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路返回到地面上,李晋茂被突如其来的日光照得几乎睁不开眼:“师兄,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韦君元正在思考要不要去把伍子麓也救出来,又担心前殿妖多嘴杂不容易脱身,便对李晋茂道:“我看那猪妖的样子,已经和温玉行他们交过手了,你从这里的后门出去,兴许能遇上他们,汇合后你告诉他伍子麓被俘,正被关在前殿。”
李晋茂对着前方空气问道:“那师兄你呢?”
“是我。”
李晋茂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已经学会了隐身潜行术?”
韦君元不想和他解释,只道:“先和我离开这里再说。”
韦君元贴墙而立,感觉此情此景非常解气,横竖它们也看不到自己,索性在这里杀了这猪妖。打定主意,韦君元右掌凝出一道天雷,恶狠狠地拍向了巍山大王。
地牢里乍起的银光将巍山大王吓得魂飞魄散,想躲也不知该向哪里躲,慌乱中合身撞破另一间牢房大门跌了进去。天雷紧跟着它的步伐劈进牢房,在它的后背开了花,瞬间将土屋炸了个四分五裂,滚滚黄土倾泻而下将猪妖埋在其中。
看守的小妖见了此等情形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就要向外跑,被韦君元一掌劈碎头颅,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巍山大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到半空中,呲出一口獠牙道:“臭小子,你现在已经没用了,本大王今日是来送你归西的,识相的就快点把脖子亮出来老老实实地让我吃。”
李晋茂当然不能老实,他的双手被锁,只能奋力踢蹬两腿,口中大骂道:“你这肥头大耳的猪妖,爷爷未上山学艺之前乃是屠夫的帮工,专门给猪拔毛,你还想吃我,做梦!”
巍山大王气得双眼发红,卡住他的脖子张口就要咬。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霹雳击中了它的手腕,巍山大王手上一疼将人扔了出去。
伍子麓被吊在半空的身体不住颤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整话:“你……给我找一张符来,我试一试。”
“这还差不多。”獐子精立刻叫手下去拿。
待到符纸被拿来了,伍子麓也被松了绑。他握着笔瘫坐在地,不知该从何画起,他是真不记得自己当初画的是什么东西,只能装作认真地瞎画。
韦君元步伐一顿,倒也没躲,站在香案后静静地看。
伍子麓已经醒了,身体被掉转过来,披头散发形容狼狈,时不时便痛苦地哀哼一声。獐子精语气不善正在问话:“想起来了吗?”
伍子麓的视线模糊,看人都重影了,一边摇头一边嗫嚅:“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放了我吧……”
小妖一见是它,忙谄笑道:“大王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是不是前面打胜了?”
巍山大王现在大概听不得这话,抬手狠狠扒拉了一下小妖的秃脑袋:“少废话,里面那人还活着吗?”
小妖抻脖子朝牢房里面看了看:“还喘气呢,大王要做什么呀?”
韦君元略一沉吟:“我暂且留在这里监视它们,事不宜迟,你快走吧。”
李晋茂冲他郑重地一抱拳:“师兄多加小心!”
韦君元目送他从后门离开,然后转身去往前殿,打算再探探风声。不料这次回来却发现殿中多了一只獐子精。
“好嘞!”李晋茂答应一声,从地上拾起小妖身上掉落的钥匙,将自己手上锁链打开,然后试探着在身前摸索,“师兄你在哪?”
韦君元的声音在阶梯口响起:“磨蹭什么,快过来。”
李晋茂连忙跟上去。
待到地牢中尘埃落定,李晋茂才如梦方醒般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整理衣襟朝四周一通乱拜:“多谢大仙显灵救小辈于危难。”
韦君元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他面前沉声道:“没有什么神仙,是你师兄我。”
李晋茂感觉声音就在自己面前,可却看不见人,难以置信地问:“你是……韦师兄?”
“谁!是谁打我?”巍山大王捂住腕子四下张望,可偌大的地下牢房就只有自己、李晋茂以及一个看守。巍山大王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小妖身上:“是不是你!”
小妖也震惊了,举起双手澄清:“不、不是我啊大王,我都没动!”
巍山大王瞪了它半晌,伸手又要去抓李晋茂。它头侧墙上本插着一根用妖火点燃的粗长火把,此刻忽然断裂,妖火熊熊落下,正砸在它的头上。巍山大王嗷地一嗓子原地蹦出老远,可惜头上几缕猪鬃还是被烧糊了。它咆哮着在地牢中团团乱转:“究竟是哪个混蛋王八蛋在戏耍老子!给我滚出来!”
韦君元没看懂他们是在搞哪一出,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此时他距离伍子麓与獐子精只有五步之遥,两只看守的小妖分别站在十步以外,韦君元的目光越过伍子麓的肩头,凝神辨认符纸上的图案。看着看着,他忽然感觉周身一阵寒意。
不明所以地抬起头,韦君元看见了伫立在大殿门口、身披旧道袍的人形欢魔。
獐子精柳眉倒竖:“不知死活的东西。”
它向前一伸手,伍子麓的身体自动被引向它的利爪,顷刻间左肩就被掏了五个血窟窿。伍子麓惨叫一声:“啊——好疼——”
獐子精漫不经心地收回血淋淋的爪子,伸到嘴边舔了舔:“现在呢?”
巍山大王一指门锁道:“开门放出来。”
随着门上锁链被打开,躲在暗处的韦君元也效仿了小妖,踮起脚尖探出脖子朝里看去。小妖费力地拖出来一个半昏迷的青年,正是之前被错抓来的李晋茂。
李晋茂这些天一直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已经没了以前那股活泼的精气神,被拖出来之后怏怏地扫了一大一小两只妖怪一眼道:“作甚?又要逼问爷爷如何召唤魔将?不是告诉你们爷爷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