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那只是眼泪???fuck??】
【omg……我一直以为他应激了,可……好吧,他是应激了对吗?他把自己的眼珠子像碾一片花瓣似的捏成了水可他妈的他现在看上去除了像个失去目标的盲人,可真是太正常了!】
【没有嘶嚎,没有肢体扭曲,没有尖叫更没有虫体上的三次转变,他甚至还能保持走直线!】
眼眶除了因自抑制愈合一直在流血外,涅柔斯·赛利安没有更大的……更符合此刻人们猜想的疯狂又或是后悔样子。
【……真是,与众不同。】
【我敢说……这绝对是一次最平静的应激反应,他是在…在难受着吗?】
荒芜的白在此刻蔓延开来,把新历观众挂心不已的红吞没,多数新历虫族又把镜头转回到活下来的主人公身边——一个足够远的距离,不止是新历观众意识到,主人公也意识到了。
……如果那还算意识到的话。
【…狗屎。嘶……那看上去真疼。】
权势,资源,情感上的饱足,他还缺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缺。
我什么都不缺。
只有这种感觉才能让涅柔斯感受到自己活着,踏踏实实地触碰到此世的地面,让他产生我每一天醒来都是有意义的乐观想法。
涅柔斯热爱杀戮与权力战,热爱杀死或是被血亲杀死的极限快感——我在,创造。
创造历史,创造奇迹的一切。
多么多么努力啊。10岁的涅柔斯睁开眼睛,看着设备优秀,竭尽心思想要控制自己的力场囚笼,笼子外无数荷枪实弹警惕十足的士兵与时刻紧盯自己,察觉不对劲就释放催眠瓦斯的研究员;优秀至极的科技力量——一碰就碎的科技力量。
可惜了。
这是涅柔斯享受到的第一个主观意义上的快感,被人恐惧。
‘那真是太可惜了。’
弱者通过一些凌驾于制高点的感官与估算来测评强者,并为失控与恐惧授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凝视强者的行为。
可惜了。10岁的涅柔斯在想,你们可惜什么呢?我吗?还是另外一个倒霉的实验体?
‘天哪,虐杀吗?之前没人发现?’
‘概念型领域,所有武器和装备一碰就融,要不是他还太小没办法维持更长时间,谁都进不去。’
‘什么?概念体?啧,要是性格再温顺一点就好了。’
10岁的涅柔斯用最直观的方法学到了虫族社会中最核心的那部分东西:冷酷的理智与绝对臣服于力量。
他不需要人教,自己就能学得很好。
1700惨案发生后,没有观测研究所敢再接收这位年仅10岁,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大贵族’,于是涅柔斯很快就被送往了mother区。
涅柔斯的异能呈现色就是白色,他在发现自己的异能涨幅达到一个阈值,能够化雾自己身躯后,白色就成为他所有能藏身的地方。
10岁的涅柔斯·赛利安将整个1700层变成了一个迷雾森林,关住其中超过一万名实验员与研究员,他也不杀人,就只是把这些讨厌的家伙关在自己的领域里;作弄他们,切断他们的食物和水电。
涅柔斯只是将这群研究员对自己的事情对他们做了一遍。
涅柔斯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最初的检测院地下1700层的样子,他曾在那里孤身生活长达十年,异能测试中所输出的异能能量如果做成子弹与炸弹,概念型的白雾能够吞噬半个星域,他曾是最优秀最稳定的实体异能能量提供者。
异能刚刚觉醒的原始虫族幼体对装备齐全,科技发达的纯血虫族们来说非常好控制,如果不是临近一次觉醒,原始虫族一旦异能失控就会是大范围感染与侵蚀;涅柔斯·赛利安可能会一直被关到生命尽头。
但是没有。
无数个声音在涅柔斯脑海中响起,很多熟悉的,很多根本不记得的,还有一个让人仅仅是听到就刺疼的——涅柔斯不打算让那个刺痛人的存在继续嚣张。
这他妈的是我的领域,并且我已经找到解决你的办法了。
涅柔斯侧头倾听,选择了那个第一次让他产生愤怒的声音。
【为什么不飞?】
【离开?他要去哪?这个星球上有什么比他身后的弟弟还值钱的东西吗??】
【真奇怪。】
——但那是因为__?
‘就是他?’
‘是的,那个概念体。’
——幻听。
涅柔斯马上意识到这个神经性错觉无法在此刻靠自己摆脱,有点麻烦,小脑领域肯定因过热的腺体胀痛神经群损伤了一部分,只是因为原始虫族卓越的自愈能力一直维持着活性,没有让他立刻失去部分手脚控制。
涅柔斯可算是失策了一回,他可没想过自己会伤到这种特殊的地方,身上还完好的空间纽扣里根本没有腺体类药剂储备。
‘涅柔斯——’
‘就是他——’
‘那个测试出特殊天赋的幼虫?’
