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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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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未成年。你能有点底线吗。”

“不是我的问题,这种小点心放在外面总有人要吃的。”kelly用手肘碰了碰他,“你看,”

杨知谊顺着朋友的视线看去,一个学生样貌的年轻人正在尝试和眼前的漂亮男孩搭讪,这个距离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晓淇的窘迫显而易见,他和主动来参观这种展览的人大概没什么共同语言。

他对着一幅名为的展作发呆时,kelly走过来拍他肩膀:

“你们带的那个小白兔是谁啊?”

杨知谊皱眉,“嘴放干净点啊,人家未成年。”

“好了,好了。”晓淇涨红了脸,抓着他的手提出去,“你要把我弄湿了。我又没别的裤子可换。”

“……那就脱了吧。”

你在说什么?!他在心里对自己吼道。

晓淇摇头。“还太早了。”

“让我摸摸好吗?”

杨知谊惊讶于自己的大胆请求,但更感慨的是:这请求听上去如此正直无邪。如果你掀起一个omega的衣物抚摸他的腰腹,是毫无疑问的猥亵;但当他怀孕后,他的腹部似乎就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熟人、朋友们谁都可以碰触,就像抚摸一个幼童的头顶,可以丝毫不带色情意味,好像这时被摸的只是“孩子”,不再是怀孕者的肌肤。

“你随便坐,我去拿点喝的。”

他从厨房拿了苏打水回来,看到晓淇在客厅地板上躺成个大字形。就像冬天里贪恋地暖的家猫。

“怎么躺下了。”杨知谊笑着,也在他旁边席地而坐。

“我里面贴了保暖贴!”坐在后座的晓淇拍了拍自己手臂表示“没问题”。

去往森林公园的路上,晓淇持续发表着看到初雪的兴奋;他们把车留在停车场,步行走进园区寻觅合适的背景。

晓淇相中一片能看到远方山林的小雪坡,杨知谊架好相机,指挥那孩子在雪地里摆出与他服饰相称的姿态。晓淇并没说过他想拍的是普通个人写真,还是……“那种”图片。杨知谊也不知该怎么问,或者到底该不该问。虽是工作日,公园里还是来了不少赏雪的闲人,也不乏搬着三脚架和长焦镜头的摄影爱好者;有人经过的时候,他还是会有这种荒唐的担忧,好像晓淇会在小一秒褪下裤腰,炫耀那对洁白如新雪的翘臀。

他从书房里翻出许久不用的相机和三脚架,出门时才发现少晗开走了他的车,他也只能姑且借用少晗的跑车——那是几年前少晗他哥哥送的生日礼物,外表过于惹眼,他们很少开它出门。

停在单家楼下时,他想起晓淇说过的,关于在这里停车的风险。这台车绝对是晓淇所谓好车了,因而他不敢离车上楼,不熄火等晓淇下来。

隔着车窗看那孩子出现在楼梯口时,他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表情哪个更惊讶。

“嗯!”那孩子愉快点头。

他和少晗去门口和朋友们合了影,彼此交换些必要的寒暄、吹捧。在专业领域交游多年的艺术生,都难免身处这种错觉,好像每一周都有同学、朋友在办展、搞活动,无论作为艺术家或策展人。少晗常常自嘲冷血,但他在社交活动上从不怯场,他的好友很少,通讯录里的“朋友”则多不胜数,他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兴趣偏好,偶尔见面时总能自在地聊起来。

但凡“有用”的事,少晗都不落下风。“有用”的人,他一定能交上朋友。

他看着手机迟疑片刻,想着要拒绝,手指却按下了这样的回复:

(我家在森林公园这边,雪景比较好看,不如来这里拍吧)

(好啊!!!你发个定位给我)

晓淇的问题显得没头没脑。

(拍什么照?)

(我想拍雪景。我看你相册里的照片都拍得好棒,可以帮我拍吗?)

