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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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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 诉衷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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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霆本来对卫天卜无多大好感,眼下看他身姿挺拔,沉稳体面,光看进退称得上一表人才,暂且放下成见,找几个话题与他相谈。

不多片刻,周霆就觉得卫天卜比周潇还更懂事,感慨道:“人还是努力最为要紧,最近的骚乱里确实有独立哨兵的影响,你都能注意到,那些不用心的也没什么借口可说!”

“电子化的时间太长,一旦受到电子爆炸的影响失效,哨兵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卫天卜眼皮直跳,觉得他不安好心,问道:“怎么?”

周潇在他肩膀处使力,带着他往一边走,说:“机会难得,我给你介绍我大哥,对你好不好?”

卫天卜疑心有诈,但大庭广众,料想周潇再调皮捣蛋,也不会多离谱,就没做什么抵抗。

身边光怪陆离,想去探月色都这样难。

第二十九章 调皮

这次的晚会王大校功劳很大,弄来了流行的电子偶像在会场到处飞,虽然诸位将军都不太爱这种半真半假的电子人,但年轻一辈都很赏脸,会后的晚宴上纷纷来赞美王大校。

他在兵荒马乱之际,云里雾里地想,也许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荒谬且毫无逻辑的,其实没有道理可讲。于是他摸了摸周谡的脸,认命般再问一次:“小少爷……那你想怎么样呢。”

周谡毫无防备地躺着,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眼里亮闪闪:“你好好看我,不要是哨兵,不要是氏族,也不要是漂亮花草,求求你啦。”

涓涓水流不曾间断,月光还是在这秘境里透了出来。

卫天卜闻言望着身下风鬟雾鬓芙蓉花一般的美景,心神大乱,无力起身,眼巴巴听周谡继续说:“你想要我不懂,我就可以不懂。”

“你喜欢的花我看得对不对,棣棠排第一,绣球排第二,木槿排第三,杜英排第四,我做的数量也是这样排的,你有没有发现?”

“你喜欢我好看,对不对,你把我当花一样看,不把我当做人。”

卫天卜不知怎么,一股煞气从心口烧到头顶,只想赏周谡一个耳光,大骂他什么也不知道,在这里说三道四。如果这股煞气能有实用,最好烧掉这亭子,烧掉这会场,把这一干洋洋得意的氏族子弟都烧光。

但他毕竟是卫老板。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后,卫天卜再退一步,沉声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谡不肯放过他,像两人初见时卫天卜做的那般,拿指尖推他的胸口:“嗯?”

卫天卜发现此人还是这样天真可爱的,脑子里全是少年人的想法,不忍心苛责他,没被抓住的那只手轻轻去拍他的手臂,告诉他真切的道理:“你想怎么和我说话,当然都是可以的。”

周谡猛然站起,抬高声音:“然后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我推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谡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一些,那些贵重的头发飘飘荡荡,卫天卜不知该怎么哄这精美绝伦的瓷娃娃,困窘且耐心地想些好听话去应答:“那你想怎么样呢?”

周霆笑他又乱说,他接着补充:“这可不是乱说,我进军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怎么都不会失礼发怒的,毕竟他是公共的向导嘛。”

周霆不以为意:“公共向导又怎么样,怎么就比你强了?”

周潇露出八婆神态,神神秘秘道:“哪个哨兵发了疯是脾气好的!他刚被塔里派出来的时候,有的是小伙子逼他吃……”他想起周谡发起疯爱打人,赶紧改口,“让他做些有意思的,他还会吐呢。不说些好听的,怎么讨人喜欢,我自然不好比啦。”

今晚的周谡全是他陌生的样子,几乎是另一个人了。

周谡不回答,他也不急着抢话,往亭子中间挪了两步,离那透明小桥远一些。周谡不让他坐,他自然也不去坐,这一套高低分明的流程,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看他靠近了,周谡抓住他的手腕,问他:“你喜欢我这样,和他们一样?”

