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闭了眼,脑中景象却益发清晰。仿佛那漫天洪水中沉浮的,便有一位老人抓着两个孙儿的身影。那孙儿怀中,还抱着两只懵懂的小兔……
“可是身体有不适?”
醇厚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将我从深渊般的景象中拉了回来。
终于,一切都模糊起来。
“碧瑛……”
我竟做梦了。
但我的死,总能如我所愿了。
真好。
我不知我的身体如今是何模样。
我的手臂叫人拉起,温热的手指在我腕间按压。
“碧瑛,你的灵元怎会!”
忽然体内一股温热游走,身上灼烧的疼痛减轻了些,手脚也有了些力气。
老汉跟在他身后,待那人在我身旁站定,那老汉也站到一旁,模样有些恭敬,但却是笑着向我道:“哎呀孩子,你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呀!幸亏道长就在附近,我把他找来,才将你救回来。孩子,救回来就好,救回来就好,以后可要好好的活着呀。”
说完,他又望向道长,先是作了个揖,然后才恭敬道:“道长,老汉我还要去抓兔子给我那一对孙儿做伴儿,这孩子便拜托给您啦。您给好好开导开导,遭了这么大罪,心里指定委屈着呢。”
“好孩子,我先走啦。”他又望住我,向我笑道。
那话他后来也曾对我说过多次。
那时我不懂得,现在才明白其中意味。
“师尊……”我努力朝前望着,尽量攒住力气吐出声音。
幸好,我已看不清他脸上的恶色。
眼前突然阵阵黑暗,烧灼的痛苦延至心口,每一次喘息,都似乎要叫我的心口裂开来。
身上人仍在我腿间大力顶撞,我连痛呼也不能,只能张嘴勉强从喉中挤出一些喘息,来维持这残破的身体,继续承受下一次的凌迟。
出精时,人皇在我颊边亲了亲,道:“你随我回去罢,我,我亦能护住你。”
我只抚了抚他温热的唇,轻轻摇了摇头。
师尊伏在我身上时,我周身都是烧灼般的疼痛,眼前也已不大看得清。
想了想,我又道:“对不起,你的玉珏,我给弄丢了。”
他立刻道:“不妨事的,你平安就好。”
我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向他绽出笑,道:“今天好好插一插我好不好。我喜欢你插我。”
“你若再敢碰我,再敢用言语蛊惑我,我便将你双手剁去,将你喉舌毁去,叫你此生再无法开口说一个字。”
四方城主扯着人皇走到我身边。
他脸上挂着永恒的笑,道:“我若不叫上他,他可不敢过来。”
我头重重磕在地面,钝痛叫我有些眼花。他又伸手将我两颊捏住,将我头颅死死按在地上。他手上运着劲,我颌骨几乎要立刻碎裂开来。
他下身复又开始抽插,一下狠过一下,似恨不得立刻将我身体捣烂一般。
终了时,他将阴茎抽出,从我身上起身离开。
下一个进入我的,竟是帝尊。
我脑子愈发糊涂,眼前竟现出虚妄境中曾看到的帝尊的脸。
他那般望着我,眼里溢满温柔的光,仿若我是他最珍视的宝物一般。
魔君先欺身上来,将我压在墙边猛烈地奸弄起来。
喘息间,魔君忽然低声在我耳旁道:“你方才应了,要随我回魔界。”
我身上已泛起绵密的疼痛,头脑不甚清醒,只顺着他话答道:“嗯。”
我仍努力挤出笑道:“如此,甚好。”
我将他手用力拂去,往后退了两步,开始解衣上盘扣。
我将自己剥得赤条条,又将那身衣衫仔细叠好,放到角落处。
我紧闭了闭眼,终于将袖中攥紧的双手松开,抬头望向面前的男人们,用力绽出笑颜道:“师尊哪里话?左右不过是寻人将我奸上一奸罢了。诸位若能将我奸得爽利了,我又何必去寻旁的人呢?”
“碧瑛!”
“你!”
醒来时却躺在几张暖和的野兽毛皮下。
下意识抬了抬手,虽有些酸胀,却是能动的。
微动了动身体,似乎也无其它异样。
四方城主却在这时悠悠开口,道:“那桑华有什么好,值得你去攀附?不若留在我这里,人皇陛下也是常来的,还有玄鋆真君……”
“你住嘴!”
