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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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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18【家国天下,将军剑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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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不恨朕。”眼见身后人俱被甩开,皇帝左右望了望,终于出声,却是轻声问了句寻常人立即就要吓得跪下的话。

然而那班直并不惊讶,默然片刻,俯首道:“臣不敢。”

皇帝倏然停步,扭头直直盯住对方。

宫女内侍皆是目瞪口呆。

官家何时这般听话了?

“陛下,当心风寒……”大押班连忙举着大髦跟上。

大押班思绪未定,耳听“嗡”的一声,定睛一看,皇帝举臂张弓,已是射了一箭。

不中。

皇帝却是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将弓递向那名出列班直道:“卿来。”

高寅不是很想看他,扭头道:“起来。与朕说说,卿以为,禁军之中,谁人可信?”

“……回禀陛下,他……尚好。”

“好便好。说来,何卿尚无子嗣,朕为卿赐婚如何?卿也是该成家了。卿那小……友人到底不能是明媒正娶的,既能委曲求全,想必也是通情达理,自知身份的,不如……”

何素听到这里再按捺不住,深深俯首一个头磕下去。高寅猝然住嘴。

他依稀记得何素身边有人主动出来认了罪,才让何素没顾上去追查,就这么一腔愤恨怨了那人三年。三年之后,云老先生自戕,一封遗书送到何素案头,却是尘埃早已落定,说什么都晚了。

想来那倒是个真忠君爱主的。何素盛怒之下的手段,京中都有所听闻,那人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竟硬是咬死了说是自己做的。以色侍人者中,竟也能有如此忠义之辈……不枉何素终究是不忍杀他。

何素闻言却觉口中苦涩。姚涵哪里是什么小倌……又哪里是为了什么忠心。

少年气喘吁吁,面孔上有病态潮红。

何素不免察觉到异样,于是小心试探道:“臣从无此想……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盯着他道:“胡说八道!朕那般待你,你怎会从无此想?”

“可朕不高兴。”

“射艺可以养心,陛下不妨一试。”

小皇帝眼睛一亮,当即叫人布了箭靶。

但既提及已逝的前太子,何素只觉……确实如此。若是能选,恐怕朝臣百姓都更喜欢温和谦逊的前太子,而非眼前这位动辄暴怒乃至于是猜忌到一言不合便杀了臣下满门的皇帝。

可他能说什么呢?他无法否认他对皇帝有怨。毕竟是满门上下,还有姚涵的一辈子,怎可能一笔勾销。可高寅毕竟是独苗,毕竟还不想投降或是议和,毕竟还想着要争一争北面。

“有没有人与你说过……若你做皇帝,也比朕做得好?”皇帝仍在逼问。少年削尖的雪白面庞上,漆黑眸子显得尤其的大。然而那双眼睛里全无光亮。死灰一般,血丝遍布,瞪得仿佛有些突出眼眶。

何素怔了一怔后,无奈拱手道:“陛下是天家血脉,陛下在,天下自然归心,百姓方得安宁。”

皇帝只觉心底那股焦躁情绪复又蠢蠢欲动:“朕知道了,你不中意朕,只是瞧在朕是独苗的份上,你迫不得已,你只能帮朕……若是朕那大哥没有早夭,你是不是更喜欢他当皇帝?是不是?”

何素闻言愕然。

何素蹙眉道:“陛下昨日既来,便是信臣。”

皇帝闻言哼了一声,摔开何素,直起身来,却是在雾中望向远处岸边等候的幢幢人影:“朕今日又不信了。”

“那与臣来此,岂非孤身涉险?”何素松一口气,然而不禁苦笑。

“你难道就不想在此处杀了朕?!”

少年皇帝愤然垂眸相望,见何素不吭声,竟再踏一步,直抵到何素鼻尖前,俯身与他相对:“你说,你是不是骗朕?”

何素仍旧是低着头:“臣不曾欺君。”

易容之下的人正是何素。他俯首任皇帝凝视,不闪不避。

少顷,皇帝缓缓道:“朕知道了。你还是怨朕。”

“陛下……”

皇帝陛下方将那背运的内侍提溜出来,御前班直中便有一人出列道:“陛下。”

一旁内侍们顿觉要糟。

……小皇帝就不是个能劝住的性子。这班直怕不是个新来的,他倒或许是好心,可莫要火上浇油,连累大家一起受罚啊!

