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9号目眦欲裂,高扬起腿狠厉侧踹,将为首的高个跃迁者踢出了几丈。
高个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笑着爬起身:“哟,还敢脑羞成怒?”
说着,他抬手指着9号手里那几簇深红蔷薇,对着周围小弟大声指使道:“抢过来,碾碎!”
杰克西微微欠身,“晚宴摆好了,少爷请随我来。”
南戚“嗯”了声,转身没找到小家伙,眉宇微微蹙起问身边人:“他呢?”
周围人纷纷禁言,大气不敢喘,夹着水汽的夜风袭在脸上,仿佛南戚的凌厉凝成了实质铺天盖地压下。
他跟着南戚回去的时候,基地实验室里那群白褂子出来对着那个男人点头哈腰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人基地背后那个家族的继承人。
确实是他未来的主人。
也不对,他现在还不算是自己的主人。
南戚没再开口,目光一直落在监控上。
他披着黑色绣银纹的浴袍懒散地倚靠沙发上,笔直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桌面,指尖晃着红酒。
尊贵威严的模样不敢直视。
身边的杰克西后背冷意乍起,艰难地吞下口水。
杰克西:“我带9号去解他手上的毒。”
9号愣怔了下,垂头看自己的手。
不用解它自己也能好。
高个:“你别欺人太甚!”
反抗是没有用的,身后的保镖径直将他的脸按着贴向南戚的长靴。
以一种绝对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南戚的面前。
高个觉得丢脸,却只能咬着牙将恨意咽在喉间,抬手捏住蛋糕的托盘。
“唔......”高个忍着手上传来的针痛顺着长靴向上看去,眼圈通红。
南戚没将他的委屈放在眼里,微微俯身,手肘懒散地抵在踩在那人手的那只腿的膝盖上,低沉的嗓音淡漠疏离:“我允许你用手了吗?”
高个被暴力死死压在地板上,没敢反抗,眼里的慌乱闪了闪,牙尖狠狠咬住,脸上不满。
眼前那双笔直匀称的长腿在眼前晃了晃,将落在地上的蛋糕踢了过来。
他抬头,又对上了那位南家继承人矜贵疏离的深眸。
“操......”高个一惊,瞥开视线,瞪了9号一眼,眼里的威胁化为实质。
你给我等着!
9号烦躁地想捏拳头就打。
“我觉得好看,想给您......”摘来也看看。
南戚眸子又闪了闪,没问花为什么不带来,他温凉的指尖的轻轻扫了下小家伙手上残留鞋印,“这个是谁弄的?”
9号这个再不懂就是傻子了,他歪了歪头,纯黑的眸子盯着南戚身边不远处的高个,小下巴微微一抬:“他。”
根本没有知觉。
他素质再好,也不能在短时间里恢复。
“对不......”
9号对上那人的目光,木吱吱地向前迈去。
空空如也的双手,毫无力气。
膝头还沾着零星的土渍,向来无法无天的9号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囧。
但南戚碰到的,却不是他乖时的模样。
有些懊恼,他明明很喜欢那个007的。
从来没有人摸过他脑袋。
南戚没等到那个叼毛的小家伙,周身的气压都很低,对基地管理人员的寒暄也只是点头而已。
周围的白褂子实验师们不敢乱造次,纷纷走远,心想9号这小兔崽子不干人事,又去哪里浪去了。
南戚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感情,他抬手抿着红酒,对面前这几位跃迁者显然未曾上心。
“嘁,谁怕他,老子他妈早想跑了,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压在9号身上的力逐渐褪去,偌大的后院只剩下他一人。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这是我觉得最好看的东西了。”
高个自然没放过这个小动作,笑着开口:“9号你挺会啊,这就想着傍上南家人了?”
他随意抬脚踢开9号松软无力的小手,径直落在几簇蔷薇的花瓣上,还不忘讥讽:“想送给那个男人送花啊?”
高个的脚尖将深红蔷薇的花瓣碾碎,血红的汁液与尘土混合,死在了土地里。
9号被身后的人压住了后颈,膝弯和指尖同时传来痛楚。
“唔......”
9号跪在地上,没在去挣扎,只是皱了皱眉,平静地顺着被踩住指尖的那只鞋向上看,直到看到高个那张得意生风的脸。
手中的深红蔷薇的茎刺却被人仔细剔除了,显然是要送人。
几簇血红的蔷薇被一只白皙尚且稚嫩的手擒着,妖冶绝美到了极致。
护不住的!
