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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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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10【家国天下,将军剑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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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宝旺哥连口水都顾不上擦,一骨碌爬起来着甲。

话音未落,中军大帐中便有人暴起怒喝:“有刺客——”

王大宝一个激灵,瞬间灵台清明。刺客?是,是来杀将军的?那,将军是有事还是无事?

王大宝因姚涵而生的喜悦忽而淡去了些。

他摸着心口,一面是甜的,一面却有了些涩味——宝旺哥那样,确实是难过的。

明日让给宝旺哥一个馒头吧……

宝旺哥睡得大张着嘴,口水滴落下来,发出时断时续的鼾声。像自己小时候在田里捡的蛤蟆。与蛤蟆不同的是,眼前这人会打人,还比蛤蟆多了些皱纹与白发。

王大宝忽然意识到宝旺刚才说的那句“老子刚梦见婆娘”是什么意思。

宝旺哥三十二了——或许三十六,又或许三十七了吧,他记不清,总之是三十多了,早娶了媳妇,有了小子。宝旺说他小子已经和王大宝差不多一般大了,也是十五六。去年那小子托秀才写了封信来,说讨了个媳妇。宝旺乐得疯了,拿着信在营里逢人就说,我家小子讨媳妇了,我要当爷爷哩,只是说着说着又哭起来,说我喜酒都没吃上。

消息不胫而走,两日之间传遍大江南北。庙堂与江湖都再一次鼎沸。

却是因为这一次夜袭固然失败,但何素也受伤昏迷。一时间,官民两厢,都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之中。

朝堂之上,争了这半个月,总算是暂且认了何素军功,眼下争的已经是到底是战是和,财赋可够支撑战事继续扩大,西面别他戎夷正虎视眈眈,欲谋渔翁之利,如何处之?争的是如要转进,是否仍用何素?如启用他将,则该选谁?其间难免牵扯各方人事,于是又是一场好戏。

“前军遇袭!”

“列阵!列阵!”

带血的吼声冲入耳膜,轰然爆向天空。

何素自己也明白,于是闭口不语,只竭力握紧缰绳,端坐马背。

黑暗中蹄声渐近,地面隐隐震动起来。火炬如萤汇集,金鼓与甲声渐至喧天。无边夜色中,掠食者影影绰绰靠近。

三里,转瞬便到。

似乎……毫无影响。

岳凉打马赶来,自后重重一掌打在他肩头:“兄长!”

他稍稍一晃,少顷,才略有些迟钝地转回头:“平涛……”

实在太不像话!

他连连摇头驱逐出杂念,令亲兵为自己系甲。两个卫兵不敢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身体里钉着那截箭头,硬是披甲出帐,背枪负刀上马。

两人不觉仰望。

云郎将猝然停步回身相对。

何素神情难得犹疑,似乎想斟酌一下多说些什么,但按着伤口踌躇片刻,最终却只是说:“……你若见到姚涵,让他切勿参战。切勿参战!”

云郎将微微一怔,无暇多想,俯首应声“得令”便离帐而去。

瞬间如水入滚油,营外炸开锅来。

云郎将反应过来,急道:“我去找尹军医!”

何素咬牙斩断箭柄,却是连伤口都无暇处理便起身去披甲:“……击鼓,全军整备,立刻!让卢敏看好后方,岳凉——叫他来!”

霎时间,无所算计,只凭本能,他毫不犹豫,狠命再补一刀,“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后,一枚头颅扑通滚落于地。

生硬的汉语如叹息一般幽幽在耳边散去:“今夜尽杀尔等。”

却是没有时间再搭第三箭了。

何素横刀,再次斩出。刺客呼出一口气,停了下来,似乎是放弃了挣扎。

两人二度目光相对,彼此都于极近处清晰见到了对方眼中的煞气。凶光毕露,宛然两头相互咬住对方脖颈的饿狼,必要置对方于死地。

弯刀在军刀重压下裂开一线。

刺客将手中弯刀一送,干脆令其迎着军刀崩成两节,以半截刀刃突进何素防卫圈内,捅向其腹部。何素军刀旋即变向下斩。

“将军!”云郎将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卫兵,瞧清眼前景象,却是空提着军刀,无法插手——何素与刺客间的距离已经拉得极小,几乎是贴身肉搏,卫兵若要出手,实在难说是协助还是添乱。

