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太快,甚至没人反应过来,也没人能想到,母亲那瘦弱的身躯里,竟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大片红色从公主下身华丽的衣裙晕染开,母亲听着公主的惨叫声,温柔的笑了笑。
那一双紫眸里含着泪,却又无比坚定欣喜。
母亲在府中并无帮手,甚至有无数眼睛盯着他们母子二人,这事情最终还是捅到了左相面前。
左相大怒,骂她是贱妾,花楼里爬出来的下贱娼妓,全然不记得就是靠着这样一个贱妾,才有了他今日的风光。
身怀六甲的公主,挺着肚子,雍容华贵的坐在上首,拿出当家主母的派头,要将母亲处死。
火光将一切淹没,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尘土,最终倒是落得个干干净净。
他生来下贱,无父无母,无姓无名。
犹记那一天,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车帘,从里头下来了一位公子,穿着富贵,样貌也是他从没见过的好看。
他看着快被人勒死的他说:“真可怜啊,买下他吧。”
真的是……痛极了啊……
“子玹——”
“子玹——”
想必……是错觉吧。
高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子玹烤干了,浓烟呛得他一直咳嗽,他努力忍耐下来,由于看不见,便只能四处的摸索君玉珩的所在。
直到脚尖踢到一个柔软的物体,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子玹用尽全力的将殷景仪抱了出去,他把主子放在安全的地方,那群宫人赶紧惊呼着跑了过来。
子玹被挤开了,他有些不开心,他想要摸摸自己的主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
“玉珩,玉珩还在里面——”幽幽转醒的殷景仪惊慌的大喊。
耳边是一个女人尖锐又疯狂的笑声:“我看有谁敢去救那个小贱种,你害我儿性命,今天就让你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她用全部的身家,买通了伺候殷景仪的宫人,在他的茶饮里下了迷药。这宫殿的四面,都让她泼了油,一点火便迅速的烧起来,火焰照亮整个皇宫。
众人畏惧火焰的高热,竟没人敢进去搭救,一直到子玹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温热的泪珠打湿了子玹的脖颈,似乎落进了他的心底,让他情不自禁的,同样反手轻轻拥抱住了自己的主子。
一片荒芜的心上,似乎悄悄开了一朵小花,不管历经过多少失望,在主子高兴时,似乎仍旧会感到一丝幸福的滋味。
殷景仪憎恨了自己的父亲与继母多年,一方面碍于孝道不能直接手刃二人,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对方死得太容易,便留下二人的性命,慢慢折磨。
除了从此什么都看不见,日子是比以前安宁太多了。
自从发生皇帝毒杀质子的事情后,京中大乱,各地诸侯纷纷寻到借口起义,既是乱世,也是机遇。
殷景仪便在这一番混乱中杀出重围,踩着鲜血与枯骨,登上了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
府中随意一个小丫鬟都能对母子二人冷嘲热讽,日子过得竟是比在家乡要差得多。
而后公主有孕,母子二人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母亲看出公主不是个良善之辈,对她母子二人早有杀心,她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她的孩儿何其无辜?
因为公主有孕,左相不得不与之分房,而公主醋性大,从不准左相纳妾,时日久了,难免煎熬。
子玹长相普通,远没有玉珩那样耀眼夺目。眉毛浓密而长,五官也并不出彩,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些敦厚温良。
殷景仪情不自禁的上前抱住了他,郑重的许诺道:“我今后会待你好的……”
子玹依偎在主子怀里,轻轻的应了声,眼中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殷景仪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轻松,似乎有块巨石,重重的压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属下的命是世子给的。”自然也就握在世子手里,随世子处置。
殷景仪听出了子玹的未尽之语,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天,殷景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最后才让人把子玹叫了过去。
以一个微不足道的暗卫,换一个良臣,似乎是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殷景仪看着跪在自己下首的人,几番张口,却无法出声。
