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爷。”她脱口而出，自然不做作。
“小姐。”长风出于礼貌回应，尽管他不认识她。他眉毛微微上扬，应该是奇怪她对自己的称呼。“不知……”
“可还记得您的奶娘段韩氏？算来也有十八年了。”她饮一口红酒道，纤细的手轻握玻璃杯。
“这些东西还是留在你手里吧。”她不疼不痒地微笑，转身离去。
他不再说什么，缓缓坐下来。
又过了两年，陆长风二十岁的时候。
“这事大可明日再说啊，”她接过本子，略略一翻，字迹工整，不由得欣慰地笑。自己与那人是值得的。“我先收了。”
“先生去吃晚饭吧。”他又说。
“好。”她先把本子搁在了一边。
她的眼中，陆家少爷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偶尔展露出一些顽劣与叛逆，但这是男孩子的天性嘛。
她却听人说，陆家少爷当人一面被人一面，只对自己看着舒服的人言听计从。她极少出门，却为这个和人家站在大门口理论良久。
她出身于没落的清王朝贵族之家，自然很多学问，教陆长风读书写字。他很聪明，肯学，通常是跨越式地进步。
“您……”长风的眉毛又上扬了不少，险些成为倒立的八字形。
他以一个年轻小军官的身份应邀参加一场宴会。
席间，一个身着堇色饰云纹绸缎旗袍的女子向他走来，大抵年方十九。她眉眼含笑，面颊微红，烫小波浪卷发，画淡淡的妆，穿精致的黑色方跟鞋。
显然，还是个学生。
回来仔细看时，她发现扉页写着一行字：“先生，我可以爱你么？”
翌日，她一早便把本送回，只说：“你还小。”
那年，他十四，她二十二。
那次与人理论一番后她气呼呼地回屋，半天不出来。
到了大约快用晚饭的时间吧，长风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先生……”
她忙出来，推门一看，才发现他站得笔杆条直如待命的哨兵，手中捧着个作业本：“先生昨天留的已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