第三十章 诉衷�

在寸土寸金的东三区建一个恢弘的纪念会场,还要里面有人工湖,这自然是特权阶级的传统特色。人民心往神驰接受了新信仰的保护,再浪费的排场也不算什么。

人工湖里有一座从岸边架出去的玻璃桥,往湖中央做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小亭。卫天卜害怕这类看不见的材料,腿筋发软,但他坚决不要露怯,咬着牙随周谡上去,手心全是汗。周谡走到亭中,没叫他去坐,自个儿往凉台上坐下靠后倚,气势磅礴地抬起一只腿搁到到另一只膝盖。

卫天卜拍拍她的头,柔声说:“要是累了就来找我。”

这样一场荒唐后,周潇只想回去休息,送回路知颖后,卫天卜终于得了空闲,走出偏门,音乐与人声逐渐隐去,他踌躇不前,停在小路路口。

左边树影憧憧,一路通向湖边。右边一路灯火,马上就能回到圣所。

周霆和卫天卜一起去看望周潇。周潇本就腿痛,还要听大哥啰嗦斥责,心里很苦,空出一只手去楼卫天卜的腿,央求他:“卫老板,帮个忙!”

卫天卜觉得滑稽,不知道他惹周谡干嘛,很大方地帮他调整触觉,问他:“你总是惹他干嘛,是不是太爱他,才这么喜欢欺负他?”

周潇心里恼火,想:我爱他个屁。但脸不能丢,强撑面子调笑道:“你们还一起帮他说话,就不能是他自己发疯吗!”

周潇优雅地微笑:“路小姐有所不知,是我弟弟对卫老板一往情深呢!”

周谡闻言站了起来,像是要去拿点吃食,经过周潇时没有征兆地猛踢他小腿胫骨,周潇痛得眼前一黑,哼都没有哼出声,捂着小腿单膝跪到地上,正对着路知颖的方向。这一踢风驰电掣,速度太快,这里又偏,没人察觉出什么异样,好像周潇不过是蹲下与路知颖说小话。

路知颖咯咯笑起来:“周团长,不必如此呀!”

“无非就是一些好玩的好听的,你多见见世面,不要上当了,他们这种人,对谁都不会说真话。”周霆是个有担当的大哥,给出一些力所能及的建议,比周潇像话多了。

“哦,好的。”周谡对答如流,心里却很苦闷:要是卫天卜愿意多讲一些好听话,也不至于这样生分好几个月。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问周潇:“是这样吗?”

眼看这两人一板一眼地开始讨论严肃话题了,周潇顿觉无趣,凑到周谡跟前,挑拨他:“你不去和卫老板表表情意吗?路小姐和卫老板肯定也很熟,正好可以叙叙旧。”

他为看好戏,特地找好兄弟借了他闻家的路知颖来作陪,磨拳霍霍就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巴不得周谡大发脾气,大闹一通,好反衬他的知书达理。

路知颖是个热烈活泼的女郎,在向导里不算纤细,才能被带到闹哄哄的晚会来。听周潇说这个,立刻歪着头把大长卷发一甩,娇声问他:“哟!周家连我们老板都不放过啦!”

周潇离得老远就挥手给他介绍:“那就是周霆,二旅旅长,上面只有我父亲管他,你可不要冲他耍性子。”

卫天卜奇怪周潇今天这样突然不求回报做起好人,还没走到周霆跟前,电光火石一丝感应,转头去看,果然看到一旁软椅上坐着周谡,目光笔直盯着他。有位向导挽着他的手臂,似乎在和他讲话。

周谡头发打理过,长长的丝缎一般,铁灰色的礼服点缀了天青色的领结,离世绝俗的寡淡里那抹青色异常惹眼,和面孔一样令人难忘。卫天卜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瞥了一眼就回头,去和周霆问好。

卫天卜近期与王大校联络较勤,两人站着说闲话,一直被来往氏族子弟打断。这些人恭维了王大校,总要与他攀谈,让他很头疼,干脆与王大校告别了,想找幽静地方去待。临走前王大校不忘打趣:“你的魅力还是这样大!”他苦恼去看王大校:“你又来了。”

这类风流人物很喜欢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距离,他口气好似两人已经熟识了十多年一般,王大校就心满意足放他走了。他心想果真是周潇的亲戚,纯然一路货色。

想什么来什么,没走几步就被周潇拦住,亲亲热热勾他的肩膀问:“你今天这么忙,都不来找我说话。”

“哦……”周霆了然:“也不算亏,现在都要算半个氏族了!价码那么高,还有的是人要看他脸色。”他真心实意地觉得卫天卜的买卖太好做,痛惜冲周潇道:“都是你一直在抬他,我看是你迷上了人家吧!硬要说是谡谡。”

周潇也认为自己是个风流浪子,不置可否:“你不知道,好用的向导太难找啦。”

周谡在谈话里做惯了隐形人,想起与卫天卜一起共处的美好时光,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感觉自己也似乎有一些可恨,他这样不管自己也是理所当然。他忧郁地去看车外,想瞧一瞧月亮以渡忧愁,但东三区的光幕五彩斑斓,才看几秒就令他差点眼瞎。

“你想起来我是氏族,是哨兵,就要撒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你所有的事情,我看到了就会懂,但是你不肯告诉我,我猜错了你怎么能怪我?”