涅柔斯行走在一片黑暗中,黑暗让他轻松不少,没有无法移开视线的焦点,没有会让人头晕失控的因素。这真的让他感觉好了很多,至少错乱的幻听与一阵阵来自后腺体的尖锐刺痛减轻了很多,这让涅柔斯有机会重拾理智,以对自己更好的方式来处理现下的失控因素。
失去眼睛后,其他的感官会更加敏锐。听力,触感,嗅觉——涅柔斯逆风往前,风将他身后所有气味带走,此刻其实闻不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涅柔斯的理智随着黑暗带来的失调感一同回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对劲,从未好好正确使用过的后颈腺体还在一涨一涨的疼,他的言语系统似乎也失控了,他非常非常想骂各种脏话,嘶嚎,发出各种痛苦的呻吟;那感觉肯定会更好,会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涅柔斯死死闭着嘴,他不愿意张口。
【耳朵?耳朵怎么了?】
【他停下了?】
【他又要摔倒了吗?】
1
涅柔斯在往前走,没有目的,崎岖不平的岩石地表时不时会让他踉跄几下,偶尔还会失衡摔进一些坑洞中。
如果换成原型态,涅柔斯能够在10分钟内绕这颗贫瘠的原始星球转上两圈,可当他是人形时可就没那么顺当了。地表崎岖的岩石层让他的步伐变得艰难,一些尖锐突起的岩石角阻挡原始虫族笔直不拐的路线,但他并不在意。
【……】
【有什么不对劲,看!他又开始摸腺体了!】
【ok,这会要怎么着,他要把腺体也挖出来吗?自杀?还是破坏自己的精神海?】
【我注意到,白公爵之前不太能看小公爵的身体,那点反应,知道吗,就那一刻的反应!我一度以为那是赛利安要出现什么情感的前兆,我还为此感到些许安慰。至少…好吧,我知道这放在旧历很蠢,但是至少,这一刻小公爵死去有人在为他难受不舍。结果见鬼的!赛利安!天哪!见鬼的赛利安!你可真是个处理情绪涌出的天才!】
【……开什么玩笑,他不感觉痛的吗?那么靠近大脑的眼睛!说挖就挖……而且该死的看上去挖得太干净了!他什么时候做的?】
【部分人应该没注意到……就,几分钟前,赛利安一直捂着脸摔跤的几个间隙,其实是有什么类似结缔组织一样的东西从他手指缝里滑下来……ok,那个时候没人能想到那点点稍微浑浊一些的‘结缔组织’or‘血管肌肉层’是他妈的眼珠子!我天,倒回去暂停看了几眼,赛利安简直把他自己的眼睛捏成了一团血水!】
走得足够远,可能在逆风的风向中已经闻不到血腥味的原始虫族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很多很多的血从白公爵的脸上滑落,从他的眼眶中源源不断地淌出,血液像泪腺失禁般地滑落,但那不是他的眼泪。
【我不能确定的说涅柔斯会为提摩西的死伤心,但我能确定的说,这家伙绝对他妈的是处理情绪上的疯子!!!】
涅柔斯·赛利安不知在什么时候挖去了自己的双眼,眼眶保持着睁开的姿态,里面没有眼珠,也没有很恶心的血肉模糊。他似乎抑制了自身的恢复能力,那一双漂亮的红眼睛此刻只剩两个…两个,字面意义上的黑红色深孔。
这种临近造物主般的狂妄是16-26岁年间涅柔斯·赛利安维持生命快乐的源泉,就算在权力战中被血亲暗算,次次经历生死极限,精神海差点被异能击溃都不能阻止涅柔斯的享受与沉浸。
整个虫族星域很大,他的血亲陆陆续续的觉醒,又陆陆续续的死亡。赛利安的领域也在日复一日的扩大,涅柔斯的统治就像曾经的1700惨案,阴影始终笼罩在主星纯血统治层的头上。
老天,涅柔斯·赛利安拥有的已经不能再多了!
他享受着别人恐惧他的样子。
并且在接下里的四十年中,涅柔斯·赛利安几乎是泡在这样的快乐与抢夺权力产生的杀戮战中。
他爱死这种濒临死亡极限的感觉了。
不对啊。
不对啊。
无法掌控力量的你们,不才是让人可惜的那种残渣吗?