君玉珩却又是不幸的,毒素已经扩散到眼睛,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即使解了毒,也没办法恢复。那般惊艳的人物,竟是瞎了。
殷景仪自然是不甘心的,君玉珩是个极有才能的人,不过几年时间,便在朝中身居高位,笼络住大半朝臣,连他的父亲左相也要看他的脸色,为殷景仪提供了不少帮助。
抛开私情不讲,殷景仪也断然不愿失去这样一个左膀右臂。
直至几年后的某天,主子进宫里赴宴后,脸色十分难看的回来。
小太子薨逝,痛失爱子的皇帝精神渐渐不正常起来。尽管小太子生来就体弱,太医早已断定对方寿数不长,皇帝仍固执的认为是太子是被宗室诸侯下毒手害死的。
他借着太子薨逝,百官都要守灵悼念,将所有上京的质子都召集起来,并在饭食中下了毒。
年幼被父母当两脚羊换了时,他想要活下去,满脑子对生得渴望,对死的恐惧。
可现在他活下来了,却觉得自己的生命简直轻贱得可笑。
他活下来了,却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一件物品,可以随意令人交换赠送,甚至没人会问一下他的意见。
而这一切,不过是拜君玉珩一句话所赐。
可子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只得说了声:“无碍。”
而当晚,得知了君玉珩来探望他的主子,暴怒的将他拖上了床,没有任何的温存抚慰,直接被进入的一瞬间,痛得子玹褪去所有血色,整个人都要死去了。
这真可以说是飞来横祸了,子玹却也无法,甚至还得庆幸主子仁慈,没让人直接把他拖下去处死……
倒是君玉珩不知从哪儿知道了这件事情,特意跑过来跟子玹道歉。
“我只觉得与你投缘,便擅自跟景仪提了,没想到他会那样生气,最后反倒害你受了罚……”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暗卫,若敢做出不忠之事,让他人染指了……
殷景仪捏住子玹两颊的手收紧,几乎要把子玹捏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却不知着杀意是对着子玹,还是对着想象中染指小暗卫的君玉珩。
“属下没有,属下绝无二心,万万不敢对君公子有何非分之想……”子玹忍着痛,脸色煞白的解释道。
“我之前原以为你老实本分,还当自己冤枉了你,不曾想你倒当真手段了得……”
终于从左相府归来,甚至没来得及整理下,便被主子召见,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他跪在地上,甚至不知道主子究竟为何生气,却仍旧不发一言的承受下来。
犹记一开始,母亲也并未执意要上京寻找父亲,她或许早有预料,只每日守着他,辛苦的做些绣活,换一些钱财,养活母子二人。
两人生活过的清苦,母亲却仍努力攒下一笔钱,说是以后要给君玉珩上学堂用。
若不是……
子玹低垂着脑袋,半阖着眼睛看不清神色,唯有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想起主子曾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在白纸上写下“玹”字,那种感觉,竟比刀剑划在身上还疼。
“若非世子抬爱,子玹原是担不起这个字的。”
“子玹……这并不是个好名字。”
他似乎有些生气,紫色眼眸里带出了些许郁闷的情绪。
“这是世子所赠,子玹觉得很好。”
他知道殷景仪对他有几分暧昧的心思,可他不在乎,尽管他对殷景仪未有一丝想法,却也愿意同他亲近,只为了更加稳固二人之间的关系。
况且,他并不觉得殷景仪对他的情谊又有多真切,不过是皮相所惑,以及自己能与野心匹配的能力罢了。
两人互相欣赏,利益相关,却又目的不纯。
只是英王爷得手后,自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便不再压抑自己风流的本性,不仅身旁的莺莺燕燕不断,甚至将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一块纳进府中。
殷景仪的母亲虽然开始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却也不是傻子,英王爷的所作所为叫她心冷,有了孩子之后,更是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英王爷几次旁敲侧击,花言巧语的哄骗都没能让殷景仪的母亲,把手中的势力交出来,干脆撕破脸皮,联合自己的表妹,暗中给殷景仪的母亲下药。
只是可怜母亲死后,还被那对夫妻鞭尸了几百下,最后扔到荒郊野外喂野狗,竟连尸身都没能留下来。
多年来,母亲那一双紫色的眼眸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君玉珩悔恨,却更憎恨左相与公主,他发誓早晚有一天要两人付出代价,为母亲报仇。
如今天下大乱,当今皇帝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一个病弱小太子,兄弟手足又早叫他屠戮了个干净,如今宗室诸侯虎视眈眈,只等皇帝仙去,蜂拥而上,将病弱的小太子赶下台。
远在家长的花娘等了几年没等到夫君归来,便携着几岁的幼子上京寻找,却得到郎君已另娶金枝的消息。
一点朱唇万人尝,怎堪配我这状元郎?