那天他把餐桌摆满了各色昂贵鱼生,最终讨好到晓淇的却是一碗咖喱猪排饭。

说起来……那孩子的食量真是惊人,大概是怀孕的缘故吧?omega大概也只有在怀孕的时候不会被人指摘“吃这么多不怕胖吗”。

看那孩子大快朵颐,有一种类似于给幼猫喂食的愉快心情。

是单晓淇发来的,后面还跟了个亢奋舞动的表情图。

杨知谊不禁笑出来。

(你不是本地人吗?应该不是没见过雪吧)他回复道。

在他放松的臂弯里,少晗翻过身面对他,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配合他孩子气的挽留,用叮嘱儿童的口吻说:

“好好看家,别给陌生人开门。”少晗吻了他的额头,掀起被子下床去了。

不到一个小时后,家里只剩下他自己了。他想在床上多享受一会儿雪天的奢侈温暖,却又怎么也找不回梦醒时的兴致。

“你是我的小兔子,我要把你绑在家里。”他突然冲动发起这种幼稚的调情,“不给你穿衣服,不准你合上腿……”

“滚。”少晗在他怀里笑着挣扎,“快放开我。我要去弄早饭……要不要给你留一份?”

杨知谊没有放手。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强烈的焦虑。但下一秒钟,他想:为什么一切都要有解释?为什么不能只是随性所至?

杨知谊在半醒的朦胧中看到卧室窗外的花白,隔窗感到一份不存在的凉意,也为这白色的美梦而欣喜——今天的晨练看来是要取消了。

他在被子里翻个身,揽住身边人温暖的躯体。这样的天气适合在床上依偎。他一只手钻进爱人的睡衣,手掌覆上左胸,就像试探能否透过这单薄骨肉感到心脏的搏动。他开始揉捏手下的小尖,也许是想知道这小东西和它的主人哪个会先行苏醒。

小莓果在他的爱抚下成熟起来,几乎在同时,被扰醒的omega也发出一串抗议的咕哝。他贴上去吻了吻那片散发着香气的后颈皮肤。

“服装太累了。”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可以对晓淇谈论这些,“我大学做了四年,累到吐血。出国就转了专业。少晗怎么能保持这种干劲,我也觉得很神奇。”

忽然他眼前水花一闪,是晓淇用右手小指在他酒盅里飞快蘸了一下,又把指尖含进嘴里。

杨知谊愣了一刻,又恼火又忍不住觉得可笑。如果坐在他位置上的是少晗,大概已经恶心到扔杯子了。

“为什么?”

晓淇这孩子,怎么看都是个迟钝的小呆鸟,却又好像总能嗅出别人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们现在主要还是做时装,这一块我很久没做了。”

“原来是日料啊。”等待上菜时,晓淇还不老实地左右张望。

“我记得这家还不错的。”当然也绝对超出这孩子的消费水平。

“对了,你家那个的姓很少见诶。”

“杨老师!次老师!”他挥着手招呼,快步走过来。

“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少晗问他。

晓淇扁着嘴摇了摇头,“我觉得我都看不懂……”

“我记得是在这附近,”他从衣袋里抽出手指向前方,“那边银行再过去一点……就是没有招牌,只看有人进去,也不知道卖什么东西。”

“哦,我知道了。”杨知谊恰巧在那家吃过,“是私房菜,店主有点别扭,不高兴挂招牌,只招待预约的。”

“这样啊。”晓淇一脸恍然大悟。

少晗说完勉强笑了笑,拿了钥匙就告别了。杨知谊看着内人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车场入口,又和身边的孩子对视片刻,感觉既尴尬又谜样轻松。

“想吃什么?”

“随便。”晓淇说得爽快。

“你们想吃点什么?”

