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些车

首页
一(2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小皇子一本正经地说:“你看这首。白玉软红共成浆,翠色少洒酒半缸。浓火烹得千秋意,风流万古一锅汤。葱花肉糜羹,是不是听着都饿了?”

魏壑沉默了一会儿,说:“草民去让宫人给殿下传膳……”

小皇子急忙拽住他:“不行不行!”

魏壑急忙捂住小皇子的嘴,低声说:“殿下,十五万两白银还不能买您忘了这件事儿吗!”

小皇子呆住了,他怔怔地仰头看着魏壑,眼里委屈的泪水啪嗒就掉下来了。

他不想再搭理魏壑了。

小皇子打开第一页,软绵绵地念:“故人已去三千载,遥遥不见别时期。梦里缠花心似雪,白月皎皎望天明。这首诗,情不知所情,景不知何景,念得人心里难受,又品不出到底是何滋味。”

魏壑说:“殿下年少,自然不知痴情苦。”

小皇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魏壑叹了口气:“殿下,我让我的厨子随你回京。”

小皇子摇摇头。

魏壑说:“菜谱他都记得,宫中食材比魏府好,定不会让殿下吃不上好的。”

小皇子依依不舍,眼巴巴地看着魏壑,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从来没见过魏壑这样的人。

这个奸商满肚子坏水,却又有趣的很。

魏壑苦笑着叹气,他这一生,愧做商人啊!

小皇子却不知道魏壑的心思。

他依旧每天无忧无虑乐颠颠地笑着,围在魏壑身边撒欢似的要好东西吃。

他好像有些明白,又着实有些不明白。

魏壑得寸进尺:“殿下,草民对您是一片真心……”

他钱也花了,力也费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日太子,倒不如趁着这小东西还迷糊,先攀上个干亲戚,日后有什么事,就好办多了。

小皇子更茫然了,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傻子,魏壑说的每一字他都明白,怎么合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魏壑铺垫够了,不再和这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兜圈子:“殿下,我想和你义结金兰!”

小皇子:“??????”

小皇子乖巧地点点头:“要多少银子?”

魏壑深深地看向乖巧的小皇子,开始忽悠:“殿下,我请您吃饭,所上菜色点心可否何你意?”

小皇子点点头:“嗯。”

这是个小皇子吗?

不!

这是只刚满月的小奶猫,喵喵叫着眨巴着大眼睛要奶喝。

只有商人才会有这么骚的操作,斤斤计较着不肯放过一点利益。

魏壑敲着算盘翻着账本一会儿噼里啪啦一会儿稀里哗啦,漫不经心地说:“我当然是个商人,我打娘胎里出来第一天就开始做生意了,当然是个商人。”

小皇子犹豫了一下,戳了戳魏壑的胳膊。

善堂学堂是要挂在魏壑名下的,县衙有专门用作修缮的款子,不想显得太难看,于是多多少少的都给了。

庙宇里塑了魏壑的雕像,也当救世神仙,生生世世供奉在西南一方。

魏壑是商人,商人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

魏壑心里苦。

可是苦也不行,反正银子是要不回来了,能不能弥补一点损失,全看他脑子快不快。

事实证明魏大人的脑子很快。

小皇子把手中诗集展开给魏壑看:“我不爱看诗文,都是父皇逼我背的。”

魏壑看了一眼:“南亭诗会选集?”

小皇子不情不愿地晃来晃去:“我不爱看,父皇却总是逼我看。”

魏壑忍着笑,说:“殿下听话。”

小皇子抓着魏壑的手,软嘟嘟地嘟囔:“我不吃御膳房做的粥,让你家厨子来给我做吃的,要好吃的!”

魏壑无奈,只好让人回家去请了厨子过来,给吃美了的小殿下做早饭。

魏壑:“噗嗤!”

小皇子那薄薄的脸皮开始羞了:“你别笑!”

魏壑急忙投降:“不笑……噗……不笑……噗……殿下饿了?”

魏壑苦笑着揉脑门。

小皇子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你……你怎么不回家?”

