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个族群对你这个靠自己本事战胜了她们族人的外人也没有仇恨,只是敬重你是个厉害的英雄,这倒让你高看了她们一些。
她完全放下了女王的架子,拉着你点燃了篝火举行了盛大的舞会,看你退拒了一众的美男,了然的笑了笑,她喊来了皇子,在宴会时推到了你的身边,你笑着准备谢绝的话也在看到他的脸愣住。
像极了那人的脸让你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穿着龙袍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不可能穿着一身薄纱红着脸靠在你怀里的。
敌人太阴险,在城下叫嚣着一战,但在你们的排兵布阵正面打时跑的干干净净,又在你们休整时不停来骚扰,没日没夜,每个士兵都带着疲惫,每每放下戒备休整,她们又能突袭让你们死伤一片,你不堪其扰,整天想着怎么对付他们。
你在那里磨练了整整五年,大大小小的交战都参与了,以身犯险终于把那些地形他们的战术摸的透彻,设下陷阱把那群狡猾的敌人一个不剩的全部歼灭,兵队直达她们的首都。
你坐在营帐里拿着从宫里快马加鞭送达的圣旨,埋下头闻了闻,只剩下笔墨和灰尘的味道,少了那个人的气息,多了一份庄重。
他呆傻的点了点头,这样子和平时那个盛气凌人的皇帝可完全不像,你笑着和他开玩笑“本来想做鬼也不放过你,吓你一跳才能让我出口恶气嘛。”
他抬手遮住了眼“嗯,有被你吓一跳。”语气平静的毫无说服力。
你也趁能和他说几句话忙絮叨起这几天的怨念“别再…”你知道他必定是不想给你知道的,那些事,你住了口。
“母皇去了,父亲大概是极恨她的,我还算安好,你呢?”
“不知你的伤怎么样了,望报平安。”
“把你牵扯进这事是我的错,对不住。”
不过他也在强大起来,还好,你留给他的那支兵队是你亲自训出来的,他只要想就能让她们立马出发,虽然不能大胜也绝不会吃亏。
你训她们时不停强调最重要的就是臣服于手持虎符的人。你是怕她们只认你不服气他,你知道这将来始终是要给他的,却没想过他会误会你这支军队是会去伤害他的。
那人揉了揉他依旧没反应的下身嫌弃的穿上衣服就离开了,他解开手腕裹着外袍看着窗外月亮手指颤巍巍的摸了下唇,坐着也不动,样子是你从未见过的脆弱,你心疼的坐在一边扭过头不敢再看。
“轻点?呵,你这小蹄子不就想让我皇姐不出兵吗?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着念着的可不是你那只狗吗,她死了!”
他眼睛瞬间睁开,目光看向了你所在了那边,你心猛的一跳,像是对上了目光,他却垂了垂眼盖住所有的情绪,转头就带上了委屈
“我没有…轻点好吗…好疼~”
他老是皱着眉睡觉,时不时还会惊醒,一个人看着床边的桃木簪发呆直到天明,那根你送的寒木簪你找了很久,以为他不喜欢扔了,直到他打开玉玺的盒子,你才看到它像是被嫌弃的放在角落。
你曾经以为他好歹有个妻子可以照顾他,现在却死都不甘心了。
你记得那晚皇后来到他的寝宫,你溜了出去飘在屋顶看月亮不敢进去,直到里面传来抽打声和他痛苦的闷哼声,你才着急的飘进去看他。
“书房第二个柜子的盒子里。” 你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完,就再也没有力气开口了,眼皮越来越重,直到你听到所有人冲进屋内的声音才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是没死啦,许是表弟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起了作用,你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冷笑着“将军还好奇自己怎么活下来的?怎么不好奇你死后母亲她们该怎么度过?”
