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远阴阳怪气的说:“你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
诺艾尔简直恼羞成怒,突然有了一股掐死舒远的冲动,不知道短短几个月,舒远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叛逆,胆子大,脾气大,牙尖嘴利,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猖狂得志的神态,那得意的模样和语气能把虫气的牙痒痒。
诺艾尔憋了一肚子气躺下,一会儿是怒气,一会儿又是羞愧,情绪交杂惹得他难以平静,一时半会儿都睡不着。
所以好不容易有个能压制诺艾尔的机会,舒远伸手拽住他的头发,调侃道:“怎么,调查团高官诺艾尔先生大发善心,千里迢迢来拯救我这个落难雄虫,不图回报是不是?”
拽头发这招对雌虫特别管用,比拽衣服还好使,拽衣服的时候,雌虫可以蛮力挣脱,疼的是他的手,拽头发就不一样了,头发不好解救,他的是他们的头皮,总不可能蛮力把所有头发都扯断吧?
诺艾尔本身就理亏又心虚,拿他没办法,低声回答:“因为伽略森很喜欢你,他不希望你再过以前的生活。”
“抱歉,我不该发火,你休息吧。”完了他又不自然的、自说自话一样的补了一句:“声音太大了容易被外面听见。”
“好啊,那你小点声回答问题。”舒远才不吃这套,或者干脆不惯着他,他不用讨好诺艾尔了,也不需要和他维持什么感情,所以也没踩着诺艾尔的台阶下。
其实说到底,舒远还是因为在外面生活时间久了,自己有了点本事,又天天被泰利惯着,脾气自然长了不少。
不过舒远也不是不讲道理,他严肃认真的说问:“那你呢?”
“……什么?”
“说到底,你冲我发火还是因为我对你的态度不够好,那你呢——你口口声声说着来帮我的,你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来帮我?”
“不做什么呀,就是随便问问。”舒远依旧嘴硬。
诺艾尔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释然,倒也轻松许多:“那你和泰利开赌场要做什么?敛那么多钱,原本是什么打算?”
他这次语气是真的平静,还有些轻松,也不是审问探究,就好像是单纯的聊天一样,轻松的态度让舒远也轻笑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我能干什么?就是怕穷挣点钱花嘛~”
是羞于启齿,还是问心有愧?
……
舒远早上醒了之后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才发现诺艾尔就在办工桌上,穿的很正式,不知道在写什么,可能是早上起来脑子不太清醒吧,舒远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没走?”
他泄愤一样拍了一下水流,懊恼自己太不正常了,可是欲望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控制得住,他一边想冲出浴室弄醒舒远强上了他,一边又想着自己刚嘴硬说着是受伽略森所托,然后没多久就对舒远把持不住欲望,这叫什么事?
只是想想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感情这东西实在是难以捉摸,当初在银河星的时候,没事还能见几面,他对舒远一直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可是一旦分开了,又有些不舍,明明平时也见不到几次,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舒远躺在床上,腿跨着被子,大大咧咧的姿势要多豪放有多豪放,睡得也十分酣甜。
诺艾尔想,按照时间来看,舒远这几个月的轨迹应该是一直和泰利在一起,那舒远现在肆意潇洒的脾性,估计都是受那只雌虫的影响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只雌虫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但还是非常讨厌就是了!
我给你摸个屁!
诺艾尔冷着脸也不知道给谁看,手利落的把睡衣下摆全塞进了睡裤里,完了还提了一下裤子,一丝缝隙都没露。
舒远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想摸的地方,手放在诺艾尔肚子上搭了一会儿,又胡乱的摸索了一番,没进到他衣服里,哼哼唧唧的就往诺艾尔身边靠过来。
他尽量语气平静,只想着不要让自己太难堪,却没想到自己语气太生硬,本该是带有委屈意味的质问,却因为他骨子里的傲慢强调变得尖酸刻薄,仿佛是在讽刺舒远一样。
诺艾尔说完也察觉到了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可自尊心不允许他过多解释,他避开舒远的眼神,又垂下头,紧紧的握着枕头,其实这样的态度已经算得上示弱,但舒远一点不买账。
舒远说:“诺艾尔,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你活的比我久,阅历比我多,现在来问我什么算真心和诚意,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些。”
他就静静的躺着,闭着眼睛思考,忍不住就想到他和舒远今晚的争论,又气得牙痒痒,这次不是气舒远,而是气自己——当时不应该那么问他,也不应该那么回答。
没发挥好,太不理智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诺艾尔躺着是一动没动,那个枕头还竖在他俩中间,舒远率先越界,手熟练的就往他胸前搭,先是摸到睡衣,然后又熟练的往衣服下摆伸去。
“哈,那你为了伽略森付出的可真多啊!”舒远嘲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呢!”
