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齐齐响起两道被口水呛到的声音,两个男人慌乱间,身子一动,水柱也跟着摇晃。
“卧槽!要他妈洒了!”
“你也是,别乱动啊!”
诡异的安静中,尴尬越来越浓,姜延灼终于忍不住,鬼使神差地扭头想看看这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宗朔也一言难尽地往左边看去,想说兄弟你快点尿完吧。
二人目光对撞。
“…………”
众所周知,当空位充足时,至少间隔着一个尿斗解决是男人们的独特礼仪。然而那个刚刚进来的男人放着那么多小便器不用,一路变态似的走到了姜延灼身旁站定。
姜延灼无语地盯着地面,看到一双锃亮的靴子。
操!宗朔也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挤到了一个正在嘘嘘的男人旁边,刚刚一路低头想事情,完全没注意,此刻再挪开又显得太刻意,他只得硬着头皮站定,拉开拉链,掏出大鸟,开闸。
“没什么。”刚刚还骂骂咧咧的男人有点懵,看了看小女孩,又看回姜延灼,“见义勇为,挺好的。回头给你发奖状,回去吧。”
“我先带你出去。”姜延灼正要弯腰抱起她,就听到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我靠,还往这跑?不要命的吗,里面有炸弹,警戒线他娘的看不到是不是……”
姜延灼转过身,男人突然停住了。
“抱歉,马上就走。”姜延灼抱起女孩。
珠宝店外,都是全副武装的特警们,姜烈也换了一身作战服,烦躁地来回乱晃,多亏他和楚天纵在第一时间摸排清楚了现场状况,大概弄明白了敌情,特警队到了后迅速做好了相应布置。
遗憾的是,他和市局没达成共识,他打算强行突入迅速击毙,市局坚持先派谈判专家。
这会儿谈判专家正在门口和里面的人扯皮,姜烈在外围转了圈,正想着干脆把自己的小队叫来迅速解决算了,忽然看到一个年轻人朝这边冲了过来。
宗朔跟了过来:“我车就停在南边的停车场,等我去开车。”
“好。”姜延灼点点头,带着慌张的小助理到后门外边等着。
这里在河东路一角,能勉强看到远处的珠宝店,扬起的烟尘中,姜延灼看到有特警拉了警戒带,稍微放心了些。
刚下了一层楼梯,电视台每层的喇叭开始播报:“请各位不要慌乱,有序下楼,从后门离开;请各位不要慌乱,有序下楼,从后门离开……”
一路跑到了一楼大厅,小助理气喘吁吁,姜延灼拿出手机看本地论坛,说:“好像是珠宝店被抢了。”
“直接用炸的么?”宗朔不可思议,“那么狂?”
“啊!!”她尖叫一声,下意识跑到了宗朔和姜延灼身边,“怎么,怎么了?”
宗朔也顾不上伤感了,蹦了起来,大喊道:“啥东西炸了?”
楼里的人群被爆炸声吓得四处乱跑,场面迅速混乱起来。
姜延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人告诉我。我今天才知道你们的乐队。”
“是吗?”宗朔尴尬地蹭蹭鼻尖,“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听到的。没关系,我们以后会更火,到时候大家都在听,你肯定会听到。”
“肯定的,我相信你。”姜延灼低头看他,“你总是说到做到,不给自己一点余地,去留学,组乐队,咬定了就不放,这股劲儿会托着你一路往前的。”
“是啊。”宗朔也想起了高中生活,表情轻松了点,“那时候都戴着帽子,要不然被教导主任逮到就脱一层皮。”
“朔哥。”远处小助理跑了过来,忽然看到宗朔身边的男人,嘴巴张成了o形,“你你你!”
姜延灼认出这个之前撞了自己的麻花辫女生,哭笑不得:“我到底怎么了?”
“不行!”
