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恶狠狠一句“让你看看到底新不新鲜”,周少爷的嘴成功被堵住了。
被压在身下的漂亮男人来不及露出得逞的笑,就蜷着脚趾哆嗦不已,舒服得直哼哼,什么也顾不得了。
其实,大概是关系变了,心态也不同了的缘故,周聿程的许多毛病在闫穆眼里也早就不再那么不讨喜了,闫穆虽然管着他约束着他,但还是带着情人特有的包容与宽待。
“——但是哪里不软了?这里?还是这里?”
闫穆含笑捏捏周少爷面团似的屁股,又揉揉周少爷软嫩的奶子。
“——而且也很听话,每次让怎么叫就怎么叫。”
以前那样的闫穆,虽然停在原地无须任何表现就能迷得他五迷三道的,但当闫穆真的主动向他走来、握着他的手带他一起往前走,周聿程才真正有了抓住他也被他抓住的踏实感。
于是,也就有了耍性子蛮缠的资本。
“你说,你是不是更喜欢软绵绵听话的!是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够好了!”
从小忍着他让着他也算疼他的周聿敏要气疯了!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给你?跟在你后面一路收拾烂摊子我抱怨过吗?我真心实意心疼你这个弟弟,你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地害我男人?!想想周聿程出事以来闫家看在自己的份上帮了多大忙,闫铭甚至在闫穆的人生大事上都退让了,结果就成全出来这么个小白眼狼、王八蛋!
后怕地抱着还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未婚夫,周聿敏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想到罪魁祸首周聿程更是愤怒万分。
夜里,激情过后,周聿程偎在闫穆怀里小声咕哝:“我觉得你对我没以前好了。”
管着自己不许这不许那,床上磨着他求都不肯痛快肏爽自己,白天自己不过是闹脾气摔东西,闫穆竟然对他冷着脸!冷着脸!!
闫穆挑挑眉,全当没发现周少爷磨磨蹭蹭的小动作。
对长远未来的不自信和排斥闫穆身边其他任何人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化作眼底滑过的一道狠意。
冲昏了头脑的周聿程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没有考虑过,如果闫穆知道了他对闫铭下手会怎样。
——棋差一招。
心里有数就够了,没有为了不确定的未来影响现在的道理。
然而闫铭的话传到对他始终有所防备的周聿程耳朵里,听着就是另一个意思了:闫铭果然看不惯自己,总是和自己抢闫穆的注意力也就算了,竟然还没放弃要闫穆和自己分开!
谁都知道,从熊孩子长成二世祖的周少爷自己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住,连家里的能干姐姐周聿敏就是拿来坑的,而闫家兄弟关系却融洽得很,闫二少对大少尊重且信服。
闫铭再不喜欢“弟妹”周聿程,毕竟还是个成熟理智顾大局的磊落男人,怎么也不会像肥皂剧里的恶婆婆一样挑唆做梗,非要看到他俩关系破裂才满意。不过是偏疼自己弟弟,看着闫穆和周聿程日渐亲密交心,私下时劝了闫穆几句,让他别太用心,以免今后伤心。
“他不是个能和你长久走下去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闫铭的话很委婉——很难说周聿程还有多长时间好活,他在提醒弟弟。
但是周聿程记在心里了。
周家的大少爷从来不是什么良善大度的好人,如果不是上天送来一个闫穆,受尽折磨的周少爷早就心思扭曲地彻底黑化,不计代价地拖着所有人和他一起毁灭了。
周聿程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正常人的感情都是被闫穆激活的,那些柔软的、干净的情感也只给了闫穆一人,至于对其他人,除了深深的不耐烦,或许就剩下漠视与冷酷。
闫铭不满意周聿程,闫穆和周聿程都知道。
这种不满由来已久,因为周聿敏的原因,闫铭对重男轻女、溺爱幼子、委屈长女的周家父母以及成天惹是生非、连累周聿敏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嚣张愚蠢弟弟周聿程本来就没有半分好感。这种不满在受尽凌虐的周聿程被救回来后缠上闫穆时达到了顶峰。周家拿捏着周聿敏,半是强迫半是请求,让弟控的闫铭不得不亲眼看着自家宝贝弟弟“出卖身体”委曲求全,这一直是闫铭心里一根刺,哪怕后来得知闫穆对周聿程产生了感情、开始准备认真在一起,闫铭心里对周聿程的不喜与排斥也是改不了的。
在大哥闫铭看来,弟弟小穆那么优秀,明明值得最好的另一半,至不济也该有正常人平静安稳的普通生活。而劣迹斑斑、品行不端、被那种地方搞垮了身体、心思都有些扭曲的周聿程,无论如何算不上良配。外人不清楚,闫家和周家这样的关系却是知道的,周聿程的身体也就这一时半会儿纸糊灯笼似的光鲜,不可逆的身体畸形和病态性瘾根本就过不了正常人的日子!他甚至就连健康状况都岌岌可危,周家的私人医院到现在都还在紧锣密鼓地研究治疗保养方案!