【他的指缝好多血……血泪…?】
【奇怪,真的奇怪,真不感觉赛利安会是…呃,情感充沛到——老天!我说出这个词汇都感觉不对劲,他能和情感充沛沾上边吗?就……他?】
此刻主机位的镜头主角成了涅柔斯·赛利安,他一直往前走,提摩西躺在血泊中的身影就越来越小;涅柔斯走的很慢可他不曾停过,走啊走,那一滩刺目的猩红就在镜头能转到的边线里越来越小。最后就算是广域镜头里也看不到提摩西的身体,天地间只剩三种颜色;灰白的飓风,浅灰的岩石层与死海的巨浪。
‘还有一个呢。’
‘还能持续解冻吗?’
‘不行。第一个提前解冻还没超过稳定期,再把剩下那只抱出来,可能会损伤实验体的神经群。伤到重要的精神海就不好了。’
在被运送的过程,涅柔斯又听到了类似的话。
‘就是他——’
‘简直是天生的杀人狂,他把所有人关在一起超过60天,搜查队进去救援时一地碎尸啊。’
这些以为能够掌握泰坦武器,掌控原始虫族的纯血虫族们就在迷雾中厮杀了起来。
他们因食欲而自相残杀,因恐惧而自相残杀,因领队统治权而自相残杀,在幼小的涅柔斯眼前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最原始的黑森林法则体系。
或许又能叫做迷雾体系?
涅柔斯十岁的时候就被送去mother区抑制身上过快觉醒的异能潜力。
他太聪明了,仿佛会读心般又或是天生就能嗅到弱小者身上的恐惧,在涅柔斯意识到——我的存在能够影响到他,他们的警惕;我的异能能够伤害他,他们的防御与肉体时——当时他意识到这点时只有7岁,甚至没有认全主星通用语的单词,他就已经学会如何用异能去恐吓那些让他不舒服的研究员。
其实涅柔斯还挺喜欢白色的,最开始他被关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干净纯白,惨白的灯管全天明亮;按理来说,白色应该会成为涅柔斯反感的颜色。不,不。涅柔斯非常喜欢白色,每一个,每一个在当初试图控制他的人都恐惧这个颜色。
3
“就是他?”
“那个概念体?”——顺着这个声音,涅柔斯·赛利安精神海里的意识体重回5岁,异能第一次显现之际,穿着白袍的观测员与研究员站在特殊玻璃后窃窃私语。
控制好就可以了。涅柔斯想,控制住,掌握在手中,让情况不要变得更糟。
‘另一个呢?’
——真的是这样吗?
除了腺体,涅柔斯还怀疑自己体内的中枢神经,又或是一些控制特殊神经的体内信息素因为半小时前的剧烈精神波动而大量产生,过多的兴奋神经素和过多的生理多巴胺让涅柔斯产生无法回避的‘幻视’。
这些神经素无法在短时间内被快速的代谢掉,所以接下来,我会产生一系列奇怪的症状又或是做出平时难以理解的决定。涅柔斯意识到这点后——或者说,他成功给自己现下无序又混乱的思维勉强找出个解释后,涅柔斯总算是能在幻听,幻视,无法克制的悲伤与恐惧中找回了自己的主权。
承认自己会受伤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什么?概念体?’
‘还能持续解冻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
某个带来刺痛的名字就在他的舌尖。
但涅柔斯很快将自己的精神海稳定了下来,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吞了下去,就像挖出眼睛一般轻松——他的脑部神经仍在一抽一抽地疼,可这点痛也很快被涅柔斯习惯了。
接着,涅柔斯恢复的理智开始盘查自己身上更多失控的地方,首先就是他现在仍旧能听到的幻听。幻听时远时近,声音从小时候的提摩西变成了更繁杂的高音调,提米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这阵嘈杂的大声音群中。
【不,看上去好像是…他在侧耳倾听什么?可是,妈的,他的脸现在真的很恐怖!】
【75频道有微表情学家在线分析!网络不波动快去看看!真了不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的面部肌肉会‘说话’呢!】
2
摔倒就继续爬起来往前走。纯白的鳞此刻已纤尘不染,温润地闪烁着珍珠白自然过渡到金属白的漂亮光泽感,这一身鳞片很漂亮。并且膝盖上沾到的血亲之血已经被体表鳞群自发性的震落,现在,纯白的赛利安又变得干干净净了。
涅柔斯捂着自己的脸,就算镜头贴得再近,别人也没法看到白公爵现在眼里的情绪——没人能够预估出白公爵这会哪怕百分之一的想法。
【他为什么就只是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