没等他们回答,手机屏幕突然被来电通知占据,少晗接起电话:“小鹿?……所以呢?……啊?怎么这样?……不,不用,我过去跟他说吧,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嗯,好,等我一下啊。”

“怎么了?”杨知谊问,虽然他完全猜得出是工作的事。

“取了名字会有感情的,将来抱走的时候,你舍不得它怎么办?”这个尚不存在的场景让他忽而有点伤感。

“诶?怎么你也这样说。小陈哥也这样说的。”

“这是常识嘛。”

“晓淇,到这边来一下。”

晓淇和那个alpha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告辞,而后如释重负地快步跟到杨知谊身边。

“让你在这里耗着也是难为你了。”杨知谊欣赏着那孩子白瓷一样的侧脸。

杨知谊把他抱进怀里,接了一个长吻。

“老师,”小鹿走过来打断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你说今天来了先看稿的。”

“哦,人到齐了是吧?”他站起来,抬手拢了一下额发,“来,看稿。”

“你要去执法吗?”kelly调侃他。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去不合适吧?”杨知谊笑着借故离开,向那两个年轻人走过去。

他停在附近,对晓淇打了个手势:

“那不是更好吗。”kelly半真半假地说,“是少晗的学生吗?”

他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有主了吗?”

功利?也许是吧。相处多年,杨知谊仍然对此困惑不解,又或许,正是在相处多年之后,这矛盾才显得越发离奇: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拥有天才般的灵感和品味,却又以最世俗的标准度量幸福和成功?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命运从他身上夺走一个人最寻常易得的成功——为人父母——使他那张画得过于广大的幸福版图永不完整。

最终,每个人都不到自己想要的。c,est  vie。

晓淇也愣住了,睁大双眼仰视着他,像在寻求解释。

“我说,脱了吧。”他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到意想不到的冷静,“我就是想弄湿你。”

晓淇无疑也相信这荒谬的规则。他爽快地解开两颗裤扣,扯出衬衫下摆,在贴身剪裁的裤腰和平软的小腹之间腾出一点空间。杨知谊伸出手,慢慢地滑进omega男孩半开的裤腰。没有内裤碍事——这是对的,爱好古风装扮的人不该在里面穿着那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对吧?摸不出什么的。”晓淇的声音里有被爱抚的舒适。

那只手仍在裤腰里探索,指尖故意伸进下方的“草丛”,似有似无地擦过敏感的小茎。

“可是好舒服啊。”晓淇眯着眼看他,慵懒得像要睡着了。

杨知谊给自己开了一罐苏打水,带着欣赏意味注视着身边的男孩。晓淇合上眼睛,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腹部。

“有什么感觉吗?肚子里。”

当然,他的担忧没有成真。

他们在公园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杨知谊感到手脚发麻,快按不动快门了;晓淇倒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也许是他的保暖贴真的很奏效。杨知谊收起机器,建议回自己家暖和一会儿,晓淇没有异议。

从公园停车场回来不过几分钟的路。进门踩上散发暖意的地板,杨知谊才感觉活了过来。晓淇学他样子脱了鞋、踏上温暖的深色地板,之前藏在皮靴里的白丝袜这时展露无遗。

晓淇穿了一件剪裁接近摄政风格的大红色裙礼服,丝巾用一枚珍珠母领扣扎着,袖口露出衬衫的蕾丝边,敞开的衣襟中间看得到米色马裤和过膝长靴;他的莎亭面礼帽拿在手上没戴,另一手握着金属杖头的手杖,头发大约是用卷发棒烫了几个弯,绑成低垂的马尾造型。衣裤的做工用料透露着难以忽视的廉价感,但可能是他衣橱里最好的一身了。

“哇——”晓淇瞪大眼睛,开门前忍不住伸手触摸车身的大红色漆面——和他自己的古风装扮极度违和又微妙地相配。

“你就穿这样冷不冷?”杨知谊问他。

(不用了,我去接你)让一个怀孕的omega在雪天挤公车不符合他的礼貌。

(真的?好啊你快来!)

杨知谊再次放下手机,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翻身下床去梳洗了。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翻了他社交账号的相册。

他当然应该拒绝。他不是摄影师,也不该给一个逃学小孩随意差遣。如果这孩子想要免费的摄影师,他应该去交个alpha小朋友。

(雪停了!!快点快点,你有没有空?)晓淇又发来一条消息催促。

杨知谊很早就放弃了养宠物的念头,少晗不可能忍受这种卫生压力。但在这种天气里,他还是止不住想:如果被子里有只猫就完美了。

手机在床头桌上振了一下。他犹豫片刻,还是翻起来查看消息。

(你可以出来帮我拍照吗?)