魏壑低声说:“昨晚殿下在草民家中吃多了,草民怕殿下夜间身子不痛快,特意留下来照顾殿下。”

他稀罕这个小美人。

想抱,想亲,还想日。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个商人,有钱无势,背后还有一屁股麻烦。

小皇子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离他也就三寸远,甜笑着在他面前摇头晃脑:“魏大人!魏大人!!!”

魏壑下意识地往前一凑,不小心就亲在了皇子的小鼻子上。

小皇子惊恐地呆在了原地。

小皇子吃饱了,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

他睁开眼睛,揉了揉空荡荡小肚子,忧愁地皱着小眉毛。

怎么办呢,又饿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小美人的时候,就被小美人坑的不轻。

后来在云州相见,被坑的就更惨了。

以魏壑的聪明才智八面玲珑,也看不透小皇子到底是真的天真烂漫,还是故意在耍他。

魏壑:“………………”

难道皇宫里虐待这位千娇百宠的小皇子了?

怎么把孩子馋成这样,都撑睡着了。

魏壑被小吃货猴急的模样逗得直笑,对着侍女喊:“还愣着干什么?拿剪刀来给殿下把肉切小点!”

小皇子吃撑了。

他从小脾胃虚弱,宫人们更是小心翼翼地喂着,比喂鸟还精细。

因为小皇子一直在喊饿,所以厨房只做了几道快菜,青椒炒黄牛,葱丝闷羊肉,红姜萝卜炖排骨,白菜胡椒虾皮儿汤。

小皇子在宫中吃的,都是十寸大盘装着三根细肉丝,旁边摆着十朵萝卜花的雅菜,哪见过这么嚣张的菜式。

牛肉薄薄片成巴掌大,大火炒熟,肉上裹着浓稠透明的汤汁,咸香甘甜,满嘴溢汁。

小皇子放下书,趴在桌子上两手托腮看着他:“嗯?”

魏壑脑子都懵了,一拳捣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无辜的小美人,讨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小皇子被他看得有点慌,小脸红扑扑的:“你到底找我干嘛呀?”

魏壑是个商人,他知道,他要是敢对小皇子动一根手指头,不等揉两下,禁军铁骑就直接踏平魏家送他上刑场大卸八块了。

可这小东西,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呢!

稀罕小美人有错吗!!!

魏壑忍着笑说:“阿怡,给殿下拿个小碗和勺子,他喉咙太细,噎着了。”

小皇子很喜欢魏府的冰皮红豆糕,他兴奋地捧着一块完好的红豆糕两手玩,乐不可支:“我在宫中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点心,好好吃啊。”

魏壑说:“宫中御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照着古法做,不惹怒各位贵人就成了。若是御膳房心思一动做些新鲜玩意儿,皇上又不爱吃,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他自幼身体不好,不抗饿,饿一会儿就会头晕眼花肚子疼。

魏壑只好先让下人上了点心和热茶,让小殿下先垫一垫肚子。

小殿下虽然饿,却一点也不失皇室风度,细白的手指捏着筷子,慢慢地夹了一块冰皮红豆糕,慢慢举起来,仰着头,张开小嘴,做出凶狠扑食的姿势,却奈何嘴小,“嗷呜”一声之咬下小小一块。

魏壑:“…………”

这小东西到底是聪明呢,还是真傻呢?

但不管聪明还是傻,魏壑还是成功把小皇子从行宫里拐带出来,拐进了自家庭院里。

小皇子拽着魏壑的袖子晃了晃,眨巴着眼睛软绵绵地说:“我们悄悄地去御膳房找东西吃,好不好?”

魏壑被那双大眼睛晃得眼晕,莫名其妙就开始想象,这小美人塞着满嘴吃的腮帮子鼓起来是什么样子。

于是魏壑手贱地捏了捏小皇子的小脸:“葱花肉糜羹有什么好吃的,殿下想不起去我府上,尝尝真正的美味佳肴?”

要是把建材全讨回来,那岂不是打了小殿下的脸。

小殿下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夸他为国为民,他就算再肉痛,也要割下点来成全小殿下这顿夸啊。

罢了罢了,就讨回七成建材吧。

魏壑问:“什么不行?”

