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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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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20【家国天下,将军剑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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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日,鄱阳水寇大举来犯,一夜之间直逼彭泽县城。

他们承平已久,猝不及防,一群腰肥肚圆的老爷们几乎都是清晨眼未睁开便被从自家姬妾怀里揪起来的,到了知县府上,见了诸人齐聚一堂,这才目瞪口呆有些清醒过来。待听闻鄱阳湖的水寇已经快要陈兵县门,个个都是不可置信。

“如何便会反了?”

彭泽县内,豪绅与知县已急成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几家大姓富户与形势户们聚在知县府上,便是往日自恃身份的,此时也都有些沉不住气来。

“加急文书何日才能到金陵?”

等待,只会失去先机。

府门打开,大门外是死寂的长街。管家牵着战马,与两名轻甲武士候在门边。

幕僚毫不客气,当先上马,扬鞭便走。孙昭回头望了一眼府门,再向另一边望一眼这金陵,默然低头,一发力挽缰上马。

临江夜雪。李稚酣然熟睡。

姚涵推开窗,与守在窗外的罗昱对个正着。姚涵措手不及:“……”

程衍微微仰头,望向夜空东方,片刻方道:“若一把烧光,说不得有人要饿死。”

少年肃然起敬:“公子仁义。”

程衍听入耳中,却是并无反应。他其实不在乎那些自愿交粮给张芹当作入伙的农户会不会饿死,也不在乎张芹被断了粮草后会如何劫掠周边,他只是怕姚涵后来某一天听到彭泽一带饿死了多少百姓,而追根究底,竟是因为那一封向他求助的信笺。

程衍摇头:“错了,不是这般想。”

少年错愕,垮下脸来:“那当如何想?”

程衍问道:“你我来此,是为何事?”

“一个书生,若是细作,此刻便当留在县内散播些张芹是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的流言,怂恿农户去开门揖盗,又或是向豪右鼓吹些此战必败,不如主动投了张芹或弃家流亡的言语,何必做这半夜亲身奔赴贼寇营地的辛苦活。”程衍笑道,伸手点他脑袋,“你还须得多想些。”

少年赧然,少顷又问:“他会不会死啊?”

“或许。”

孙昭重重呼气:“你办事总是万全。”

“自当如是。”

之后有少顷寂静。孙昭无言将甲胄一丝不苟绑正,幕僚也是无言,就这么看着他理顺甲片,戴上头盔。

众目睽睽,便瞧着他被知县叫去小心嘱咐,随后连夜出县,去寻那在近处扎营的贼寇。

这一骑孤身出城的人影,却是落在了一群不请自来江湖客眼里。

“公子,这人向那水寇的方向去了,莫不是水寇在城内的细作?”

知县愕然,正待硬着头皮再问有没有哪位旁系宗族往上推十八代可以与张芹扯上血缘呢,忽而先前开口那“黄先生”自行出列道:“那区区便毛遂自荐了。”

知县大喜:“黄先生临危不乱,实乃士子楷模。”

黄先生礼节性地客气道:“惭愧。”

知县豁然醒悟:“黄先生言之有理!”

是他傻了。本朝对付贼兵最常用的招数,不正是招安么?他却是一时钻进死胡同里了。

金陵的禁军,当然是要等的,只是等到之前,又何必硬碰硬呢?

“诸位莫慌,莫慌,咱们厢军多少也能抵得一时。”有儒生试图宽慰众人。

当地富户却明显比他更了解实际情况:“厢军哪里指望得了?”朝廷禁军原是从厢军里挑人挑去的,禁军看不上的才做了厢军,平素又不操练战阵事,只做些力役,这样的兵怎么打仗?

又有人道:“咱们不如许那张芹些钱银,不就是要钱么,谁不是图口饭吃,哄他两三日,说是谈判,拖到援军到来,便成了么……”

此言一出,满堂咋舌无声。富户们互相望望,不觉伸手去摸后脖子。

良久,方有人低声讷讷道:“这群佃农,这般不知轻重……这钱粮也是能收的么?这可是造反呐!”

有人回过神来,只觉手脚冰凉,却反倒强撑着“哼”了一声:“那些个泥腿子懂什么?只知道有便宜便贪!说不得你明日加一倍钱与他,他便将那张芹亲手绑来呢……”

龙卫军主将孙昭方才歇下,便听见幕僚心急火燎叫道:“统制!班直将陶府围了!”

孙昭简直是从榻上弹起来的:“班直?!”