是折思谟的声音。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道:“确是无法安全无恙逃脱的。”
他似乎怔愣了一下,更冷了眉眼,道:“那你这般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何目的?”
我仍是笑道:“目的麽?我亦不知。”
“却在这时,亦有叛逃魔修往魔君、昆仑、四方城都送了信,说他们将你掳去,并在信中要了大笔钱财。你说,他们既要叛逃,又为何做出这等暴露行迹之事,引人去捉呢?他们此举,到底果真是为钱财,还是为了别的目的,譬如早已设下陷阱,只等魔君、你师尊或是四方城主自愿投去?”
他竟是这般想的。
他又如何能断定,他们会亲自去救我呢?
我又要如何开口说,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的身子其实已叫几只魔兽折磨得破败不堪……
他们却未允我沉默太久。
“你不愿说,便我来替你说,你看看,是也不是?”帝尊突然开口,旁人亦无出声拒绝。
“碧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讲罢!你如何叫我宫里的叛徒掳去,他们怎的又将你……又将你,放回来了?”
魔君声音中带着些急切,也带着些不可错认的怀疑与犹豫。
他在犹豫什么,又在怀疑什么呢?
师尊在等我回应,我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只恨不得将自己藏到地底下,叫所有人都见不着我。
我如何能再回去昆仑?这三界中,又有哪处我能去呢?
见着四方城主时,他脸上仍是那般惯有的笑,他向我道:“你无事罢?”
不待我回话,师尊便道:“他无事。”
“无事便好。”城主仍笑道,“仙首请茶室请罢,几位贵客都在茶室,都十分挂念碧瑛的情况呢。”
我垂头走到师尊身边,师尊并不说话,似乎,是在打量我。
“你无事罢?”
又是这句。
“你无事罢!”他声音里带了些焦急,倒与平日里总不可一世的样子有些不同。
他来捉我了,不知是要将我押去魔界,还是投去炼灵塔?
“碧瑛!”又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叫我有些怔愣。曾经只要他随意唤我名字一声,我便能暗自开心好多天,如今,竟叫我有些心惊。
我这般胡乱地走,不知不觉倒走到了一处茶寮。
我见那茶寮里人们说笑谈天热闹得很,便也想去沾沾这喜乐的味道。我在茶寮外寻了处角落坐下,靠在柱子上听里面的人们谈天南海北的乐事。
他们真笑得大声了,我便也随他们笑一笑。
“哎呀快别说了,走快点,快点扔了得了,我可是不想再看着他了。晦气!”
他们寻了处无人荒地,将我扔下便匆匆离开。
日头渐高,冬日的太阳该是叫人觉得温暖的,于我,却只有彻骨寒冷。
最后望了一眼这间为我挡住了风霜的小屋,我便也转头离去。
这下,却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我随意寻了处方向慢慢走,疲累了,便在路旁坐下歇息。
“你不是他。”他突然开口叹道,然后便起身离去。
行到门口处时,他突然回过头来问我道:“你的本体是在哪里?”
“昆仑。”
“你此番身体受了大亏,原本极难恢复,我是用丹药催发了你体内的生息之力,才叫你看起来,似乎与常人无异。但这催生之法于身体又添亏欠,需得好生将养,三五年兴许能养回个三四分。我见着你时,你,形容很不好,我也是不得已才用了这法子,还请你莫要怪罪我。”
“道长哪里话,我那般,那般模样,道长不嫌弃,我心中已是万般感激。”
他望住我,似乎想要从我眼中看出些什么,却终于还是垂了眸。
“你说便是。”
我将之前魔界右长老讲给我的事项尽皆说与他听,他听后神色如先,仿若未闻一般。
许是看我有些焦急,他缓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身体受不得这般思虑,你既交给了我,便莫要再想。我还有一处地方要先去一趟,回来便去寻那四方城主,与他商议。”
他似乎愣了愣,又道:“你知道他?”
“知道一些。”
“这几日这附近有些传言出来,我便想来看看,没想到,却碰巧救了你,也算缘分。”
“真是倒了大霉了,竟然叫我们来扔这个东西。”
“可不是?还以为起码能赚点钱财,结果可好,半颗灵石都没见着。”
“你说什么呢?”
