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信息素?”德瓦恩对自己大费周章地折腾到最后得到的这个拴状小瓶非常不满意,被罚了巨额薪俸的克里斯琴立刻开始思考如何挽留自己所剩无几的存款。“呃,也许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调查……比如……先看看哪个雌虫的肚子可以养育殿下的子嗣。”
德瓦恩眯着眼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雌虫,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雌父德摩坎利斯,不,雌父刚才已经表态要捏死它。克莱因和副官博尔赫刚刚跟着自己从z30回来,那就只有刚刚怀孕的普林斯顿……
“您不能这么做,上将!”德瓦恩皱起眉头反对,“殿下的每个子嗣都是珍贵的基因样本。”
“这个不行,德瓦恩。”年长的雌虫了然地看向他。“你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基因样本。”
“雌父……您辜负了殿下对您的信任。”德瓦恩分毫不让,“也辜负了陛下的嘱托。”
伊恩殿下对阿尔托·菲斯特下了死令不许靠近叶米利安的病房,甚至不眠不休地守在医院里。愤怒的冕下无法从双刃号上抢回换了姓氏的恩里克·贝利尼,转身就把安德烈狠狠揍了一顿,责怪他没有在角斗场杀死叶米利安。无处发泄的执政官极力寻找叶米利安小小的胚胎,“它还活着,我看到它还活着。”莫隆尼还记得执政官疯狂而扭曲的脸,几位试图劝阻菲斯特的大臣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有一位耿直的雌虫因此丢掉了官职。“滚出去!我不在意那些低贱的民众的看法,这个崽子的存活就是菲斯特家族的羞耻!给我找到他!”
菲斯特冕下一心想杀死这个小小的胚胎,莫隆尼非常清楚自己的行动如果被发现的后果。他从善如流地跟着卡修斯回到他们暂住的一间医生值班室,站在房间的窗台边将就着用餐。卡修斯给他倒上了一杯“血腥的复仇”,抱歉地说,“最近只有这个酒卖,因为卖得太好了。”深邃的蓝眼睛观察着莫隆尼的神色。这名优雅而年轻的雌虫比身后的法拉赫更有城府,他从莫隆尼带着伊恩去逛小酒馆就觉出了这位身在贵族阵营的子爵对民众的艰难生计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莫隆尼摇摇头苦笑,饮尽了手里的酒。“对菲斯特家族的复仇,对独裁的反对,对被利用的反抗……这只不过是一场民意的狂欢。”
“不过大家都领略殿下的威容……”卡修斯把餐盘摆在法拉赫和莫隆尼之间,银发的王子有些不高兴,“可惜我们的殿下什么都没有得到,费了这么大劲,……”他睁开额头上的蓝眼,“您说是不是,莫隆尼子爵?”
“他在哪儿?”投影在法拉赫手势里关闭,悬浮在治疗能量环中间的叶米利安紧闭双眼不理会也不回答任何疑问。“就算你一直不说,我们也有办法找到他。”法拉赫绕到叶米利安身后,残破的翅翼只剩下根部裸露在外,顶开了白皙肌肤上的翼囊线。银蓝的横眼扫视着面前被禁锢着的雌虫,寻找他内心的哪怕一丝波动。“菲斯特冕下已经将罗伊斯顿家族里所有的养育基地搜索了一遍,包括你领地下的埃斯卡兰特……科金波……达维亚…”法拉赫走到了叶米利安面前,从他毫无波动的内心确认了殿下的胚胎已经远离这些宜居并建立了养育基地的星球。“你不告诉我也可以,等菲斯特冕下从您的领地回来,您总会要说的,到时候……”
叶米利安仍然沉默着,生命监控仪的光屏上平稳而规律地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曲线和图形化数据,一丝变化都没有。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卡修斯妩媚的长眼扫过法拉赫,示意他离开。“殿下开始进食了。”他在门快要闭合的时候故意小声说,“吃了亚尔曼上将的一点奶……”
保存完好的乳腺开始工作,艰难地开始疼痛的充盈过程。叶米利安的眼睛在眼皮下动了动,一滴晶莹的泪珠夹在浓密的眼睫之间,慢慢将暖金色的睫毛打湿成一缕缕的样子。它被精密的监控器捕获了图像,信号被珀尔拦截下来,切换到之前毫无变化的图像。莫隆尼站在监控室紧盯着法拉赫走出去的身影,点开光脑给守在殿下门口的几位扈从发去语音信息。
“殿下还是不吃东西?”
