子只能按捺着自己的性子,极尽无趣地捱完一整个宴会。
再慢慢大一点,他们就学会了这个法子逃出去玩。
如果莘梧没有疯的话,如果他还想要莘家继承人的身份,如果他还不想荆珣被毫无痕迹的抹杀,就应该把自己的心思深深地埋起来,一丝一毫都不能透出来。
因为那不仅会让他丢掉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更会为荆珣召来杀身之祸。
莘家唯一的独脉,无论是莘老,还是莘父都不会允许亲手教养出来的孙子,寄予厚望的儿子,成为一个同性恋。
身后的女人被忽略,一向沉静优雅的神情此刻却几近狰狞,眼底是寂灭混杂着绝望的崩溃神色,她几乎是带着哀求的口吻,“莘梧,你适可而止吧。”
其中意味,在场的两人都深知肚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那次荆珣来家里,在午后的秋千上睡着了。莘梧蹲下身为他遮那一线从缝隙里透出的光时,指尖轻点睡着的少年的鼻尖露出的宠溺的笑,俯下身若有若无轻触的亲吻,以及低下头垂着眼时迷恋而痴缠的神情。
他俯下身再度贴上荆珣的唇角,将那滴精液送入荆珣的口齿之中,搅动着口腔里的涎水,最终让荆珣咽了下去。
他料定人暂时还不会醒,脱掉汗湿的上衣走到衣柜前,赤裸的胸膛沟壑深深,肌理线条漂亮而有力度,像一尊石像雕塑一样有着凌厉的美感。
他拿着t恤去了浴室,在炽热雾气弥漫的浴室里,他回想着荆珣漂亮的脸,深深喘了口气,手指快速地撸动。
他看着熟睡在他床上的荆珣,坐下来抚摸他的脸,随着他的动作床沿稍稍凹陷下去一块,荆珣的脸顺势偏了过来。细白的脸颊泛着瓷釉般的光,纤长的睫毛在黄晕的光影里打出柔雾般的色彩。
莘梧鬼使神差般低下了头,含吮住了那两片柔软嫣红的唇瓣,舌尖挑开荆珣的贝齿。舌尖抵着舌尖,柔软的触感让荆珣胯下的欲望更加暴涨。他就这样看着荆珣睡着的釉白的脸,有些粗粝的指尖握着自己的欲望,看着他纤长的睫毛,莘梧快速的撸动。
终于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喘息,浊液迸溅在内裤里。
那些强奸的,嗑药的,卖淫的,都是在靠着这些蠹虫手里的脏东西续命。
这些潮虫从遥远的地方将这些脏东西搬运回国内,偷渡的过程或许很艰辛,但一想到其背后巨大的利润,又难免心生豁出性命去搏一把的念头,于是就有了这条肮脏的产业链。
制药的源头是罪恶的温床,它们靠着技术非法赚取钱财,搬运的虫子是对金钱趋之若鹜的鬣狗,需要这些脏东西的,又是一个个不可言说的毒物。
带着帽子的疤脸谨慎地一压帽檐,吊三角眼被遮起来,闻言将手里的皮箱掀开一角给少年看。
他的声音破风箱一样嘶哑难听,像是喉咙被重创过,“验验货,一共六支。这次的货比之前的加大了剂量,成瘾性更大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注射量那么大,不然造成的伤害就真不可逆了。”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回坏掉的。”
少年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将背着的包扔给了疤脸男人。
半晌,荆珣如梦初醒般拿出手机敲了一行字。
没多久,手机“叮”的一声,看到那人回复,他才安下心来,抱着那只针剂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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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他越想越恐慌,手指都隐隐颤抖。
他心里惴惴又阴暗地想,我不能失去莘梧,我只有他了,他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他。
加之姜窈看向莘梧时隐隐爱慕又希冀的眼神,以及莘梧若有若无、似是而非的回应,一切的一切都令荆珣如鲠在喉。
一种朋友即将要被夺走的恐惧始终如同克里斯达摩之剑一样悬在头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厌烦。
如果莘梧真的喜欢那个姜窈怎么办,席阿姨甚至是撮合的,他都看出来了,席阿姨是在把姜窈当做未来儿媳在看,不然一向难以亲近的席阿姨不会屡次把姜窈带来莘家吃饭,又对她有照顾有加……
荆珣趴在自家的舆洗室里,一遍遍的漱口,总觉口中的苦涩味道挥之不去,冲上大脑皮层令他觉得恶心至极。
他只当是近几天身体原因,吃什么都觉得不顺心。是今天在莘梧家午饭吃的鱼?还是那碗掺了牡蛎的海参汤?
他胃里难受,给莘梧发短信,你是不是在你家饭菜里给我掺了毒啊。
莘梧其实早早就感觉到了荆珣对他不正常的独占欲,但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默许甚至愈发纵容。
命运的齿轮在一直咔嗒作响,在那时原就已经初见了端倪。
于是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