我睁开眼,望向出声的人,摇了摇头。
“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他突然道。
“可是若华神君?”如今我已知晓许多,说话间倒不需过多遮掩。
“老爹,谢谢你。”我努力从喉中挤出声音,想叫他听得更明白些。
“得咧,得咧,听见了,好孩子,好好休息罢。”
我望着老爹离去的背影,眼前突然现出洪水滔天,人们四处奔走哭喊的场景。
那般温柔的声音,就好像那个春日下午,状元郎笑着叫我“哥哥”那般好听……
只觉得仿佛口鼻都涌出许多鲜血。
周身都是碎裂般的疼痛,叫我止不住痉挛。
好在,那疼痛并不长久。
“住手,他的身体受不得灵力!”
我仍挤出笑,不知他们能否看到。
我的生不由我选,我的身体不由我所有。
我的眼前只有昏暗一片,连我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大分明。
“你说得对……我确是早该死了的……”
身下的抽插突然停了。
我想,大概时候快到了。
我脑中突然忆起师尊收我入昆仑时,我跪在大殿中,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居高临下,说下对我的第一句教诲,言语中不带一丝温情:
“碧瑛,你本只是山中一株碧草。若非三界馈赠,你早该凋零,绝无可能化灵,更莫论入我仙门。此后,你必要一生报恩三界,绝不可做出任何危害三界之事。否则,我定亲手斩杀你。”
师尊那物在我身子里抽动得十分粗暴,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温和。
他曾说,怕我孕果辛苦,所以总是克制。
如今这般,师尊心中对我,恐怕只剩憎恶。
“你会叫给我听吗?方才,方才你都没有叫。”
“今天好累了,下次,下次叫给你听。”
他们二人将我夹在中间,倒省了我许多力气。
我睁着眼睛努力辨认,认出了两张有些模糊的面孔。
一个轻声对我说:“阿瑛,你愿意吗?”
我笑着向他道:“阿瑛愿意的,阿瑛喜欢这样。”
我望了望四周,是一个简单的木棚子,墙壁上挂了许多捕猎的器物,想来是猎户在外搭的临时棚子。
门被推开来,一个老汉乐呵呵地走了进来,他见我拿眼望着他,立刻往外喊道:“哎呀,醒了,真的醒了!道长您可真是活神仙呀!”
我循他眼光望去,一个穿着素黑道袍的人踱着步子走了进来。
白浊的精液落在地上,也有一些,落在了我脸上。
冰凉。
淡漠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叫那暖煦的温柔迷了心窍,竟攀上他肩,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
我望住他,向他说道:“轻些好不好,我好疼......”
他似乎怔了怔,一时竟停了动作。但下一刻,他便大力将我推落在地上,仿若我是什么毒物一般。
他轻叹了一声,又加了力气在我腿间抽顶。
恍惚间睁眼,折思谟的位子上已空了。不知何时,他已离开。
他自然是见不得我这副淫贱模样的。
道长给我的玉瓶已空,但我仍将它和那身衣衫一样,看作一份珍贵的礼物,将它仔细收在衣间。
我这一生,鲜有得人送与我东西。有些已卖去换了钱财,玉簪叫人毁去,玉珏也已不见踪影。
如今,也唯有这两件素不相识的人所赠之物了。
几人声音混在一起,叫我有些难以辨认。
魔君忽然现在我面前,双眼叫怒火染得通红。
他将我下颚紧握住,恶狠狠道:“好,今日我们便在这里将你奸个爽利,免得你再去勾引我魔界叛逆!此番你与我魔界叛逆营私,我便要将你带回魔界处置。你既爱寻人奸你,我便将你赤身锁在魔界入口,叫往来魔修,都将你奸上一奸,叫三界都看看你淫贱的样子,可好?”
他果然听不得别人将我与他说到一起。
“碧瑛……”师尊敛了怒气,道,“你可知,那桑华神君……原是上古神君,神力非同一般,便是帝尊与我联手,也未必能赢过他的。若他果真与那些魔界叛逆结盟,只怕又是三界一场浩劫……”
我眼前又显出那洪水滔天的景象……
师尊突然喝到:“碧瑛,你果然与那些魔界叛徒有私?!你,你可知他们此番是要作甚?!”
我低下头,握紧袖下双手,道:“他们,他们说要将我送给桑华神君……”
“碧瑛!”师尊从未这般怒喝过我,“休要再说!”
方才在城外遇见魔君和师尊,他们,是正赶去救我麽?
