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得双腿直哆嗦的掌柜望望空空如也的屋子,再望望扬长而去的俩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仰天长叹:“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再说十七追上修后,不由得好奇地询问道:“公子为何要将这男妓掳走?”
修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十七一眼,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峻阴冷,一字一句压低声线道:“这不是什么男妓,这乃西夏国三皇子,江重燃!”
掌柜的被冷不丁地被来这一出显然有点懵逼,下意识地回答道:“哪来的?还能从哪来啊?前几天一龟公丢给我的,说是楼里调教不好的小倌,送来这里教训一下。”
“那个龟公现在哪里?!”,修继续追问道。
“就算你问我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对别人刨根问底,他放下人就走了,我也没问啊。”,掌柜的苦着脸说道。
当下十七就按捺不住了,急忙劝修道:“公子!这可是比风月楼还要下等的地方!不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修拿扇子敲在了唇上,强行制住十七那张还要再往下说的嘴,只听得修冷声道:“十七,这是第三次,本公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数,也不是无知小儿了,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可是……”,十七被修呵斥后愣了一下,还欲再说,修却不管不顾地走进了那扇门里,不再回头看十七一眼,十七当下呆在原地,耳边只剩下了掌柜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哎呀我说这位兄弟啊,这做下人的怎么好拦着主子取乐呢?他要去就让他去嘛,主子的心思你猜也猜不透的……”
修推门进去后,转身掩上门,见屋内只一身着麻布衣的老头,正在抖抖索索地系裤子,看起来是已经完事了,见修进来,老头神色不太自在地别开头,绕过修,匆匆推门跑出去了。
“多嘴。”,修看着十七逐渐开始摇起来的尾巴,突然把脸一拉,话锋一转,冷冷道。
十七闻言浑身一震,心知修是在怪他今日对修寻欢作乐百般阻拦之事,还未等他回话,修又接着厉声道:“以下犯上,恃宠而骄,不知分寸不懂进退,无视主命屡次出言不逊,一而再再而三,屡次冲动闹事不听劝阻,如此恶仆,要你何用?!”,说罢,只听得“啪”一声,修竟将桌上茶杯直直朝十七掷去,击在十七身侧,溅出许多碎片。
十七疑惑发问道:“公子来这种乡野村夫才光顾的茶摊所为何事?”
修边抬腿跨入里面边笑道:“进去你就懂了。”
十七皱着眉跟在修后面一同进入,只见修未点茶,却在桌上放下一把铜钱,掌柜跑出来看看了桌上的铜钱,拿起来仔细数了数,看着修,嘿嘿笑了一声道:“看着这位爷是个阔绰的公子啊,怎么也来这种地方。”
“……是。”,十七的小心思被修戳破,一时间有些慌乱,只得低头承认。
“知道为什么被换吗?”,修继续问道,心知以十七的性格,哪怕心里伤心死了不愿意极了,表面上也不会表露出一丁半点情绪,如果自己不问,这人很可能就一声不吭地被换回宫里,然后再抱着对他的感情哭唧唧。
“……属下无能。”,十七低着头闷闷道。
“嗯。”,修起身道:“你来回奔波也辛苦了,随朕用了晚膳便休息罢。”
“是。”,十七站起身低头答应着,若无其事地跟在修身后,但垂下的犬耳与尾巴皆暴露了他此时此刻所思所想,修眼角余光撇见了,内心暗笑,却也不戳破,自走出门去用膳不提。
待俩人洗漱完毕回到房内,十七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窗外,似在提心吊胆地担心着什么。
正欲拒绝,却不经意撇到十七偷偷摸摸抬眼看他的忐忑神情,不由得又起了玩心,假意点头对冥豹道:“嗯,那冥豹以为谁人合适?”
冥豹不知修的小心思,听得这话,当真以为修考虑换人,低头思索一番后应答道:“回皇上,此事请容属下安顿好西夏国皇子之后,回宫亲自为陛下挑选合适人选。”
“嗯。”,修点点头道:“十七浮躁,于朕行事不利,你且去罢,选个稳重些的来。”
修抬头,只见窗边站着一黑衣男子,神情冷峻,干净利落地束在脑后的马尾随风飘扬,左眼纵横交错的三道狰狞疤痕彰显着他的身份。
“影卫统领冥豹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来人翻身入屋,跪伏行礼道。
“行了行了。”,修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还行礼呢,怕寺庙里的人听不见么。”
“对。”,修咬着牙点点头道:“所以此事绝不能让无关人员知道,先把人弄回静安寺,随后你速回宫去通知朱阙,宫里人多眼杂不便安置,让他在城外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人安顿好,其他的事情后面慢慢说。”
“走得太慢了!”,修气急败坏地扇了十七脑袋一下低吼道:“用飞的!”