南酒决定对南戚认主的时候,还是叼毛的跃迁者,一点都不浪漫。
作为南家那个计划的完美体,同期的跃迁者们没给过他好面子,怠慢讥讽倒是一样不落。
但9号无需任何人的好。
他们在对付9号的时候,总是很团结,一鼓作气全部拥了上去。
院中这些蔷薇身上的茎刺原本没有毒性,但被白褂子们搞坏了,刺身的剧毒刺激到神经,能让人四肢发软无力。
9号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深红发黑。
“少爷不必担心,宴会开始了9号自会到场。”杰克西弯着的腰一直未直起,恭敬之至。
南戚垂着眸看他,脸上无甚表情,却也没再开口为难,径直抬腿迈了进去。
——
他想跟他,就得让他选自己,9号歪了歪脑袋目视着男人消失在人群,没有跟上去。
他脚尖蹍转,迅速隐到黑夜里,去了后院。
另一边。
“你的意思是,那个跃迁者今晚可能过来报仇?”南戚的目光落在墙间的液晶屏上。
赫然是跃迁者基地的全部监控。
杰克西:“是,他向来不服管。”
南戚看了看小家伙手上血红发黑的划痕,皱着眉出声放人:“去吧。”
——
小家伙被杰克西带走之后,南戚今晚就没再见过他。
周围安静如鸡。
杰克西拨开人群,在南戚面前立定,欠身:“少爷,息怒。”
南戚的目光扫向他。
明晃晃的刁难,显然是在替人出气。
9号站在南戚的身后,看着高个被人按跪在男人面前,心脏跃动地快了许多。
“鞋上的也舔了。”南戚垂着眸,淡漠矜贵的神情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他抬手压了压自己头顶上的毛,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眉宇的烦躁越发浓重,却也不敢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南戚。
意大利的黑手党多,跃迁者基地所在的位置很是隐秘。
外人没可能进来的。
“吃完。”南戚轻描淡写地命令。
周围哗然,倒吸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高个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质问,却立刻被身后的保镖按着头靠近了地上的蛋糕。
南戚瞥到小家伙膝盖上的尘土,再稍微联想一下小家伙手上的鞋痕,就知道他看上的这个人刚刚被用什么姿势欺负了。
南戚抬了抬手,淡漠地看着高个:“按住。”
话落,黑色保镖们迅速移身到高个身后,提脚踹向他的膝弯,按着头将人压在了南戚靴前。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高个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的人群一时间惊恐地搡弄几下,将高个手中的蛋糕蹭到了地上。
他急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物,再抬眼时猝不及防对上了那双矜贵冷漠的琥珀深眸。
南戚直接拖起他的手掌,“做什么去了?”
“摘花。”
“为什么摘?”
南戚在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手上的划痕,皱起眉,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手抬过来。”
9号一怔,尝试抬手。
白皙地小手掌颤颤巍巍地向前送了送,又软趴趴地坠了下去。
8位跃迁者看面前这尊大佛如何也融化不了,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靠品尝食物缓和凝固的气氛。
南戚的眸光突然一闪,盯着从后门进来的小家伙,低沉的嗓音质感又好听:“过来。”
周围的人好奇地跟着南戚齐刷刷看向后门那个人。
就是给他看看而已。
过了很久,脸上的液体被风干,他又尝试着抬起松软无力的双手,走近了深红蔷薇。
——
9号垂着眼睛干涩至极,眼尾悄悄爬上了红。
上方嘲笑的声音还未停止,“且不说南家人不稀罕这个玩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南戚是谁?笑死人哈哈哈......”
“走吧走吧,杰克西发现了不好。”有人从后面催促,“别玩了。”
他笑了笑,邪糜精致的小脸上依旧叼毛,发出的声音阴恻生寒:“等我手好了,就送你去死。”
高个笑成菊花的脸一僵,脚尖用力蹍:“操,你吓唬谁?!”
9号没再看他,垂着头看被连同被蹍在高个脚底的深红蔷薇,眼底闪过委屈与痛楚。
9号手上力度越来越松软,直到擒着蔷薇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下。
他弯下腰,来不及再次执起。
只听一声“按住他”。
该打的人,他不把那些熊逼揍到呼天抢地,怎么也不会罢手。
他知道只有将规范贯彻地登峰造极,到最后他所做的不规范就会成为别人的规范。
所以,他很会装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