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他只知姚涵那样一颗赤诚之心对他,他却是个瞎子。
想到此处,正欲叹气,却听咔哒一声,房门拉开,姚涵含笑相望:“常清?”
或许该将药拿去给隋军医认认药性?或是……
“或是”之后的心思一飘便盘旋飞散开去。
忍不住想,是他轻忽了,或许姚涵身体早受不住了,只是他三年来未曾留意,才觉措手不及。实际也许早有预兆,也许姚涵也已有预料。是自己……
便见青兰咽了口唾沫,似乎是鼓起了极大勇气,好容易才开口道:“将军,此药性烈,自……恐怕伤身,反而不美……”
何素一愣,随后啼笑皆非地意识到青兰心中此事恐怕已不知扭曲成了什么样,想说的大约是自渎伤身,却也不便解释,只好淡淡道:“无妨。”
他既说无妨,青兰也不敢再劝,只有陪笑送他出门。
青兰幽幽瞅他一眼,踩着碎步去了,过会儿拈着个青色小瓷瓶回来交给何素,嘱咐道:“行事之前泡茶服用,一炷香便见效。”
何素收进袖袋便起身点头道:“多谢。”
青兰垂首道:“这是青兰本分……”
药起效再快,也快不成这样。
何素本便被他吻得气促,那处又遭他手搭着,再被这若有所悟的眼神一看,顿时只觉喘不上气:“别……别……莫要如此……”
姚涵与他相视片刻,蓦然放他松一口气,低声道:“傻子。”
他捧住何素面颊,撬开何素牙关细细舔舐,软糯的吻里字音绵柔:“常清……军医也教了我许多。”
何素一愣,旋即脑袋里轰然一炸,面颊腾地涨红。
“我不是……”他竭力向后仰首,试图从姚涵的吻里找到间隙辩解。我不是有所图,我不是为那事而用药,我是……
何素捏拳咳嗽一声,蹙眉道:“……牛髓汤,我饿了。你也要?我再煮。”
谁饿了喝壮阳药!
这人定然是事到临头又觉哪里不妥,却顾忌双方面子不肯直说,自觉骑虎难下,只好心一横自己喝了,权且糊弄一时。只是这药效……
他不信何素便会嫌弃他,可须知既是何素,便是心底里当真膈应,也仍旧会勉强自己来与他欢好的。继而便看到了何素手里的药,闻见了药汤里淫羊藿与巴戟天的气味。
这两味药材最广为人知的药性,便是补肾阳,强筋骨。于是也不用再分辨汤中还有何其余药材,姚涵心里蓦地便是空了一下。也并非恼怒,只是……
只是如何呢?惟有先含笑伸手去接汤药:“多谢常清……”
何素刚要点头,又觉哪里不对:“取来后要如何?”
青兰头压得更低:“将军既然点了青兰,那自然是青兰……”
来侍奉将军——
何素一怔,随后不知为何,第一反应竟是想将手中汤药藏起——许是不知该如何向姚涵解释自己并非嫌弃他才要他吃药,且仍是担心药效太烈——然而分明已叫姚涵看得分明,顿时大窘,藏也不是泼也不是,只有硬着头皮先应了一句:“玄泽。”
姚涵低头看了眼他手中汤药,鼻翼翕动,嗅得气味,心中已明白两三分:“唔,喂我的?”
他在屋里早听见何素到来,却见何素到了门前停住,伫立良久,不由便从欣然渐转犹豫。在床边坐了片刻,看何素一动不动,迟疑许久,这才终于起身来开门。
回想一下,不曾留意处的确数不胜数,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姚涵渐渐变得体弱多病,等回过神来,已是风吹一吹便易感风寒的体质。多少次筋疲力竭,多少次晕厥流血,多少纵然如此依旧不改体贴,换了他不知好歹的作践污蔑。而偏就是在此时,他还将姚涵锁入水牢。
那日把人捞出来时,人烧得他都怕捧在手里就没了。或许就是那时。
或许那一次是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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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是散剂,须得冲服。入夜,何素以温水化了药,待端到门口,却忽然又多虑起来——说是此药性烈,若姚涵抵不住则如何是好?
白瓷碗中透亮药汤,无色,有花香伴着腥气。门内透出一点烛火,将何素面孔映亮,浮现碗中,蹙眉忧心模样。
何素摸出一锭碎银搁在桌头:“若合适,下回还要。”说罢便抬脚要走。
青兰不禁抬手待拦,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何素余光瞥着,停下脚步:“还有何事?可是药性禁忌?”
青兰被如此一问反倒期期艾艾起来。何素催道:“你且说来。我也要知道药性方好用它。”
姚涵指尖刮过他滚烫脸颊,倾身将重量靠过去,近得几乎是将字喂进他嘴里:“常清……你太乖,大约不知道那药,吃了便要做的,不做伤身……”
说着另一只手往下摸去,很快摸到何素腿间充血的性器。何素浑身一颤,仿佛被摁着了什么机关,整个人倏地定住。
“……”姚涵抬眸对上何素视线。
姚涵不禁视线飘忽往何素身下瞟去。若今夜不做,何素可要吃大苦头。
他自然便去解腰带。何素瞥见他动作,却是微微一僵:“今夜……”
今夜不必吧——原是想如此说,毕竟昨夜刚做过,且姚涵现如今与他行房并无快感,他不愿姚涵忍着不适只娇纵他,可话到一半,姚涵已解了衣裳吻上来。
何素却是猛地一缩手,汤药险些洒出:“不……不是与你的。”
姚涵怔住。不是喂他,难道还是何素自己喝不成?念头尚未转完,何素吸一口气,盯着汤药瞧了片刻,遽而竟当真将碗端起,仰头一饮而尽,大步踏进屋内,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姚涵目瞪口呆,在他身后急急拉上房门:“常清……”
这后半句话未说出口,何素猛然醒悟过来,急忙摆手道:“不必……”
话音未落省觉自己反应过度,转头去看时,青兰眉目间瞧着便有些委屈:“……将军不喜欢,换一个便是,青兰也没有这等寡廉鲜耻,非要强求将军……”
何素顿时是耳朵通红,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撇过头硬邦邦道:“药与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