幕僚不给他任何幻想空间,直截了当道:“是云舍人出面。”

“咱们这些年何曾薄待过他们?荒年也与赈济,平日些微小事也未曾同他们计较,照理说两厢安好,井水不犯河水……”

“谁知道呢!这不仅反了,还快得很,声势大得很,一路过来,无人拦他不说,有的还甘愿从贼了。”

“这是自然,方才来的路上听说,那做水寇的张芹,收买人心有几分本事,打了大户,便将钱粮分给佃农,你说说,这些个佃农哪个会不乐意?”

“今早方才发出,便是八百里加急也得明日方能到呢,莫指望了!”

“便是消息到了恐怕也无济于事,那些个相公郎官,不吵个几日几夜如何会发出兵来?眼下咱们却是火烧眉毛了!”

众人闻言一时有些万马齐喑。

“驾!”

蹄迹穿过黑夜中的大道,一路扬尘向西。那里是龙卫军大本营,金陵城白虎门。

千家灯火将灭,万事付于征蹄。

很快,最后一枚绳结扣好。孙昭道:“那便……动手吧。”话落,提枪挈弓快步出院。

班直围府,意味着皇帝真正不再信任陶悯。来人不是封棠而是云简,意味着封棠或许已经败露。或者封棠尚未败露,但皇帝已经开始怀疑他和陶悯的私交。

事已拖无可拖。毕竟他们绝非无辜。

无语相对片刻,罗昱诚恳道:“师兄,你若难眠,我可以给你说故事。”

远处那个书生的身影没入了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程衍最后擦拭了一遍剑刃,归剑入鞘,转身望向随他而来的族人:“有劳。”

十一人拱手相对,十一柄剑依次悬腰。

“是为……是为吸引注意力,以便哥哥姐姐们将张芹的粮草偷了,叫他成不得事……”少年说到这里,恍然大悟,“我懂了!本就是要闹些动静出来,保他与咱们须做之事并无冲突,公子这是许了的意思!”

程衍闻言轻笑。这是说对了的意思。

那少年却是问题多得很,接着又问道:“公子,其实粮草一把烧了多好?偷出去还须得转运,多有不便。”

“那咱们要不要保他?”

程衍饶有兴趣问道:“你说说,保了如何,不保又如何?”

少年托腮思索道:“嗯,嗯……若张芹胸无大志,便能招安,若愿招安,他便无碍,咱们不保他也无妨……然则,眼下张芹是有大志的,若是留着招安的来使不杀,想必只会令人心动摇,咱们若是不保……大约便是凶多吉少?”

树林间,十数青衣人在此安营扎寨,年纪最小的一个扒在大树旁边向外张望。

为首的公子长身玉立,混浊夜色中仍然显得颇为潇洒,正是程衍。他闻言远远瞥了一眼那道孤身前往水寇营地的影子,笃定道:“不是。那当是个去招安的。”

少年不解道:“为何?”

一来二去推拉只片刻,迅速便把这事定了下来。

众人稍安下些心来,或明或暗打量那黄先生,神色各异。黄先生不是本地人,是不知哪来的落魄秀才,被当地豪绅养在府上做一名清客,而立之年模样,平素见人只是客客气气,不料这一回却是出了大风头了。

惟独是祸福难料。不知这一遭之后是加官进爵,还是魂断他乡,一场豪赌也。

当即道:“只差一人去与那贼寇说道一二,诸位可有合适人选?”

在场豪绅听得,却是一齐又静下来——竟是无人敢去。

谋逆的贼寇,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谁知道这一去还有没有回?

随即便听人道:“兄长糊涂!这银钱哪里能给?这是逆贼,你许他银钱,不是资敌,又是什么?”

旁边一人忽道:“使得。”

众人闻言齐齐投去目光,只听他道:“只不过,这该叫招安。”

却也只是说说罢了,谁都不敢去试这法子可不可行。众人商讨之后,决定暂且将厢军与府兵聚集起来,拖延一二,另一面发了一封求援文书去金陵,并作弃家逃亡的准备。

事实上,有两家不愿冒险的豪富收拾停当,今日入夜前已然望风而逃,剩下的除了不敢弃城的官吏,便是些或乡情深切、或对前方军情半信半疑、对金陵方面抱有幻想的豪绅。

而眼下,张芹的前锋已经踏到了彭泽县门前。

孙昭倒吸一口冷气,难得显出几分手忙脚乱,着甲系错一条带子,忙拆了重系。

“朱世昌那边插进去人没?”

“统制放心,方才正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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