花娘伤心欲绝,多年的痴心却换来如此羞辱,几欲羞愤自尽。但看着年幼的儿子,最终还是撒泼装可怜的将事情闹大,闹得整个京都人尽皆知,给了左相跟公主好一个没脸,最后只得捏着鼻子将人接进府中。
“我的儿,以后再也没人能伤你了……”
她知道左相跟公主都不会放过她,便干脆的咬断舌根自尽,不给那对狠毒的夫妇折辱她的机会。
左相没了生育能力,公主又滑了胎,即使在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好好的养大君玉珩。
她已经叫太医看过,肚子里怀的是一个男胎,并不担心左相无后,便提议打死母亲后,将君玉珩发卖出去。
左相恨透了母亲,自然同意。
母亲惨笑了一下,最后温柔的看了一眼君玉珩,随后如同饿极了的母狼,朝公主扑了过去,将她狠狠的从座位上扯下,重重的跌了下来。
仆从丢了一袋米给那个本来要吃了他的男人,换了他的命。
那袋米,就是他的命。
从此他的命就是主子的,而现在,他把命还给他了……
他真的听到主子在喊他了,声嘶力竭,似乎每一句都是绝望。但他却没有力气应,也不想应了。
子玹,子玹,像玉的石头,似乎石头这一生,都是玉的陪衬,舍弃石头保全玉石,从来都再正常不过。
他不想要这个名字了,这本不是他的名字。
母亲就在那时抓住了机会,她本就生得美艳,几年的风霜另她更加消瘦了,虽添了些沧桑,却也更加楚楚可怜。
她温柔小意的在左相面前述说爱意,谈起那些年两人恩爱的情分,左相虽之前恼了她,没多久也叫她渐渐软化了。
母亲知道左相的情爱不靠谱,并不能保得母子平安,便在左相的饭食里下了绝嗣药。
他如同之前一样,将君玉珩抱了起来,便开始努力的要往外冲。
只可惜他这次运气不太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房梁突然塌了。
子玹只来得及将昏迷中的君玉珩扔出去,便被烧断的横梁压倒在地上,火焰烧到了他的衣服上,连同皮肉一块被炙烤。
子玹一下僵住了,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脸颊望向殷景仪出声的地方,可惜眼前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若羽毛的笑容,转身头也不回的扎进被烧得摇摇欲坠的大殿中。
“子玹——”身后似乎传来主子呼喊他的声音,嘶哑而惊惧,似乎是在担心他。
他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他虽眼瞎,多年的武功底子还在。且眼睛看不见后,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锐起来,平日里生活与常人无疑。
火焰撩过他的头发,发尾传来一丝焦味,子玹却顾不上这么多,他冲进殿内,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他循着声音过去,将殷景仪抱了起来。
火势太猛了,子玹甚至闻到了从自己身上发出的淡淡肉香,汗水还没从额头滑落,便被高温的火焰蒸发了。
没曾想,这却给殷景仪带来了隐患。
子玹听见宫人们惊慌的呼喊着:“大殿着火了,皇上跟君相还在里面——”
空气中的浓烟呛人得很,即使相隔了几米,仍旧可以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烫化的高温。
他将往日欺压自己的人都踩在了脚底下,甚至当着父亲跟继母的面,活剐了继母所出的两个弟弟,直接叫那女人疯了。
“……子玹,子玹,那可真叫我痛快……”那天主子高兴极了,拥抱着子玹身躯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以前便发过誓,在母妃的灵前发过誓,必要他们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倒是医师来剜走子玹的眼睛时,忍不住掉了眼泪,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可怜道:“你这命也太不好了,都是什么运气!”
那双与君玉珩相似的眼睛,最终还是换到了他身上。而从此子玹不再是殷景仪的暗卫,而是他后院的一个侍君。
殷景仪与他同食同寝,极尽宠爱,再也不用跟以前做暗卫的时候一样,身上总是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每隔几天,身上都要添一个新伤口。
他看着眼前的人,神情有些恍惚。
当初亲近这人,不过是因为他有一双跟玉珩相像的眼睛。
其实,两人本就一点也不像。
“属下愿意将眼睛换给君公子……”
最终却是子玹自己主动开口,他的神色平静,仿佛要换给君玉珩的,不是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
君玉珩不能瞎。
要保住他的眼睛也不是没有办法,医师提出可以以眼换眼,却让君玉珩拒绝了。
“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我的生身父亲,偏偏样貌却最像他。唯一像我母亲的,便只有这双眼睛。若要换上别人的眼睛,才得以重见光明,我宁愿做一个瞎子。”
君玉珩觉得不对劲,便悄悄与主子交换了食盒,替主子挡了灾,自己却中了毒。
皇帝下的药着实阴毒,那毒药不会一下子万人命,却会慢慢扩散至五脏六腑,直至人五感尽失,在绝望虚弱中生生耗尽七天才死。
君玉珩是幸运的,主子不眠不休的派人去找解药,最终还是赶在第六天找到了。
君玉珩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指甲嵌进肉里也不觉得痛。
若不是君玉珩被人嘲笑是没爹的野孩子,哭着要找爹,母亲也不会带他上京。
母子二人被接进府中后,日子过得并不好,他们母子的存在,对于左相来说,是一个耻辱,亦是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猪马牛羊,竟是轻贱如此,也真是没意思透了。
“你以后别再见玉珩了,且好好反省反省吧。”
那之后,子玹果然没再见过君玉珩,主子总会特意将两人错开,不让他们遇见。
“莫不是我对你太过宽容,才让你忘记了身份?”