小姚公子待他真好。

给他吃的尽是肉馅。肉油滋下来,小姚公子亲手替他擦的。他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油像调了蜜似的,怎么就往心肝肚肠里甜进去。

宝旺骂骂咧咧,口齿不清喃喃两句,很快便又睡着。

一声惨烈嗡鸣,军刀与迎面削来的弯刀正正相交,擦出一溜火花。明镜般的刀面上映出两人面孔,握刀相抗的两人同时凛然抬眸。

电光石火之间,汉人将军与胡人刺客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种同样纯粹而野蛮的东西——杀意!

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先下手为强!

“嗤啦——”

军帐划破,一股寒风,直冲面门。

正俯首看地图的何素眼前一花,压根来不及辨清逼近之物,本能地侧头一躲。耳边“咻”一声响,一道寒芒贴耳飞过,夺地钉入身后木梁,耳廓一缕热血徐徐淌下。

宝旺在身后怒吼:“举起枪来!列阵!列阵!”

“列阵——”身边同袍俱都怒吼起来。王大宝从未有这一刻这般清醒过,再无犹疑,奋力举枪相对。

却见那胡人身后,更多黑影跟着冲出了夜色。

王大宝慌忙去摸自己的札甲,乱糟糟一片中,越急越错,一时竟然套不上去。不知是谁“啧”了一声,腾出手来帮王大宝系好札甲。王大宝回头一看,却是宝旺哥。

“哥……”喊了一声却又无话。

宝旺大手一拍将他攘出去:“拿上你的枪,赶紧出去!又不是没见过血,怎么慌成这样?平时怎么操练的便怎么做!”

相同的问题一时间四散传开。

这时有前后营帐的兵传来消息:“将军无事!”

便有人问道:“当真?”

38.

春夜像一朵花。

未放的花瓣包裹无数的人。千万人千万愁,千万种辗转反侧,各自蜷缩于朦胧夜色里,暂得庇护,求一场短短好梦。

四下里士卒也是骤然齐齐一窒,显然都是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上。巡逻兵的马蹄声须臾从前军踏至后军,火把一一亮起。

士卒中不免有小声骚动:“将军可安好?”

“将军可安好?”

小心思起了又灭,灭了又起,不知过了多久,听着瞿瞿虫声,他终于入睡。

便在这时,金声蓦然炸响。

全帐人霎时醒了一半。

然后又过了两个月,小子又来了封信,说,娘没了。看信日期,两个月前没的,正是宝旺欣喜若狂那会儿。

宝旺登时就呆了,整整大半月,失魂落魄。

……方才,他是梦见自家婆娘了?

只一刹,春夜被彻底搅碎。

40.

胡人夜袭保州城外驻军失败。

传令兵马蹄霎时踏起尘烟,“敌袭——”一声嘶吼,随号角传遍全军。

步卒持枪在下,骑兵持方戟大斧在马上,箭手张弓候在盾牌后,不到半盏茶时间,全军背靠营帐匆匆结阵,神经百倍绷紧。

便在那一刻,如火星接触到广袤的油海,战斗从前军左部一触而发,喊杀声猛烈爆发出来。

这一下,两名卫兵与岳凉俱是险些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好容易才压下去,岳凉即刻低声急问道:“兄长怎么了?!”

何素顿了片刻,道:“我中了一箭,应是……有毒……你须得看着我些,莫,莫让我落马,至少得撑到头一回冲阵之后……”他说着喘了一口气,呼吸愈促。

岳凉看着他已全无血色的唇,赶紧点头称是:“我省得,我省得,兄长少说两句……”

跃动的火光下,明暗交界处浓墨重彩,显得这个年轻男人轮廓更加锋利。

其眉目刀削斧刻,眉间一片阴影,好像永远在为世人忧愁,而脊背挺直,毫不动摇,宛如战神。

那一箭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王大宝瞥他一眼,也翻个身,拿屁股对着这位大哥,却是毫不在意方才挨的那一下,捂着嘴继续笑,仍是越想越美滋滋。