小皇子红着小脸,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这都亥时了,宫中有规矩,戌时之后就不可再进食,才能保证皇室中人身体康健。我……我虽有父皇特旨,可随意传膳,但……但是……被人知道了……怪不好意思的……”

魏壑:“…………那你想怎么着?”

魏壑没听清,问:“殿下?”

小皇子红着脸,小声说:“我又饿了。”

魏壑:“…………”

再也不要搭理这个满脑子都是钱的奸商了!

小皇子眼眶都红了,哽咽着小声说:“我不要厨子……”

魏壑愣住了。

小皇子生气了,气鼓鼓地红着眼眶瞪着魏壑:“你……你……你就是个大笨蛋!蠢死了!蠢刺客!!!”

会给他吃的,会陪他聊天,会和他说起漠北的黑牛和南荒的红兔。

魏壑给他的一切,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无法给予他的快乐。

小皇子就像温室里开出的那朵花,不小心见到了外面的阳光和风,于是再也不愿回去。

魏壑本来有些许的难受和别扭,也笑容在小皇子甜滋滋的笑容里了。

处理完西南灾情,小皇子就要回宫了。

他本就是皇上和皇后最宠爱的嫡长子,从小在父母膝下千娇百宠地养大,从没吃过亏受过苦,如今离京已经三月有余,皇上已经忍不了别离苦,三番四次地从宫中传信过来,催小皇子回京。

可小皇子呆呆傻傻的看着他,像只呆头呆脑的小猫咪,半天才呆呆地憋出一句话来:“可是……可是我怕我父皇母后……不想认你这个干儿子……”

魏壑很绝望。

这个漂亮可爱的小皇子,看着温温柔柔可可爱爱,还天真烂漫地带着些傻气,却偏偏一点便宜都不会让他占到。

就吃了他们魏家两顿饭而已,怎么就要义结金兰才能偿还了呢???

魏壑理直气壮:“若殿下不肯,又还有什么法子,能偿还草民对您的一番情谊呢?”

小皇子彻底地被绕进去了。

南亭诗会是京中才子们三年一度的盛会,写情写景,写生平抱负。

本就是文人们赏景逗乐的宴会,大多是随心而写,随景而作,有些并不是精致,也无研读的价值。

魏壑逗小皇子:“殿下不爱这本诗集?”

魏壑说:“我对您,可否用心?”

小皇子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用……用心……”

魏壑说:“所谓吃食,不过是金钱可计的凡俗之物,而我对殿下的一片真心,却非金钱可偿还的。”

你还好意思跟他要奶粉钱???

简直不是人!!!

但魏壑不是人,他是个奸商。奸商苦苦思索了一会儿,说:“殿下想还我饭钱?”

魏壑被小皇子戳的骨头发酥,停下手里的活扭头低声问:“怎么了?”

小皇子眨眨眼,软绵绵地问:“那我欠你的饭钱,你算了没有呀?”

魏壑心都快哆嗦没了。

小皇子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折腾,好奇地问:“你真的是个商人?”

之前他还怀疑过,魏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商人,是不是只是借了一个商人的假身份,来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可这几天看了魏壑的种种骚操作之后,小皇子确认了,这人从骨子到皮都是彻彻底底的商人。

他说:“若分给灾民,多则不够,少则无用,况且若真的分发下去,是按户,按人头,还是按房屋面积?不如把这批建材做公用,修筑庙宇、善堂、县衙、学堂等建筑。灾民们纷纷返乡,这些地方才是最紧要的。”

小皇子没意见,魏大人又这样说了。

于是那批建材就全拿去修筑了公用的东西。

早饭的时候,小皇子的手下来报,说第一批灾民已经返乡重建了,不知道魏老爷那一批建材,各家各户该如何分配才合理。

魏壑想起自己那打了水漂的十万两银子,心口又开始一阵一阵的肉痛。

小皇子捧着碗,喝粥喝的唏哩呼噜,头也不抬地说:“银子是魏大人出的,如何分配听魏大人的。”

小皇子别别扭扭地在床上坐着窝成一团,半天才小声说:“饿……要吃红豆糕……”

魏壑说:“早上起来,脾胃往往虚弱无力,吃红豆糕小心腹痛。”

小皇子嘟嘟囔囔地又缩回被子里了。

小皇子眨巴着眼睛。

魏壑凑到小皇子耳边低声说:“难道殿下想被宫人们看见。您吃撑了样子?”