这连珠炮周谡与他冷战多久,就酝酿了多久,句句发自肺腑,逼得他节节败退,退无可退。好不容易清净了几个月,此刻又是乌云罩顶,红云满天。

卫天卜受不了这逼问,转头想要离开,结果一回头已经退到了桥边,那透明的质地使他眼一花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去,恍惚间天旋地转,并没有栽到水里,原来是周谡眼疾手快,抓着他的腰朝身边托了一把。

所以他掉不下去,只是栽到了周谡的身上,好端端地坐着。

周谡躺在他身下,双手依然托着他的腰,看他惊慌地喘气,对他说:“你明明就怕这座桥,你要装作没事,我就装作我不知道。”

周谡全身隐隐又冒出蓝火一样,目光灼灼,卫天卜不由得往后退。周谡一边问话,一边顺着他的退却逼身向前:“你是喜欢做卫老板,还是喜欢做卫天卜?”

他被问得也恼火起来,回瞪对方:“我做什么事,难道由我自己选吗?”

周谡冷着脸,表情雾蒙蒙的:“我只问你喜不喜欢,你为什么不肯回答?”

卫天卜发现自己最听不得周谡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题,为难得很:“你说谁是他们,硬要这样分,只有我不配和你们相提并论才对。”

这句话显然让周谡不痛快,手里捏得紧了。卫天卜吃痛,才不想吃这个没头没脑的苦,立刻劝他:“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这又在生什么气!”

“我和其他人一样对你呼来喝去,你才愿意和我讲话,是不是?”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大有军痞样子,心里的小猫咪这样没头没脸的,不知道是被谁带坏了,卫天卜心里很难过。他忍住了不去多嘴,不想再平添是非。看周谡这样的架势,他知道是时候要见识周谡日渐增长的少爷脾气了。过去自己趁着周谡年纪小,和和睦睦地制住了对方,总有还债的一天。

但对付这类少爷脾气,卫天卜是很熟练的,甚至有些庆幸。先声夺人问:“怎么了小少爷,要到这种地方讲话,有事情去圣所找我也是一样的。”

周谡通身气派,都与其他氏族子弟一样,甚至更为显贵。只是一双眼睛兀自透出精光,既非淫邪又非鄙夷,既非热情又非冷漠,摄像仪一般,审视且客观。

这样犹豫好一会儿,他不禁嗤笑,想向右离去,身后忽然传来周谡的声音:“卫老板。”

周谡站在路口,衣冠楚楚,用陌生的称呼喊他,还用陌生的口气制止他离开:“你过来。”

温热的风澎湃吹过,他一阵恍惚,按下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惊,将这认作一种不足为奇的挑衅,缓步向周谡走去。

周霆觉得这位调皮弟弟简直是被踢傻了:“没人去惹他,他连动都懒得动,你不要找借口了!”

周潇哼了一声,手里楼着卫天卜的腿想要倚靠,被轻轻躲开。卫天卜跨过地上的周潇,坐到路知颖身边问她:“最近好不好?”

路知颖靠上他的肩膀乖巧回答:“我姐姐进了闻家的公司,现在赚得可多啦。”

周谡其实对周潇的种种犯贱都不太爱理会,因这人从小就如此,喜欢上蹿下跳,嗡嗡作响,越是搭理越是起劲。但他此时心情欠佳,恨不得一脚把周潇踢出会场。来到周霆身边,他对两人说:“这里太吵,我去湖边。”

周霆看到周潇被踢,很不赞许,教育他:“他闹你你可以回家再说嘛。”

周谡点点头,也不反驳,再直直看了一眼卫天卜,那人并不接他眼神。以前卫天卜一定会教训他,现在装作不认识。他心里失落,低下头擦着卫天卜的身边走了。

周潇一愣:“哪样?”

“卫天卜说话好听吗?”

周潇如今是从他嘴里一听到卫天卜的名字就想骚闹,没个正形地开口道:“他说话好不好听你最知道了!”但看周谡冰冷脸色,条件反射想到周将军,绷紧皮好好回答:“场面话自然没几个人比他会讲,连我都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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