不过他这人虽然嘴比谁都能插刀子,但是给你煎的药却贴心的去了苦的。
你吐了口发黑的血还忍不住调侃他“怎么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嫁出去,果然是因为太凶了是不是。”
他按住你脉搏的手指用力的捏住了一块肉狠狠的转了一圈,你仅剩的精神哀嚎完之后就消耗完昏迷过去了。
他这才疑惑的去摸你的穴道,他的眉毛越皱越紧“内力竟然也都散了…”
他一说话下面都安静了下来,有几个祖母的学生纷纷跪在你身边请求皇上收回成命,他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你退下此事就此定下了。
你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寒木簪放在了地上,对着他的方向行了一个君臣之礼匆忙退下离开了皇宫。
簪尾一朵梅花开的正艳,配上有着梅花香的寒木,像极了他,只是那根突兀的藤蔓就像你,狠狠的缠住了那朵冷艳的花。
“这个是七日之后才会不知不觉重病死去的药,你走吧。”他倒了杯酒,举着杯子看着湖底不再看你,只留给你一个背影。
他不想你死在宫里,怕将士们寒心。七日是他给你的时间,你还要交出他想要的东西。
哪需要这么久,他要的你可以立马去拿,那些暗卫也压根不需要,他要是相信你,你是绝对不会挣扎的。
他从衣袖里摸出一颗白色的药丸,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你突然拉下他的脖子狠狠吻住了他,这个吻你想了多少年,比你梦里的似乎还要软,不过一样的凉,嘴里传来淡淡的梅花酒的味道,你昏了脑子,轻轻的啃咬着他的嘴唇,明明想用力的咬下去血肉交融,却还是舍不得他受伤。
“这才是我想要的赏赐,皇上。”
你看,他总能在你冷心冷意决定安静去死的时候又拉回你的心。
你手指婆娑着杯口“很好喝。”
他喝光了杯中的酒“是啊。”
他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低,直到彻底消失,他低着头捏着桌子的手指发白。“为什么不怪我?”你不懂他语气里的情绪,就像你已经不想去猜一个君王的想法了一样。
“伤害你的人,我都会为你除去,如果是我伤害了你,你说便是了,别为了我去喝那些伤身体东西,你虽没有内力,不过这些东西总是不好的。”你感觉到自己一身内力都在消散,五感都在减弱,你不适应的拿过桌子一边的酒坛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低声说着。
酒坛里居然是梅花酒,你闻了闻就觉得自己像是醉了,能死在这里也是满足了。
你坐在他对面接过他递来的酒毫不犹豫的一喝而尽“还好。”
“怎么会好,我看将军瘦了好些。”却又给你满上了一杯。
你珉了珉嘴,他准备的化功散大概不知道分量,你这一杯就已经足够了,他却不放心的又看着你等着你喝第二杯。
他太清楚你最怕的就是水,通往亭子的长路都是磨圆了的石头,只是现在你有轻功还算不怕。
月光很亮,他竟换上了杏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下少了几分威严。他盈盈的笑着,让这被无数文人雅士称赞不已的月光都失去了颜色。
你有多久没看见他穿这个颜色的衣衫了,似乎很多年,但是又像是每天都活在你梦里的身影。
你知道他下一步要对付的是你了,功高震主,深得民心,你都犯了。
那些最近民间传唱的歌谣,那些你收到的匿名信,那些突如其来的各种邀约,无一不是有一批人在暗示着你皇位触手可及。甚至连你手下的士兵都开始不服副将军手下的那派人了,处处争锋相对。
总有人是不服的,无论他做的多好,只要他是个男子就会有人不服,况且和皇后这么些年,连个子嗣都没有,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能想要什么,你只想和他单独吃顿饭,等他说一句“回来就好。”
你摇了摇头“臣只想回府和家人相聚一阵。”
他声音带着笑“将军这么些年还没长大呢,那朕许了,老夫人可想你想得紧,快些回去吧。”
朝中那些熟悉的人也没了大半,曾经和你针锋相对吵得恨不得打起来的人也没有见到了,都是陌生的人,一脸严肃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带着亲切的喊了几声你的名字,你才拉回注意。
“将军看来一路奔波太过劳累了,朕允许你休假一阵,早朝也免了吧。”