“你好好说话!”诺艾尔心气儿高,受不了他这么讽刺,但自己底气又不足,快速说道:“我受伽略森之托来帮你,今天这事是我的错,我们都各退一步,不要讨论了。”
“哟,真是句句不离伽略森啊~”
舒远不依不饶的追问:“你帮我图什么?因为什么费劲心力的来帮我啊?”
“说啊,别装聋啊!”
诺艾尔直接蛮力压着舒远躺在床上,被子一盖,似乎就打定主意不理会舒远,舒远哪里肯善罢甘休,他发现了,对付诺艾尔这种性格,就必须比他强势,不然他骨子里那个傲慢劲儿,就是瞧不起你。
舒远不留情面的质问让诺艾尔一时间无法回应,他直接把他们一直都在回避的事摆在了面前,口齿清晰的继续质问:“你已经没有我的标记了,我们没有孩子,没有羁绊,哦对了,我连你的把柄都没有,你又图什么?到底为什么还这样冒着危险来【帮助我】!?”
他把‘帮助我’三个字重重的发音,简直是敲在诺艾尔的心脏上。
诺艾尔受不了这样的质问,他抬起手,连指尖都在发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关了灯,借助黑暗平息自己的情绪,然后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你说的对。”
诺艾尔摇摇头,似乎拿他没有办法,但一晚上的思考足以让他冷静了,他想拿捏舒远的心思也很容易,他说:“是啊,多挣钱才能养活自己。”
舒远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诺艾尔又说:“那你知道大型武器的购买渠道吗?”
舒远嘴角僵硬,笑容收回。
问完就反应过来这话不对,这是诺艾尔的地盘诺艾尔的房间,他咋能这么问,立刻补救了一句:“今天不忙啊?”
废话一样的招呼没得到回应,舒远也没觉得尴尬,这个话题要是诺艾尔回他可能就尴尬了,毕竟按他那种性格,估计又要变成讽刺了。
等吃过早饭,诺艾尔收拾着残渣,也没透露出要走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诺艾尔平静的问:“你昨天问我航线的问题,是要做什么?”
这种朦胧的感觉被关在心里,经过时间的发酵,它变质、变味,变得浓郁甘醇,浓烈沉重的醉晕了整颗心,偶尔会担忧他是否安好,经常会想起他的声音他的模样,每一次回忆都是把心里的情意翻出来,无声的品尝一下,再放回去,等待下次开启时更加深厚的味道。
舒远说的对,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付出那么多,却没有得到更好的态度,嘴上说着不要回报,心里却还是想要笑脸相迎和更好的态度。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但他不敢说。
当然,睡觉姿势是一回事,摸胸的习惯也是一回事。
到底是谁给他养成的这个习惯?一个个的雌虫都惯着他是吗!?
诺艾尔站在浴室里冲着冷水,他看了一眼下身,不仅自嘲的笑了一下,要不是有信息素的限制,他估计早就硬了,不止前面欲望憋屈,后面也有些难受。
诺艾尔直接坐起身,动作迅速的下了床,站在地上看着舒远,舒远身边没了热源,意识到没有雌虫了,大大咧咧的占据着整个床,也不找摸了。
诺艾尔忍着火气看舒远,其实晚上关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他站在地上也只能仗着雌虫良好的视力看个大概,也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就这么站了许久,在舒远翻身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在银河星,他去看伽略森的时候,伽略森和他说过,说舒远睡觉喜欢缩成一团,是缺乏安全感的潜意识表现,他其实不太理解,舒远身边有缪沙,有艾伦,这两只雌虫几乎都是万里挑一的强大了,那舒远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伽略森说不知道。后来舒远也在他房间留宿过一次,他也留心观察了一下,舒远睡觉是靠着里侧,等彻底熟睡之后确实变成了缩成一团的睡姿,但那时候诺艾尔对他的态度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放在心上。
“……”
诺艾尔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中满是失落和不解,“我懂,我懂怎么处理同事关系,我懂怎么维持关系,但我不懂……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至于像仇敌一样对我吧?”
他说的真情实意,诚恳万分,舒远却被气笑了,自己磨着后牙槽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会儿,见诺艾尔还是一份难堪的模样,顿时更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