下一条消息来得飞快:

(可是,下雪了啊!!!今年第一场雪!!!)

……真是小孩子啊。杨知谊放下手机,不打算再回复。他有点想逃避与晓淇的对话。上次见面后又过了几天,他和少晗还是没能在收养的问题上达成一致,如果晓淇问起这事,他又不得不给出一个拖延的回答。老实说,他不想对晓淇敷衍,这样一个坦率的孩子不应该被敷衍。

他百无聊赖地抓过手机,浏览朋友们发布在社交帐号上的各样雪景。

一条即时消息通知在这时跃入他的屏幕:

(下雪了!!!)

“随便看看就好,”少晗凑近他,用透露秘密的口吻说:“我们也是被朋友喊来充场面的。”

晓淇立刻露出“早说嘛”的轻松笑容。他的情绪总是不加掩饰地呈现在脸上,像夏日午后的天气,即使多变也是惹人欢喜的活泼。

杨知谊尽力控制住微笑的幅度,“你先自己逛逛吧,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吃饭。”

“……别走。”他几乎贴着少晗的脖颈说。

少晗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安慰般地抚摩着他的手背。

“别离开我。”

“我们今天不出门了。”他任性地决定。

“……那你多睡会儿吧。”少晗从床头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我要起来了。”

他收紧了搂在对方腰间的手臂。

“这么贵的酒我也想尝尝嘛。”那孩子赖皮地笑着。

【10】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凌晨降临了。

“那你是做什么的?”

“珠宝。”

服务生送来他点的清酒,他给自己斟了盅酒。虽然他不怀疑晓淇对酒精的熟悉,还是恪守原则不允许未成年人在他面前饮酒。

“是你少见多怪。”杨知谊笑他。

“你们家的生意是不是都他在管啊?”

“……差不多吧。我们是合伙人,不过具体的事情还是他经手多一些。”

“不如就吃那家吧,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翻到那家店的联系电话,幸运地得知今天还有位子。店址很近,他和那孩子顶着风走了几分钟也就到了。

走进门才看得见店名。晓淇探头探脑地跟在杨知谊身后,两人坐了靠窗的位置,窗外看得到店主自己设计装修的和风庭院。

杨知谊想了想,差点问他有没有什么平时想吃又吃不起的,又觉得太过轻慢,改了个说法:“这附近有没有你听说好吃的店,我陪你考察一下?”

单晓淇貌似认真地想了一阵,“倒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有家店我觉得好奇怪。”

“哪家?”

“这样,你们先吃吧,我要回工作室一趟。”他向杨知谊伸手,“车钥匙。”

杨知谊的手已经伸进口袋,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我和你一起去吧。”

“客户的事,你去了也没用。”少晗的话说得急,刚一出口又意识到不该在外人面前伤他丈夫的面子,“……没事,不是要紧事。你陪着晓淇吧,带他吃点好的。”

“可是……”晓淇若有所思地偏过头,“所有家长都给小孩取名字,养到大也没感情的也很多啊。”

……这是在说他自己家的事吗?杨知谊一时无法反驳,心里却没来由地生出这种念头:晓淇能做个好父亲——如果他有机会抚养自己的孩子。

从展馆出来,少晗掏出手机搜索附近的餐饮选项,

“挺好的,就当胎教了。反正小米粒将来也要跟你们来这种地方。”

“小米粒?”

“就是你们的小孩啊。”晓淇又隔着衣物摸了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你又不给它取名字,我就先这样喊了。”

【9】

杨知谊的目光越过展厅找到那个omega男孩。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晓淇这天穿了件鲑鱼粉色的牛角扣大衣和白色绑带骑士靴,双手插在衣袋里,从看展的文艺青年们中间穿过,时不时露出“这是啥”“这又是啥”的费解神情,直到他的视线和杨知谊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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