正巧夕阳从他的背后透过来,让你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看到了几年前坐在城墙上的那个少年。他这几年长高了很多,单薄的身体也终于结实健康了,看起来过得很好,那就好。
你看向他的身侧,那位据说很恩爱的皇后走近靠在了他身边,他马上低头抓住她的手捂了捂脱下披风给她裹上。
你第一次觉得自己视力好多么恼人,你移开了目光看向一边朝你喊着的人们,她们更加的热情起来,激动的赤红了脸喊着你的名号,还有胆大的男子朝你扔出自己绣的荷包,你都笑着收下。
他还没说什么,突然一位大人冲了出来,你认得她,她是祖母的学生,她跪在你身边声音压不住的惊慌颤抖
“请皇上三思,今日将军酒过多,说的话不当作数的。”
你皱了皱眉“臣也是一品将军,说的话如何不作数。”
从怀里拿出刀鞘把刀仔细的装好递给了他。
“如果想报仇就活下去来找我,用这把刀杀了我。” 你拿下他环住你的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捂着脸跪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喊着“为什么不杀了我?”一遍一遍像是问你,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环住他坐在了地上,任由他咬下那块肉
“我欠你的。”
他吞了下去又恶心的不停的干呕“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明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的人生应该才开始,他也会有喜欢的人,会和她成亲,然后生儿育女,往后的人生应该是带着爱和美好的,而不是死在这个战乱之地。
他在你的安抚下松开了嘴,手上那块地方早就血肉模糊,他愣愣的看着周围的尸体,狼狈的爬到他母亲身边哭得撕心裂肺,你在他绝望的哭喊声里麻痹了这么久的心才第一次血淋淋的感受到自己到底做了多少这样十恶不赦的事。
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或许是别人的父亲母亲,或许是别人的爱人,就因为帝王的猜忌而被你果断干脆的斩杀。
你浑身冰凉,喝进身体里的烈酒也暖不起来,那人竟然安排了人在你的身边,他不信任你?明明你才是这个世间最不会背叛他的人了。
你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的不成调,清了清嗓子才说了句“嗯,你带人回营,我马上就来。”
所有人排成了几列踩着满地的鲜血往回走着,副将瞟了一眼营帐似乎想进去确认尸体数,看你脸色难看也只能骑上马随军离开。
等到酒足饭饱所有人都松懈时,你才站起身抽出怀里藏着的刀,了结了她们的生命。
你第一次厌恶起自己,只因那人一句“匈奴顽劣,那些条约对于她们不过是随口一说,趁此机会清理完罢了。”,你就亲手抹杀了那些刚刚还把酒言欢称你为勇士真心和你交朋友的人。
她们甚至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自信的连兵队都没有带来,因为足够相信你的为人,遣退了营帐里的护卫。
你握着便哭了出来,这个人总是能捏住你的软肋,不过即便是这样,你也认了。
等第二天你脸色无常的站在朝堂上对着他跪下礼拜时,他才笑的满意看着你说平身。
京城一片喜庆,新皇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他们拜了天地,祭了先皇先祖,从此便是结发夫妻,之后还会喝交杯,褪去他的朱砂,你跪在大臣中看着正在祭拜的两个红色身影,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冲动的事。
“您别介意,我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人。”他拉着你的衣摆小声的说着,看起来就像是保护在温室里最纯真的花朵。
这一身小麦色的皮肤也和那人长期在宫里雪白的皮肤不同,大概是太过于想念他,以至于看到脸就想不起别的。
你笑着说了句“没关系。”他红了脸,“将军真是好人。”你垂下眼盖住眼底的心虚。
大概这个只是给你看的,奉天承运写到一半就被他放弃,他写了句“在那可好,何时归来?”