周聿程和闫穆的大尺度同居生活在经历了蓄谋开始、默契进行、短暂中断的前期阶段后再度恢复了,并且以日新月异的火辣速度向稳定状态迈进。
周家送来的以及陆续重新添置的周少爷的物品迅速占据了公寓大半壁江山,闫穆一个人居住略显空旷的屋子也因为矜贵娇弱一身毛病的麻烦精周聿程的到来而更加有了过日子的烟火气。
从当初救急救命的过渡时期的临时炮友关系,到确认要长久走下去的平等的恋爱关系,走肾依旧,更加走心,闫周二人的相处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然而有些问题是不在这个范围内的。
比如,当周聿程对他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强烈到了直接形成对他亲人的敌意的程度……
比如,周聿程暗地里对付上了闫铭。
这话倒是真的,周少爷平时渐渐放开胆子有恃无恐发脾气使性子气人,但在床上的时候都乖的不行,又软又娇又黏人,舒服了难受了都只会泪汪汪可怜兮兮讨要疼爱。
身体还带着高潮后余韵的周聿程被闫穆随手揉捏得腰软心热,脾气也不自觉软成了三分,嘴上的抱怨更像是娇嗔:“反正你就是到手的就不稀罕了,把我吃干抹净就觉得不新鲜了。”
一边嘟囔一边紧紧贴着闫穆扭扭蹭蹭,四肢本就交缠,更加撩得人火起,终于被忍无可忍的闫穆翻身压住,继续开吃。
闫穆抓住周少爷越来越过分的爪子,长臂一圈,把男人箍在怀里不叫他乱动,下巴抵在他头顶,悠悠道:“脾气不好是真的——”
“我就知道!”
明明是自己起的头,听到闫穆没否认更没甜言蜜语,周少爷简直要气哭了。
不过朝夕的炮友关系当然可以不在意地放纵男人那一堆的毛病,下了床,各是各的人生,温柔纵容背后是划开界限的礼貌疏离。真正想要长远地在一起,怎么会和以前一样,尤其周聿程又是个行事不计后果、肆意不加节制的家伙。
不过周聿程也只是找由头撒娇抱怨,好让闫穆再多疼疼他。
他不傻,当然知道闫穆的态度变化意味着什么,真让闫穆再像以前对他那么‘好’他才不愿意!
呵,不就是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吗?
周聿敏直接釜底抽薪把事捅到小叔子闫穆那里。
暗中的安排落了空。
见多识广心思缜密的闫家大少爷有惊无险,连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事实上,周聿程幕后安排的这一“惊”,真正惊怒到了的不是他姐夫闫铭,而是他姐周聿敏。
就像闫大少不满意周大少一样,周聿程也一直都是勉强忍受在闫穆心里有重要地位的闫铭,和闫穆住在一起后更是占有欲空前,没少变着法子争夺闫穆的注意力,一边打扰闫穆和大哥的正常联系,一边私下找人给闫铭添麻烦。
一直以来周聿程的那点本事根本没被人放在眼里,准确来说,只收到闫铭淡淡一嗤:“幼稚。”那些不登台面的小把戏,闫老大都没有让弟弟知道的打算。
然而或许是被判词一样的“不长久”刺激到了,周聿程一想到闫铭一贯冷淡无视的脸色和劝闫穆别对自己用心的话,脑子里就仿佛浮现自己终于被厌倦后的闫穆抛下的恐怖画面。
旁观者清,现在周家多少有点闭目塞听,但是不信不想,也改变不了周聿程身体真的不好的事实。好好的男人,人为地剖开肚子塞进去个子宫,下面又多造出一个洞,改造得不男不女,还染了一身性瘾,一天数不清要被弄痛快几次才罢休,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何况底子早就被折腾坏了。
闫铭说的这些,闫穆当然清楚,但活了两辈子的他并不是顾忌未来就逃避现在的胆小之徒。天长地久那么难,谁说无灾无病就一定能实现呢?不如珍惜现在。
都算心胸豁达的闫家哥俩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
一心专注于和闫穆的两人世界的时候,阴暗面和破坏性还不怎么显现,一旦感觉有人威胁到他来之不易的生活,周聿程会不择手段反击的。
哪怕对方是闫穆的大哥、姐姐周聿敏的未婚夫。
其实要说起来,原本都算不上个事。
然而私心再不满意,闫铭都尊重闫穆的想法、不会干涉闫穆的选择。这一点,闫穆和周聿程也都知道。
老父亲般的大哥和坏脾气的情人之间的关系就像自古以来的婆媳关系一样难以调和,好在各自都大了,关系虽亲近,生活却独立,有些小摩擦也不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尴尬,况且大哥那还有嫂子周聿敏的枕边风来调和劝解。
闫穆看得很开,没有太放在心上。
周少爷的表现就是,更加得寸进尺、不加掩饰。
如果说以前的相处中周聿程总是小心翼翼,惶惶不安,故意对闫穆示以软弱无害,以求不被丢下,在闫穆面前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无意识地维持着乖巧温顺的“程程”表象。那么现在的周聿程则从闫穆的承诺与行为中不断汲取到安全感,对于闫穆的心意更加确定,更加有了被占有被包容的底气,脾性上越来越多地表现出遭遇变故后的“程程”与人生前二十多年的“周少”的融合,骄傲任性与温顺卑微之间,偶尔还能窥到附在灵魂深处的浅淡的阴影——即使在闫穆面前,他也不再时时处处地小心掩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与疯狂。
与之相反,闫穆反倒不再像以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千依百顺随着他、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