“我确是叫他们掳去,并非陷阱。”我闭了闭眼,垂下头,轻声答道。
“是吗?”帝尊顿了顿,冷漠的声音又道,“昨日我们一直在商讨要事,今日方得了你被掳的信息。他们既是求财,怎的这般没有耐心,便将你放了出来?还是说,你虽身无术法,却能自己安全无恙地逃脱?”
“方才不久,我收到传信,魔界右长老叛逃,去寻昔日天界罪人桑华,欲结同盟。”
我望住他,只等他继续。
他却攫住我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沉声道:“你果然知道。”
我已将右长老所说之事告知了那道长,可看这般情形,道长应是还未来得及与四方城主商议了。
可这一切,又叫我如何开口?
叫我如何开口说,我已知晓了若华神君的事情,知晓了他与他们,与三界那般不堪的渊源?
腹中残留的兽精维持着我的吐息,我便那样躺在荒地上,独自受着日晒霜落。
我脑中迷迷糊糊,一会儿是师尊说要亲手斩杀我,一会儿是折思谟说我脏,要将我扔给旁人轮奸,一会儿是帝尊抵在我胸口的剑,一会儿是天柱断裂,天河倒灌,四处是滔天洪水,处处是人们的哭喊声。
我在这般骇人的景象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师尊终于不再等待,提步离去。
我只垂了头跟在他身后,心中全是惊惶,脑中轰然作响,手脚也发起汗来。
待进了茶室,见着围坐着的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不知怎的,我心中却突然再无一丝惊惶,只剩死水一般无波的平静,仿佛冥冥之中,便合该是这般,他们围在一处,或审视,或怀疑,或憎恶,或漠然。我站在他们面前,永远如一丝不挂般,任他们随意玩弄驱使,不得半点自由。
“我魔界的事,与你们有何相关,碧瑛只需说给我听便是。”身旁一路无话的人突然开腔道。
“碧瑛的事,如何能与我们无关呢,仙首,你说是也不是?”城主虽在作答,却是望向师尊。
“碧瑛,我们先过去与他们有个交代,然后我便带你回昆仑。”师尊亦不看他,只望住我道。
“碧瑛无事。”我低头答道。
“那便好。”师尊说道。
我随着师尊和魔君一道,又回到了四方城。
“碧瑛,过来。”那声音沉了些,叫我心底里的惊颤更甚。
但我总归是听话的。
这百年来,我最是听话了。
忽然却刮起了狂风,空中起了大片的乌云,雷声阵阵,将茶寮里的谈天声音全盖了过去。
既然再无谈天可听,那我留下也无甚趣味。我从坎石上爬起,掸了掸屁股上的尘土,寻了个方向,又往那边而去。
一个人影却突然落在了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的本体虽在昆仑,但我想,我这一生,都再不能回到昆仑去了。
四顾茫茫,这天地分明广阔,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人群熙熙攘攘,却没有一个,念着我。
“知晓了,你好生将养,未来兴许,会有变故。”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我在棚子里又躺了些时辰,觉得身上有了力气,才捡了床边他们留下的一套衣衫仔细穿戴好。手脚虽有些失力,但总还是能用的。
他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到我枕边,又继续道:“这丹药能催发生息之力。这段时日,你仍需要用这丹药维持,每半月服用一粒,切记不能多用。生息之力催发到极致,便是灵元衰竭,任谁也救不回来的。”
“我记下了。”我望住他,认真答道。
他仍仔细望住我眼,似乎想从里面寻找些什么。
说罢,他将手指搭在我腕上,几番按压下来,倒沉了几分脸色。
“接下来我与你说的,你要仔细听好。”
“道长请说。”
“这里,是哪里?”
“在四方城外不远。”
“道长既认识若华神君,想来,也是仙人,我有一些事,想讲给道长听,道长能否代为转达给应知晓的人听?”
“什么说什么呀?本来捉他来不就是为了找他们昆仑和魔君要点钱花花嘛……”
“大人不是说了不许吗!叫大人知道了你可就没命了!”
“哎呀怕什么呀,这不是几头送了信,半个子都没见着吗。我也是看着这人快不行了,才去送了信,反正扔出去,还不是要叫人见着?之前听说四方城主挺喜欢他,我还专门给四方城主也送了信呢,结果呢,反正是半点水花都没。早知道就是个没人要的,你说我们费那么大劲把他捉来做什么,反倒现在还要来遭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