你忍不住骂了句“都娶了皇后了还这样写信给别人,我也是个女子,会乱想的啊。”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匈奴的女皇亲自到了前线在最好的帐篷里接待了你,脱光了上半身的美男穿着薄纱跳着舞,只有她们这盛产的美酒都给你安排上了,她决定和皇上谈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实在不行就投降,她说得一脸坦然。
“别再处理公务到半夜了,也没人提醒你,睡觉也点一些安神的香啊,老是这样得多操劳啊,那些事都分担给你的臣子,让自己放松一些……” 你声音越来越散,他看着你眼里亮晶晶的,你叹了口气“果然我啊,还是舍不得吓到你。”
他说了些什么,你听不真切,拼命睁着眼看着他。
像是一个梦,又那么真实,你都可以在空中看到他在你离开后跪在地上默默的摩挲着花园里地上那块石板,上面一块深红色干透的血迹,是他生辰那晚出来时你吐出的血。
“此次是你初上战场,打得太过惊险,下次不可那般鲁莽,保护好自己……”
“……”
你每日跟着他,身体变得越来越淡,直到感觉到自己突然要消散。他此时正巧去了前殿,都已经半夜了,他还要接见急报处理公务,你忙穿过庭院飘向前殿去找他,他一个人握着灯笼往你这里走来,他突然看着你愣住了,你惊讶的挥了挥手“能看见我了吗?”
你不敢通知祖母,匆匆忙忙写了封家书命人送回家就直奔军营整理了军队,带着将士朝着边疆赶去。
世人只说将军年少意气风发,收到御旨就一腔热血的带着将领去保家卫国了,只有你知道那晚满城的红灯笼,你逃开时有多狼狈。
边关艰苦,一路奔波赶到那已经精疲力尽,别说谈情说爱了,那一腔爱恨情仇还没来得及伤感,就被拉到了战场。
他没日没夜处理公务,你都忍不住敲他的头让他好好休息,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像是突然有所感应看向你的方向,又苦笑着揉了揉额角闭眼休息。
他时而在闲暇时拿出书房里的一个盒子翻看,你飘在他面前,很是不好意思,幸亏他看不见你。那些人还真是蠢,拿走两块兵符不就好了,还把整个盒子带来了,里面都是你收藏着的他的信。你飘坐在他的桌子上晃着腿,这些可是你的珍藏,他坐在椅子上一张张翻看那些他亲手写的信,低笑的声音像是在哽咽的哭。
“我去了寺庙,僧人说我姻缘坎坷…给你求了个签却是极好的。”
那人恶劣笑了笑,狠狠一鞭子就抽在了他的下身“你知道我为什么还陪着你玩吗?一国皇帝,被我这么骑着像狗一样抽打…哈…想着我就要去了…哈”
你气愤,你捧在心上的人,竟然被别人这样糟蹋。他拼了命要权,不过是想要强大起来,平定内忧才有精力去平外乱你都知道。帝王猜疑你都可以理解,况且放走的那个匈奴小皇子他必定也是知道了,他开始忌惮你,你都不生气,你只气他为了这国家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凤国猖狂,以前的你们都太弱了,你本想回来和他多呆一阵再请命去那里边关驻守,却没想到他先收拾的是自己。
周围的护卫都被他遣走,他被布条绑在床上分开身体毫无尊严,那个人前多么温文尔雅的女人正恶劣的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他睁着眼眼神空洞,直到那人用短鞭抽在他身上发狠他才闭上眼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老娘都下嫁给男人了,居然还是个废物!不过有张好看的脸,不然我早休了你!”她揉着他毫无反应的下半身,疼的他直皱眉。
他声音清冷的带着讨好的呻吟“啊…轻点~”
他是等到你下葬之后才把你挖出来带回了山谷的,他的师傅早就云游去了,他硬是一个人忙里忙完把你就救了回来,你昏迷了整个大半年,他便照料了你这么久。
你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身体透明的飘在皇宫那人宫殿外,不停的徘徊。
你不知道飘去哪,只想多看他几眼,反正他也看不到你,你肆无忌惮的飘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日日坐在房中给你诊脉,不停的换着药方给你吃,你为了让她们安心也撑起精神喝完他端来的所有药。
第七日,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不行了,像是算准了时间,门口传来御医前来诊断的消息。
你躺坐在床上,让所有人出去,御医是他的人,坐在你的身边把脉确认她要的结果,然后等着你开口。
你撑着柱子试图让自己适应没有了内力还喝过酒的身体,好歹回去不能太过狼狈。
你用了很久才一步一步的走出庭院,刚转过弯就一口血吐在了路边的花丛中,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药,不过以他的谨慎,绝对不会让你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的。
你在家中每日病越来越严重,城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看不出什么病来,表弟也被祖母快马加鞭请了回来,他大概知道是什么病了,看着你的目光真是让你有瞬间回到了当初打你巴掌的时候,恨铁不成钢。
你在他错愕的目光里松开他的唇舔过他手指里的药丸吞下“最后一次和你说了,生辰快乐。”
他突然抱紧了你掐住你的脖子,你忍不住咳了几声看向他,这是改变主意要掐死你?
