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他又话锋一转,“那个粉彩蟠桃瓶是他自己打破的吧,为了让我注意到他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叹了口气,又道,“唉,这孩子大概以为我今天发作,不是为了他的伤,而是为了那个破瓶子吧。”
徐伯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道,“呃......陆渊少爷可能只是想做个双保险。”
“这个,是您说生了十几个都不管用的呀。”
“生了十几个都不管用还费那个劲做什么,若不是为了陆家,我也不会对不起曼清,那几年她连话都懒得对我说,我再不做结扎老婆都没了,还管什么儿子?”
烟雾缭绕间,徐伯想到什么,弯着腰看向陆文山,脸色似乎有些迟疑。
“老爷,那泽铭少爷呢?”
“泽铭他......”想到这个唯一的继承人,陆文山也是有些伤感,“你也听亚瑟说过了,曼清的病是会遗传的。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病发,但我若是把陆氏完全交到他的手上,万一我死了之后他突然发病,那个时候陆氏才是真的灾难。”
徐伯也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么好的孩子若是发病只是脾气暴躁倒是还好,若是像夫人一样总是想轻生可怎么办?老爷和夫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看着外面独属于闽安的灿烂炙热的阳光,陆渊轻轻笑了起来。
哥哥,我回来了。
十年了,你还好吗?
陆渊一直望着走远的陆泽铭,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不想再被欺负,要自己强大才行,而要拿到自己想要的,更得强大才行。
哥哥,我们走着瞧。
陆渊漂亮的小脸满是讶异,皱着眉道,“你竟然真的没看见?”
陆泽铭冷哼一声,“往日你们过来,我一向连屋都懒得出。若非每次都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连你们谁是谁我都不知道。”
他难得耐心的解释了句,“昨天只是偶然,可以了吗?能让我走了吗?”
徐伯连连称是,把陆渊安排好之后又去书房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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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都安排好了。”
“别以为老头子把你留在老宅养伤,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了。陆家的继承人还是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陆泽铭打算绕开他从旁边过去,却听到他喃喃道,“两次。”
这小兔崽子怎么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却没想到这狗崽子一大早就跟着自己,他去哪儿陆渊就跟到哪儿。
简直阴魂不散,他实在是烦不胜烦。
他虽没自视过高的把自己当成老头子唯一的儿子,但也实在不耐烦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把戏。
“别跟着我!你再跟着,别怪我揍你了!”
“你不会!”陆渊挡在陆泽铭的前面。
“昨天你为什么帮我?”
“哪能怪老爷呢?毕竟您一年也见不了他们几次。”
陆文山笑了笑道,“说的也是,那就先考察陆渊一段时间,若是合适,之后就着重培养吧。”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就要往外走,“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曼清那儿了。”
说到这里,陆文山哪里不明白,直接笑了起来,“你这老东西,这孩子哪里竟入了你的眼,这么下套让我钻。”
徐伯连忙摆手,“哪里是入了老奴的眼,这些私生子里,只有他对少爷没什么敌意,而且也是少爷唯一愿意看一眼的人。”
这次陆文山认真的想了想,“这么一说,确实是,以前泽铭都懒得和他们搭话,今天倒是愿意替陆渊说话。”但是随即他又皱眉道,“但是陆渊的母亲是个妓女,对他日后接管陆家会是一大阻碍,那些宗族的老古板们是不会同意的。”
陆渊没有说话,倒是陆文山越想越气,这些就是他的孩子们,不说兄友弟恭,但对自己的兄弟也不该这么心狠,纵是对待旁人,都不一定下手这么黑,更何况还是在老宅,他的地盘,不懂礼仪谦让,还把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伤成这样。
陆渊好歹算自己的儿子。
厅堂里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陆文山什么都没说,除了陆泽铭和陆渊,孩子们无论大小一律撵到偏厅里跪着,还把几个外室都潜送回了各自的别墅。
气的陆文山又想打他。
“罢了,是我一直忽略这个孩子了,他母亲身份不好,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把他纳入考察范围,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才让别人都把他弃子,受了这些无妄之灾。日后多给他点补偿就是了。”
徐伯又道,“老爷真的不考虑一下陆渊少爷吗?”
陆文山撇了他一眼,“老东西,想说什么直说就是!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难看的紧。”
“老爷觉得陆渊少爷品性如何?”
陆文山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孩子在他脑海里的印象,除了今晚还真没搜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说,“低调内敛,在外从不打陆家的旗号,是个好孩子,不过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有心机对自己也够狠,若是好好培养……”
不知陆文山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又道,“若不是为了给他找一个帮手,我至于找人生这么多孩子吗?可惜,竟没一个能用的。”
“那不然老爷再试试?”
陆文山抄起一本书直接砸向他,“你个老东西。忘了我早就做结扎了吗?”
陆文山点了一根雪茄,站在窗边吞吐,叹了口气,“这些孩子,竟没一个成器的!”
徐伯只笑道,“少爷们还小呢,现如今也看不出什么。老爷,不用这么急。”
“呵,你倒是会宽慰我。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们是什么资质?我不比你清楚吗?如果真有一个可堪大器的,我也不至于如此苦恼了。”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有资格与你对视的位置,让你再也无法忽略我的存在。
“先生,先生,你醒一醒。”
陆渊惊醒,空姐有些抱歉的看着他,“抱歉,陆先生,飞机已经到闽安了。”
陆渊果然让开了路。
陆泽铭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转过头,“小杂种,若是不想自己被欺负,还得自己强大才行。”
“永远不要指望别人帮你,我昨天会那样做,也只是因为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好过!”
“什么两次?”
“你帮了我两次,一次是把他们吓退了,一次是告诉陆总我被众人欺负的事。你本可以不必那么做的,你本可以冷眼旁观,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我之前?”他疑惑,“我之前根本没见过你被打呀?昨天可是第一次!”
陆泽铭怒了,看着瘦瘦小小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地瓜,他实在是没什么下手的兴趣,“小兔崽子,你听不懂吗?滚开,陆家还没人能挡我的路。”
陆渊却执拗地问,“你为什么帮我?”
“滚!老子现在不想跟你动手,你个伤员,还不配让老子动手。”
陆泽铭觉得自己真是点儿背,一时的心软就留下这么个祸患。
今早老头子就把所有的私生子都撵回他们自己母亲的别墅了,只留下了陆渊,徐伯说他养好伤之前都会留在陆家。
养伤就养伤,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徐伯却皱起了眉,示意陆文山看时间,“老爷,刚才那一出,可耽误了不少时间。您现在过去,太太指定要把你撵出来的。”
陆文山却毫不在意的走了出去,摆摆手道,“撵就撵,又不是第一次,大不了我在走廊里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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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想岔了,就是母亲没什么背景才好。若是那些姨太太们知道您容许他们生孩子只是为了给泽铭少爷选个帮手。没哪个甘心为他人做嫁衣的。”
“至于宗族耆老,等少爷接管陆氏的时候,至少也是十几年后了,您的位置回比现在坐的更稳。”
陆文山点点头,“嗯,这事确实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本来我还挺看重陆轩的,他和泽铭年纪相仿,又是最大的,对弟妹都很好,哪知平日里的和善都是装的。若不是今天这件事,我倒还看不出他的真面目。”
厅堂里一时哀嚎声不断,陆文山直接让保镖把不肯走的直接押走,一夜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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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伤成这样,陆文山也不好直接把他送回他母亲那里,吩咐管家徐伯,“敬忠,蓝夙身体不好,这孩子先留在老宅,养的差不多再回去。你告诉她是家族这边的安排,别让她担心,回头再气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