睡了十余个人的营帐里充满汗臭味,还有些隔夜的胃里泛起的酸气,脚臭与被窝中放屁的更不必提,可说是在军纪内务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邋遢到极致。但只要在这里待久了,那些臭味便闻不到了。

王大宝睁着眼睛,满腹心事,却是难得的喜人心事。帘子一动,跳出些帐外的风草星火来,一闪而过。他又翻了个身,翻回来,与重新入梦的宝旺哥面对面。

何素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星星点点燃起的火把间,心中恍惚升起一个念头:若我此战不能全身而退,姚涵会否……

随即蓦然惊觉自己又想入非非,不由大窘,继而便是对自己感到异常的光火。

敌袭之危迫在眉睫,怎能净想丧气之事!不仅是丧气之事,甚至是,甚至是存了些非分之想,竟贪图友人偏爱……

云郎将悚然拱手领命,待要问“那还要不要叫尹军医过来”,看了眼何素肋下洇红的衣衫,又把问题吞回去,决定先把尹军医叫来再说,临要出门又转头道:“你们两个护卫将军,再不可如方才那般由人近身!”

两个年轻卫兵齐齐拱手:“得令!”

何素却忽而叫住云郎将:“致一。”

何素倏然眉头紧蹙望去,但见刺客两眼大睁回望着他,面上还保持着笑容。无头的尸体肚破肠流,手中紧握一支断箭,箭头深深扎进何素肋骨。

将军帐外,此刻终于爆发出一声高喊:“有刺客——”

与此同时,满身鲜血的哨兵抢在急行军的敌人前三里跑回营地,摔下马便不能再起,只道:“将军,敌袭……”四字语毕,便头一歪气绝当场。

何素陡然意识到不好,暴喝一声,手上全力推出!

刺客冷冷而笑。

何素但觉刀头剖开肉体的钝滞感与肋下剧痛同时传来。

何素果然喝道:“退下!”紧接着便听“咵嚓”一声,弯刀再度崩断,这回是仅剩的刀刃自刀柄处齐根而断。

刺客不得已松手掷刀。何素军刀反手掠出,刺客急速后撤,仍觉肚皮一凉,而后刺痛,却也顾不得去看是否被开膛破腹,反而是咬牙拔弩上弦,一面一连退出三四步,一面举弩便射。

何素全然不给他喘息机会,不等他站稳,一刀抡上,直取其胸腹。刺客被迫侧身避过,弩箭惶乱中射出,失了准头,从何素肋边擦过。

何素不假思索,一沉手腕挑起刀头,军刀变换角度避开弯刀正面,沿着刀背便往对方手指切上去。

对方趁势便回转刀身将军刀一勾,不顾破绽踏上一步,竭力递刀砍向何素颈项。何素随即变切为撩,堵住弯刀进攻方向,脚下也是不退不让,甚至反而更进一步,倾身压上。

“嘣!”

何素刹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脑中别无他物,只有无比清明的一个念头:下一记杀手必定紧随而来,他不能停!

于是不及抬头,就地翻身滚出一丈后复猛地跃起,抬手恰摘下挂在帐壁上的军刀,回身奋然一挡。

“铮——”

这是大营边缘,前军左部。胡人选了这里做突破口!

负甲军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然冲破仓皇结起的长枪阵。那马上胡人与王大宝对了一眼,扬起长刀,一刀挥下。

39.

王大宝喏喏应是,赶紧扛了枪钻出去。

谁料,方出帐门,便听劈头而来一声马嘶。王大宝遽然抬头,一匹高头大马负甲扬蹄,昂然跃过木障。马上人手持长刀,甲光凛凛,直奔营帐而来。

王大宝首当其冲!

“我亲眼见将军披甲出帐……”

问的人吁出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我就知道!”

下一刻,号角响起,声嘶力竭的“敌袭”响彻全军。传令兵向四面八方飞驰。

王大宝睡在这春夜里,想着姚涵白日言笑晏晏,两手捧着驴肉火烧喂进自己嘴里的场面。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笑你妈个巴子……”与他头碰头睡的同乡大哥宝旺半梦半醒,翻了个身一巴掌糊到他脑袋上,“老子刚梦见婆娘,你就吵……”

王大宝赶紧捂嘴。笑意捂不住,还是从嘴角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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