那是一张发黄的平庸面孔,乍一看除了眼睛清亮些,并无别他过人之处,鼻梁虽高,却有些宽圆,显得钝头钝脑。

——但若仔细打量,便会发现,那黄黑的底色与宽圆的鼻梁都不太自然。

这是易容之后的脸。

到了湖边,皇帝令一众内侍班直都等候在外,却是独自与那名陌生班直踏入亭中。

留下诸人彼此相望。大押班引颈欲言,但瞧瞧皇帝脸色,再瞧瞧那名班直,还是咽了下去。

湖面萦着一层白雾。太湖石堆成二三小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条小径独通湖心亭,顺着走去,身形一忽儿便被隐没。

“陛下……”那人无奈,凑到近前,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皇帝遂索然扫兴,面色不豫,却也没有发怒。

大押班眉头蹙得愈紧。只见皇帝随手将弓扔给身边内侍,又向那名班直道:“罢了,也不玩这劳什子了,想必是没有你射得好的。陪朕去那厢亭中坐坐罢。”

那班直只得俯首称是。皇帝遂笑逐颜开向一旁湖心亭而去。

宫女内侍不由都侧目去看那班直。那班直却始终低头拱手,叫人瞧不清楚面目。大押班眉头微皱,也是悄悄打量此人。他站得近些,看得比其余宫女内侍要清楚,却也只见得一张棱角有些锋锐的侧脸,面貌隐隐熟悉,却又分明是张陌生脸孔。

怪哉……云舍人昨日轮值,今日不该轮到封棠封舍人了么?怎地封舍人没见着,却冒出来这么个从未见过的班直,似乎还颇得皇帝信重?

以小皇帝这些年脾性及曼陀罗药性……

他看不见何素面目,只能看见何素沉默伏在地面,双拳紧扣。良久,方有嘶哑嗓音自地面闷闷传来:“陛下厚爱,臣当不起。臣……此生不娶。”

高寅不由又有些眼睛充血,怒瞪其人,然而片刻后,终究是怫然拂袖转身:“罢了!”

何素赶紧再磕了一个头:“臣谢恩。”

偏是反驳不得,唯恐引起了高寅注意反而给姚涵添麻烦,只能道:“陛下明察。”

皇帝“嗯”了一声,先前急促的喘气逐渐平息下来,少时,像是想起来要对臣下生活略示关心,问道:“他如今可还好?”

何素整个人几乎凝固,却又不能不答。

“……时过境迁。”

皇帝闻言一时怔住,这才恍然记起何素知道灭门真相时,灭门一事早已过去三年有余。三年,地覆天翻,纵然何素再知晓真相,其愤恨也与初知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神色稍缓:“你那小倌……”他一顿,似乎是觉提及此有伤风化,又改口道,“那友人……倒确是个忠心的。”

“你就当真没有想过取朕代之?!”

一连串逼问之后,无有回音。水波悠悠,雾气不散反浓,岸边人被更彻底地隔开。

何素堂皇仰头相望,一霎只觉荒谬——这话问出来,几乎就等于要他就地自裁以示清白一样——但很快,他意识到,高寅恐怕真没想到这一层。

皇帝说的这个前太子若是活着,与何素应是一般年龄,何素幼时也听说过这位太子英名,但太子自幼体弱,十五岁不幸病死,之后太子位便落到了眼前这位高寅身上。彼时高寅六岁。

如今十一年已过。怎会扯到他身上?

高寅瞧他面色,不由越发确信:“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人都觉得朕不如他……他是扶苏,朕是那愚不可及的二世,是不是?朕问你呢,是也不是?!”

昨日吴暄在奏表中藏诗相邀,说何素求见,要天子避人耳目来文德殿相见,高寅便当真孤身前来,显见高寅是信得过他的。今日还敢与他两人来湖心亭,可见实是不担心他复仇。

只不知为何,要如此作态?

雾气徐徐流动。好一会儿,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些情绪,问道:“卿说不敢恨,哪里不敢?是怕朕的班直,将卿格杀当场么?”

皇帝冷笑一声,忽而伸手捏住何素下巴,将他脸孔抬起:“朕不信。你难道就不会行离间之计,诬陷陶相?”

何素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一时大窘,只觉从头到脚都不自在,却还是不得不忍着不适对道:“短则数日,长则半月,必见分晓。臣若欺君,自有王法处置。”

“说不得那时便迟了呢?”皇帝仍不放手。

“朕就知道……”皇帝打断了他的话,“朕就知道你不可能真忘了,血海深仇,如何得忘?如何得忘……”

喃喃片刻,他蓦地踏上一步,握住何素腰间佩刀。何素猝不及防,却是本能地挥手拦下,好歹没让皇帝把刀抽出来,随即反应过来,当即单膝下跪:“臣死罪。”

皇帝猛地将他挥开,重重一跺脚,怒道:“既然怨朕,又何必来与朕说什么陶相图谋不轨?他不轨,你难道不高兴么?朕这江山倾覆,死无葬身之地,不该正合你意么?不该求之不得么?你来做什么忠臣?!”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闻言竟真暂且住手,怒容稍敛。过了片刻,他面上甚至是浮起了两分笑容,回身快步走向那班直:“卿有何言?”

陛下竟肯听他的?近旁宫女内侍皆是讶然。

那班直模样的人没有抬头:“陛下龙体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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