他在你疑惑的目光下猛的收回了手,松开了怀抱,带着他体温的怀抱突然离开,你有些遗憾起来,没能死在他的怀里。
你摇晃着失去内力笨拙很多不习惯的身体走近他,他挥了挥手你才发现你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的人,她退了下去,你低头笑了笑,那个勇猛无比的将军,现在真是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
他看着你笑了,一如当初,他对着你伸出手,你脚一软扑入了他的怀里,你抓着他的领口狠狠呼吸了几口,那颗躁动了几年的心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你躺在他怀里闭着眼闷声问“有没有什么药,我怕水不想淹死的。”
战场上多少次生死攸关,刀尖擦过脑袋你都拼了命的活下来,连军医都说你这人求生欲太强了,这条命拼来拼去都给你捡了回来,哪知你根本就是不想死在离他太远的地方。
你尝了一口没有尝出什么异常才给他满上了一杯随口问“是你酿的吗?”
他接过酒杯低着眼声音有些颤抖“你离开的那年就酿下了。”
他看你举着杯子不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下你的酒杯“我们还甚少一起喝酒,想是有些生疏了,庆祝将军凯旋,朕敬你一杯。”
你叹了口气伸手去拿他的酒杯,在你快触碰到他的瞬间,四周传来的杀气让早有准备的你都下意识停下动作去戒备,你第一次怪自己的内力太过灵敏,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轻松很多也说不定。也不过幸好今天是你,如果是别的人靠那些不靠谱的暗卫他该有多危险。
杀气在你拿过酒杯后就隐藏了下去,你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对着酒壶喝光所有的酒,你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他低着眼安静的听着你们争论,底下的臣子也为你一番话议论起来。
“这就是将军送给朕的大婚贺礼吗?既然这样,那便随了你吧。”
你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越来越陌生,大约是生气的吧,说好会陪着他,却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各个豺狼虎豹自己逃了,不过以后有他的妻子会保护他的,你这么想也安心了下来。
他坐在亭子里对你挥了挥手,你提着轻功踩在石头上走向湖中,如果是他牵着你走去地狱,你甘愿的。
他真是准备的万全,连湖底都埋伏了人,你面色无常假装没发现那些人。
他看到你踏入亭子才举起酒杯给你满了杯酒“边关辛苦吗?” 眼里都是关心。
如果他想对付你,你逃不了的,你还有一家人,还有将军家世代的辉煌要守住,况且,你也不想逃,只因为那个人是他。
所以你在收到他的生辰邀约时毫不意外,你脱下了一身铠甲,换上了最为喜欢的裙子,难得画上了妆一路跟着公公往他的宫里走去。
你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庭院的湖中小亭等你。
你叩了几个头才领命先行退下,你走过那些熟悉的街景竟然想哭,整整五年,为了他抛下了自己的家人。
你一进门就跪在了祖母面前,她老了很多,看着你也说不出责怪的话,骄傲的夸这才是将军家的血脉,你的父母也在得知你凯旋的时间匆忙结束旅程赶回来,你抱着她们直说对不住。
你想你这一辈子只对不住家人了,不听她们的劝任性妄为。
你低头跪谢,他又给你赏了些封地和金银珠宝才让你退下。你跪在地上看着他笑了笑“臣不要这些赏赐,不如赏给那些在战场上逝去的士兵家属。”