殷景仪的话如同一把把刀子,刺得子玹鲜血淋漓。
他渐渐感到心灰意冷。
恐怕就连殷景仪自己都不知道,当他提出想把子玹要过去时,他那一瞬间的眼神有多可怕,像是要立刻拿剑将自己杀了。
君玉珩无奈苦笑,他向子玹道歉,深紫色的眼眸清澈而真诚。
说实在话,子玹不是没有怨的,他的后背被整整抽了一百鞭,发红发胀肉绽血流,就连晚上入睡,都只能趴着。
殷景仪的目光定定的看了他很久,似乎在分辨他他说的是真是假,阴冷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黏在子玹的身躯上。
那小暗卫的眼神不闪不避,只有满满的紧张,殷景仪心里的阴郁才散了些,谅这小暗卫也没那个胆子,只是到底不痛快,便冷哼了一声说道。
“自己去刑堂领一百鞭子,以后好好长长记性。”
小暗卫茫然却又乖顺的样子,却只惹得殷景仪更加暴躁。
“不过伺候玉珩一段时日,竟勾得玉珩连连夸赞,还来向我要人……”殷景仪俯下身,捏住子玹的两颊仔细端详,那低眉顺眼的忠厚模样,实在看不出任何狐媚的迹象。
“你跟玉珩睡了?用你那卑贱的身体,勾引了他?”殷景仪恶意的揣测,胸中的怒火却越发高涨。
如同一起训练的同僚,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一个数字代号,管它是玉还是石头,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都是一种被恩赐的荣耀。
而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子玹没想到,君玉珩会去向主子讨要他这个人。
暗卫为了更好执行任务,还是认得字的,却也只认得寻常字眼,再深一些,却是没有了。
君玉珩瞧着他懵懂的模样,心中竟有些恻隐,却又带了一丝破坏性的快感,将这个字的意义告诉了他。
“玹,似玉之石,你当真会觉得好?”
只不过殷景仪始终比自己幸运一些,这个世界上,有人把他当成自己的全世界。他见过子玹看着殷景仪的目光,像黑暗中看见了灯火,甚至脱离了平常的爱慕,像信徒敬仰着神。
也看见子玹反身为殷景仪挡刀后,见到主人平安无事,甚至顾不得自己的伤痛,那双紫色眼眸里纯然的欣喜与放松。
那一瞬间,君玉珩觉得他真像母亲,以至于他都觉得他可怜起来。
殷景仪的母亲虽对丈夫心冷,但对枕边人到底少了些防备,身子慢慢破败了下去,直至药石无医,才骤然明白了,丈夫亲手捧来的羹汤中,加的是什么要人命的东西。
她将自己手中的势力交给了殷景仪,并嘱咐年幼的殷景仪要千万隐忍莫冲动。英王爷自以为除掉了妻子,掌控一个年幼的孩子,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却不知道,最后就连他以为的,英王府中只忠诚于他的暗卫,都慢慢变成了殷景仪的力量。
相同的遭遇让君玉珩对殷景仪天然的产生了几分亲近,而殷景仪的能力手腕,更是让他觉得奇货可居,产生了投靠效忠的念头。
如今令各诸侯送世子上京,明着为太子伴读,实则为质子,不过是皇帝狗急跳墙下出的昏招。
如同他的好父亲与高贵的继母,看着他年岁渐长,怕他不好掌控,便开始给他下药,并开始热情的为他相看妻子。恐怕等他的妻子诞下孩子,他就可以魂归地府,至于他母亲的仇,还有谁会记得,还有谁会去报?
而殷景仪,就是他押的那块宝。殷景仪的生母出身世家,家中人丁单薄,只得了她一个女人,当年英王爷靠着抹了蜜的嘴唇,以及俊美的皮相,哄得他母亲嫁给他,打的就是将对方母家势力握在手里的主意。
“我一见子玹便觉亲切,像极了我的娘亲。”君玉珩看着子玹温柔浅笑,深邃的紫玉一般清透的眼眸闪过一丝怀念。
子玹却是不解,自己一个男人,如何会像君玉珩的母亲?
君玉珩却只笑了笑,也不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