“我去放水!”宗朔怒了,嘹亮的嗓音回荡在走廊,吸引了几个路人的目光。
“哦,那你快点。”小助理终于妥协了。
“嗯。”宗朔点点头,身体却很诚实地回了他一个拥抱,搂着他的肩膀,感受着对方熟悉而温暖的体温,“只是觉得好像只有我在别扭。”
宗朔脑袋偏向一边,盯着地板:“毕竟是,前男友。”
卫生间门忽然打开,走进来一个男人,被他俩吓了一跳,眼神诡异地在他俩身上扫了扫。
宗朔也关了水,转身面对着姜延灼,看了会儿他宽阔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重新变成了那幅叛逆不羁,有点拽拽的模样。
他伸出手握了下,低声说:“好久不见,姜……姜延灼。”
两只手分开,宗朔有些发愣地看着姜延灼成熟了许多,但仍然阳光帅气的脸。
两个人走到洗手台前,哗啦啦开始洗手,镜子内,二人的身高水平线几乎平齐。两个帅得各有特色的男人肩并肩站着,曾经彼此都深入探寻、抚摸过对方的两具身体,此刻衣冠楚楚地隔着礼貌的距离。
姜延灼想着刚刚那滑稽到离谱的重逢,忍不住笑得肩膀发抖。
“笑什么?”宗朔勉强维持着酷哥人设。
而他的手长得很好看,骨节分明,轮廓清晰,手背上不用力也能看见突出的掌骨,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的很整齐。他食、中二指上戴着纯银色的两个戒指,手腕上卡着条银链,更衬出他褐色的肌肤。而此刻这两根手指,恰恰轻托着他半软的肉棒,整幅画面又爷们儿又性感,色情中更带着一股艺术气息。
宗朔也在看,他瞄了眼姜延灼那根他曾经十分熟悉的肉棒,颜色好像深了点……更大了,不知道现在他俩哪个更长一点?
姜延灼感觉再看自己就要忍不住硬了,强行挪开了目光,刚要说话,宗朔讪讪地扭头盯着地板,说:“继续看呗。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前不仅看过,还摸过、舔过,那啥过呢……”
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种情况下邂逅几年不见的前男友更尴尬的吗?
姜延灼的答案是没有。
因为太过于尴尬,以至于冲散了所有长久分别带来的各色情绪,他想宗朔应该也是如此。
宗朔已经出了门,助理迈着小碎步勉强跟上。
“别跟着我行不。”宗朔走路习惯插着裤兜,手肘朝后,又酷又拽的,如果不是长得帅,简直十分欠揍……实际上就算他已经很帅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他这样很欠揍。
“不行啊,赵经纪特意嘱咐我,让我贴身跟着你,以免你闯祸。”
一阵兵荒马乱,二人强行定住心神,扶着鸡儿,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姜延灼和宗朔心中响起了同一句怒吼——贼老天你他妈玩我呢?!
……
更加诡异的安静过后。
“噗!”
“咳!”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去看对方的脸——毕竟一般也没有人会在上厕所时特意看看身边的人长啥样,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
哗啦啦……哗啦啦……
卫生间里响着清脆的水柱撞击声,两个都是健康且性能力强大的男人,一时有如长河奔涌,滔滔不绝。
全副武装的男人看着他,好像呆住了一般。
“怎么了?”姜延灼一脸疑惑,今天好多人都看着他的脸发呆。
作战装备头盔一戴,面罩一拉,护目镜一罩,每个人看起来几乎都一个样,姜延灼不知道面前的男人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以为正在上课的舍友之一,此刻正蹲在不远处一个屏幕前,看着谈判专家胸口针孔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
姜延灼跑到那个招牌边,掀开后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倒是没被压住,看来只是躲在这里,不敢跑了。
“没事吧?”姜延灼朝她伸手。
“跟妈妈,跟妈妈跑丢了……”小女孩流着泪,被吓得只会发抖。
宗朔抽抽嘴角,瞪了眼轻笑看着他的路人,几步跨到走廊尽头,拉开男卫生间门。
他盯着地板,心想回到青空,确实让他踏实了很多,这里是他熟悉的土地,土地上生活着他熟悉的人……
姜延灼在一排小便器的最末端,掏出鸡儿放水。
可能取车的人太多,宗朔一时没回来,姜延灼忽然看见距离珠宝店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一处招牌底下好像压着一双小巧的红鞋子。
姜延灼皱了皱眉,犹豫片刻,朝小助理道:“你在这等宗朔出来!”