周围都安静了,气氛有点怪异,你才惊觉自己失言。
“准了,那将军想要什么赏赐?”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你的话。
他坐在了高位上,你屈膝一拜,不带任何私情“臣带兵击退了侵犯国土的敌兵,凯旋而归。”
你抬眼偷偷打量着他,他变了,气势更加的让人忌惮,连你都不由自主的绷紧肌肉,像是在战场上遇到了强大的敌人一般的警惕。
他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说了一番让所有人激动不已的表扬,接下去就是漫长的论功行赏,果然那个副将被封了一等功,仅次于你,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了,你知道,可你明明也是他的。
你脱下沾满了他家人和族人血的外袍扔入火堆头也不回就逃开了。
大获全胜,你整理了军队风尘仆仆的回程,离城越近心却越焦躁,恨不得扔下军队快马加鞭连夜赶回去,他就在你不远处了,这个认知让你沉寂了五年的心跳的异常热烈。
你们凯旋得到了皇帝的亲自迎接,不远处曾经每天能看见的城门竟然有些陌生,路边的人们捧着花整齐的喊着你的名字,你穿着盔甲骑在马上眼里却只有那个站在城上的人。
等他停下干呕却又突然抬头对着你微微一笑,这笑像了六分,你心一紧,“你真是很喜欢我的脸啊,大将军,为什么不杀了我这个威胁?”他柔柔的说着,靠倒在你怀里。
你心情复杂握住他的手腕,他手里的刀应声而落,
“我还不能死,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你觉得身心俱疲,自己又是为了什么站到了现在,最后只换来了他对你的猜忌。
你从怀里摸出所有的钱装在钱袋放在了他面前“忘了这些吧,人生还长。”
他听到你声音像是疯了一样扑入你怀里狠狠咬住你肩膀上的肉,你疼的闷哼一声,对着这张脸你的身体果然还是会下意识的放松警惕,竟然让他近了身。
等到她们走远里面才传来压抑的哭声,你转身回到了那个满是尸体的帐篷,你寻着哭声慢慢的站在了盖着毯子的桌子前蹲下身掀起,他果然在。
他哭花了脸,在你掀开布的瞬间扑向了你,常年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本能反应让你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就想拔刀,最终你还是在他哭声中松开了怀里的刀。
他死死咬住你手臂,眼泪鼻涕一团乱和你手臂上的血混在一起滴在了地上。你轻抚着他的背,只因为他和那人长相相似,又或许这是你残存的最后一点感性,你也说不明白。
她们吸入了你早就投入火中的迷药,幸好死得不知不觉,不然恐怕那些死前的眼神会让你下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这就够了,女皇和她的那些心腹都死,帐外剩下的人不足为患就放过她们吧。
你收了刀走出营帐却见不远处刚刚那些载歌载舞的人都倒在了血泊里,副将跪在了你面前“属下为将军清理后患。”
你们是君臣,他需要的你,是他的将军,仅此而已。况且如今他自己的势力太少,你一旦卸职,他将四面楚歌,寸步难行。
夜宴也开始了,他和他的皇后正携手坐在龙凤椅上等着臣子的轮流跪拜。很快轮到你了,你稳了稳喝了不少酒摇晃的身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他面色无常,只是抓着皇后的手紧了紧,像是在提醒你什么。
“臣请命去边关镇守,身为护国将军,理当为了皇上分忧,匈奴不平,臣誓不回朝。”你冷着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