小皇子急忙捂住自己的肚子,已经瘪下去的小肚子“咕噜”一声。

小美人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也是最受宠爱的那个。若无意外,这个傻乎乎的小馋猫就是太子,就是将来的一国之君。

他就算再想日,也不敢下吊啊。

小皇子瞪大眼睛。

魏壑惊恐地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是。

没错。

魏壑左顾右盼摇头晃脑心乱如麻胡言乱语,他看到了小皇子桌上的那本诗集,随口说:“想问殿下喜欢什么诗,我前两日得了一批古本,想请殿下品鉴!”

小皇子噗嗤一声就笑了。

这一笑,万籁俱寂,天地成灰,六合八荒皆无生气,只剩下眼前人。

正愁着,小皇子却看见自己床边趴着个人,正是昨晚给了他很多好吃的的那个魏壑。

小皇子脸上露出了笑容,美滋滋地扑过去,用手指戳魏壑的脑门:“魏大人,魏大人!天亮啦!”

魏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顿时被一个完整的小太阳占据。

可这些重要吗?

都不重要了。

这样漂亮可爱又好哄的小东西,谁能不稀罕呢?

小皇子睡得很香,嘴角都是甜滋滋的笑意。

魏壑松了口气,怎么说,还好没给小皇子撑出什么毛病来。

魏壑不敢留小皇子在自家过夜,急忙连夜给送回去了,悄悄放在床上,坐在旁边发呆。

谁能想到小殿下不过偷跑出去一晚上,就被魏壑的大鱼大肉喂得头晕眼花,撑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瘫在椅子上奄奄一息地喘着气儿。

魏壑吓得不轻,小心翼翼地捧着小殿下的手:“殿下,我让大夫过来给您诊治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难受吗?哪儿难受啊?”

小皇子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快睡着了,软绵绵地嘟囔着梦话:“嗯……吃……好吃……”

小皇子嘴小,一口吃不下那么大的一片肉,汁水全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

魏壑急忙给小皇子擦嘴,不轻不重地呵斥厨子:“殿下是矜贵身份,你们就不能切小点?”

小皇子呜呜地嘟囔着,一边摆手一边伸手要再夹一块儿。

魏壑咬牙切齿地忍着。

没错,但这小美人太贵了,日不起啊。

魏壑正在苦苦和自己斗争着,厨房传菜过来了。

小皇子点点头,戳戳那个软趴趴亮晶晶的红豆糕:“你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我回宫要父皇都给我做!”

魏壑忍不住慢慢靠近这个欢天喜地的小美人,觉得小美人的脸比冰皮红豆糕还好看,白里透红,晶莹剔透,白嫩柔软,看着就招人疼。

这小东西是蜜罐里长大的,不知愁苦,也不知情爱,还是个绝对不能下手的主。

流沙红豆馅从缺口处流出来,小皇子慌忙咬住冰皮的缺口,卖力地嘬起来。

像小猫踩奶一样用力嘬。

红豆馅到底不是茶水,小皇子咽了两口就被噎住了,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知该如何是好白。

云州富商的院子不似京城那般豪华高大,却也是处处琼楼玉宇精致奢靡。

小皇子对这些美轮美奂的云州庭院毫无兴趣,拽着魏壑的手就往里跑:“厨房呢?厨房呢?”

他是真的饿了。

话音刚落,魏壑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这小东西聪明的很,又身份尊贵,怎么敢跟着他一个疑似刺客的人跑出去。

可没想到小皇子眼睛一亮,兴奋地嘟囔起来:“会比肉糜羹更好吃吗!”

小皇子乖乖地看着他,脆生生软嘟嘟地说:“你找我有事呀?”

魏壑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稀里糊涂地脑子一热,狠狠心想,算了,要回五成也行。

他说:“殿下,草民此来确实有要事商议……”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