说完不等她反应,已经朝珠宝店方向跑了过去。
姜延灼摇摇头,见电视台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离开,有几个记者聚在大厅里,不时有人进来有人出去,还有人抱着直播设备往演播厅走。
姜延灼走过去问了句:“要现场报道?安全么?”
那记者急匆匆的,点头答道:“警察已经过来了,对方好像有人质。你们其他人先走,往南边走,没事的!”
姜延灼脑袋探出窗外看了眼:“好像是……珠宝店。”
轰——
又是一声大响,电视台离那珠宝店很近,姜延灼迅速缩回来,感觉有些耳鸣,他拽着宗朔和小助理开始往楼下跑。
宗朔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忽然扭过头,眼眶慢慢红了,他觉得姜延灼漏说了一个,分手也是那么不留余地……
“喂,不是吧?”姜延灼笑着揉了把他闪亮的白毛,“别哭啊。”
小助理抱着三罐咖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酷帅的朔哥,被撸狗一样按在沙发上,正目瞪口呆间,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在不远处炸开,楼边窗户都好像在震动。
小助理指着他:“你不就是朔哥手机壁纸上……”
她的话没说完,宗朔已经“暗中”给了她一个极度凶残的眼神,“……不不没什么,你们口渴吗我去给你们买咖啡呵呵呵……”说着又原路跑了回去。
宗朔坐到沙发上,眼神乱晃,转移话题道:“咳,你听过我们乐队的歌没有。”
宗朔呼了口气:“出去吧。”
两个人找了个露台,随意聊了几句,之前在卫生间里还没什么,现在宗朔被姜延灼看着,越来越不自在,先是把自己开了个深v露着大半个胸口的衬衣扣上,站姿也规矩了些,又挠了挠一头白毛,“为了演唱会才染的,完了就染回去。”
“很帅啊。”姜延灼诚心夸了句,宗朔长腿窄腰,又有肌肉,皮肤也是很有男人味的褐色,这个造型很适合他,“你高中也染发。”
姜延灼却在这时候上前来,揽着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
“还是这种打招呼方式熟悉点。”姜延灼在他耳朵旁边说。
“怎么了,不高兴?”姜延灼看了看他撇着的嘴角。
“哈哈哈——”姜延灼笑得更大声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是啊。”宗朔侧了下头,嘴角还是勾了起来。
姜延灼笑完,关了水龙头,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那来次正经的,好久不见,宗朔。”
姜延灼一愣,接着开朗地笑了笑:“你要是不想在这打个野炮的话,还是收起来吧。”
说完自己先收拾好裤子,路过宗朔背后时候还拍了下他屁股。
宗朔脸骤然红了,在深色的皮肤上也十分明显,他别扭地把刚刚一瞬间充血得有些过分的阴茎塞进内裤。
水声渐渐停了,但二人都没有先一步动作。
姜延灼又转过了头,只是这一次没看宗朔的脸,而是瞟向了对方的下体……这简直是男人的下意识反应。
宗朔肤色略深,阴茎颜色也与浅淡无关,紫中带红的一根肥硕而饱满,青筋若隐若现,龟头露出大半。几根刺硬的耻毛从裆里探出,伏在阴茎根部。两个卵蛋沉甸甸地坠在下面——他刚刚掏的太急,卵蛋也一块掏出来了。
宗朔望天:“我看起来像那种没人盯着就闯祸的小孩么?”
助理无声看着他控诉——在国外一言不合就打架的人是谁?!
“……行了别跟了。”宗朔啧了一声,“回国了心情好,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