十七不敢怠慢,连忙一手夹起一人,咬牙运气,带着修与江重燃腾空而起。
而已带着十七走远的修,并不能体会到风月楼里俩人的哀戚之情,一路走走停停,拿着些稀奇古怪的民间玩意,好不惬意。
“哎呀,不出来民间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特别风月楼老板,好玩得很。”,修摇着扇子,一脸满足地走在街上,还不忘跟十七发表嫖后感。
“公子,属下认为以后那些风月场所还是少去为好,与公子身份不符。”,十七皱着眉跟在修后头,显然不是很认同修的话。
十七闻言也是一震,随即惊问道:“西夏国皇子?!为何会沦落到这等地方?!”
修眉头紧锁着摇了摇头:“朕也不知道,不过朕半年前方才款待过此人,那次他在我国逗留了一月之久,天天拉朕喝酒,所以绝不会认错。”
十七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是惊疑不定,额间落下一滴冷汗,颤声道:“那如果他在陛下的领土里出事,西夏定会举兵攻打我国……”
“十七,把人带走。”,修见问不出什么来,索性转头对十七命令道,未等掌柜出声阻止,便自顾自地大步走出茶摊。
十七得了命令,没有迟疑,冲进屋子里便将人扛了出来,掌柜的见摇钱树即将被人掳走,立马要冲上去阻拦,被十七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咽喉,冷冷地威胁道:“要是还想活命,就乖乖闭嘴,今天发生的事只要你敢对别人说一个字,就小心你的狗命!”
说完看也不看被吓呆的掌柜一眼,自追着修而去了。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捉奸的。”,修看着老头的背影咕哝了句,随后走到床前,俯视着床上已经昏迷的男子,这一看不打紧,修骤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把眼睛揉了又揉,随后伸出手噼里啪啦就扇了男子几巴掌,强行将男子唤醒,抓着男子的肩膀问道:“喂?!醒醒?!你且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男子意识不甚清醒,经得修几巴掌下去也未睁眼,只是听到有人问姓名,便下意识地回答道:“江……重燃……”
修听得这名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许多,脱下外袍将那人裹了,猛地推开门去,抓住掌柜肩膀厉声问道:“本公子且问你,人是从哪来的?!”
“不可以吗?”,修同样笑着反问道。
“嘿嘿,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给钱就是大爷。”,掌柜地陪着笑把铜钱塞进怀里,用下巴指了指后面那扇门道:“诺,进去吧,还没到下工的时候,来的人少,也省得您排队了,前些天才来了个俊俏的,比之前那些货色都好多了,还没被玩过多少次,身子还算干净,您用着也舒服些,啊对了,你们两个人还是一个人啊,两个人要收两份钱。”
十七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下不由得愕然,去青楼也就算了,这小祖宗居然还要逛窑子?!
“放屁。”,修翻了个白眼,“冥豹那死变态,6年前夸你练武奇才的是他,现在说你不中用的也是他,什么话都让他给说了呗。”
十七闻言猛地抬起头,眸子闪烁,他从修的话中听出了戏谑,一般如果修用这样的语调说话,那就说明他对那件事并不是认真的,多半是在戏弄对方。
“……属下愚钝,还请公子明示。”,十七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外露了,又重新低下头,乖乖问道。
“在看什么?”,修身着里衣,懒洋洋地半倚在床边,冷不丁地出声道。
十七猛地回过神来,不敢看修,支支吾吾道:“回公子,属下…属下在警戒……”
“是在等冥豹吧。”,修一语道破十七心中所想,冷笑道。
待冥豹扛了江重燃离去,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桌旁坐下,眼角余光瞅着十七身侧那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双手,内心越来越愉悦。
“去巡视一下寺院,看安寿康那老东西走了没,朕好决定要不要留在房内。”,修用手斜撑着头,嘴角勾起,挑眉看着跪着的十七下令道。
“是。”,接到命令后的十七没有丝毫迟疑,飞身翻窗而出,只片刻就重新回到房内,伏首汇报道:“回皇上,属下绕行寺院一周,并未发现安寿康踪影,询问寺内和尚也皆说安寿康已走,虽未能方便一一查看厢房,但眼下天色渐暗,属下以为安寿康确已回去了。”
“此事神官大人已知晓了,安排了城郊处的一所雅居。”,冥豹起身汇报道:“属下收到命令,前来接西夏国皇子前去疗养,那边已安排有御医,陛下无需担心。”
“至于这小子。”,冥豹斜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十七,冷笑道:“如此不中用,陛下可以考虑换一个贴身护卫。”
修闻言不由得一个激灵,心道换了十七谁来?你来?不了不了……
待十七好不容易飞回寺里,未能喘口气,修把厢房门口一关,十七又打开窗从后门窜了出去,直奔皇宫。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厢房后窗被人破开,十七气息不稳地滚入室内,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半跪在地上喘气。
还未等修开口询问,窗外便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学艺不精,不过往返四五十里的路程便体力不支,有什么出息。”
“十七,收声。”,今天第二次听到扫兴的话,修已隐隐有些不高兴了,“啪”地一声合上扇子,回头斜了十七一眼,示意对方不要再不知趣。
“是,属下知错。”,十七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只是低头附和。
二人行至一路边茶摊前,修停在茶摊前观察来往人群许久,终于点点头道:“嗯,找到了,应该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