维尔登对拉塞尔摇摇头,把手里的餐盘放到病房外的小桌上。拉塞尔从门缝里看过去,黑发的雄子陷在高椅里一动不动,嗡嗡的虫鸣从缝隙里透过来,震得拉塞尔的虫核一阵发悸,不得不立刻关紧了房间门。一旁的法拉赫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走廊。一层层的门在他面前,他走进一间被第五军团士兵严密看守的病房,房顶上终端正滚动投射着诺蒙星系政府发言官对记者的回应。
“法撒诺侯爵的得分主要由三部分构成,其中异虫杂兵的得分部分没有争议,杀死异虫领主的主要伤害由萨利纳亲王造成,而杀死亲王的是伊恩殿下,所以此部分得分由伊恩殿下获得。考虑到异虫领主受到法撒诺侯爵操纵,因此分数由伊恩殿下和法撒诺侯爵平分。被贬为平民的布鲁诺·罗伊斯顿议员被伊恩殿下杀死,他的积分归到伊恩殿下名下,因此决斗伊恩殿下胜出。”
“没有哪个雄虫能容忍自己被骗取子嗣我的德瓦恩,你总用自己的想法揣度殿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它们。如果你的殿下如此急切地追查这个胚胎而不是要杀死他,你就要小心它的雌父,他会让你万劫不复。”德摩坎利斯警告着自己的雌子,却换来他叛逆的反对。“殿下和别的雄虫不一样,我的父亲,没有比他更适合我的雌虫。我们的想法永远一致,如果他想找到这个胚胎,我就应该为他找到。”德瓦恩吩咐克莱因继续搜索,“务必小心,不管怎样,拿到我面前来。”
“遵命!”
克莱因的机甲小队立刻登陆了货舰,打开了一个个货柜仔细地检查。他们翻开每一个配件地的包装,打开了所有的密封桶,舰长敢怒不敢言,被押送到隔离的房间里,舰长的舱室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杂物和藏匿的走私品都被扔到了甲板上。所有的机甲都被开到空港上仔细检查,军工厂的熟练工被集结到阿尔亚特港拆解机甲,他们在几个小时之后从一架机甲的武器反应器里里拆出一个密封盒,上面带着阿斯坦门尼雌虫们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克莱因立刻将它交到了德瓦恩的办公室。
“殿下已经得到了执政官冕下,也在民众中竖立了权威……”莫隆尼被法拉赫打断,用古老寓言里的雄虫来暗喻伊恩的境地。“塞尔吉奥殿下也有自己的领地,可他几乎没有留下子嗣。传说中的尼普顿只不过是个假托……”
“您会留下殿下的后嗣的。”莫隆尼用酒咽下食物,放低了声音,直视法拉赫的双眼。“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提起这个。”
“因为我知道您和您的长官不一样。”卡修斯点开光脑,低下头似乎在看上面的东西。班德拉斯从监视器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三个身影没有交流地站在窗台边吃东西。莫隆尼扫过光屏,里面显示的是他匿名资助的几个亚雌的脸。“殿下属意您的勇敢,因此赐予您二次进化的身体……莫隆尼子爵,您欠他的。”卡修斯站起来,拿过莫隆尼的杯子给他斟上“血腥复仇”,和法拉赫一起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班德拉斯看到莫隆尼结束用餐,留下脏污的餐盘离开了值班室。收拾残渣的机器虫走进房间,把纸杯上镭射上去的和印花混在一起的图形码扫进系统,传到了珀尔的光脑。它被夹杂在伊恩的健康报告数据中转发给亚尔曼,又被夹杂在军团公文里加密传到了德瓦恩的光脑里。克里斯琴在普林斯顿的监视下当着德瓦恩打开了军需部的调度系统,输入了这个编号。“正在靠岸阿斯坦们尼阿尔亚特空港。”德瓦恩点开光屏,把货舰的编号和搜查令发给克莱因。“上去搜。”他说,坐在一旁的德摩坎利斯追加了一条指令,“找到之后销毁。”
“留意他们的行踪,有发现立刻上报。”说完他点开一条玛提亚斯中将发来的消息,快速扫了几眼,把叶米利安房间里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起身叫身后的队员过来接班。“我去找玛提亚斯大人,你在这里守着,班德拉斯,任何进入房间的都要记录下来。”
和他穿着相同白色长款制服留着一样长发的的雌虫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莫隆尼让开的位置上接替他的工作。这位思虑重重的队长乘坐手术专用梯一路升到顶楼,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走进了充满尖叫的手术室,雄虫、亚雌和雌虫被绑在手术台上,在张开翅翼的玛提亚斯走过走廊时从两边开着门的小隔间里在恐吓中颤抖着呢喃出各种各样的话,或者发出刺耳的尖叫。“统领大人。”他在玛提亚斯面前鞠躬致意,跟在他身边一起向前走。玛提亚斯点开自己的光脑,上面出现星系安全防御系统放行的一艘货运飞船的,它在即将从监控光屏上失去踪影时背着诺蒙向一条过路的主星系货船发出了一部军用机甲,被远航迁越而来的第二军团舰队捕获了图像。“第一条是罗伊斯顿的货船,接收的是第二军团的后备舰。”莫隆尼低头领命,离开了顶层。停机坪已经被前来向法撒诺侯爵祝福或向伊恩请愿的民众占满,莫隆尼走进地下跑道,意外地看到本该呆在殿下房间侍奉的法拉赫和卡修斯。
“尊贵的第三雌侍,第六雌侍,不知两位有何贵干?”莫隆尼恭敬地低头,本能地觉得这位蓝眼睛的,并没有二次进化的雌虫才是最难应付的角色。“啊,没什么。”卡修斯扬了扬手中热乎乎的塔帕斯外卖,“您也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一起喝一杯吧。”
“您好我是时间之镜的记者,请问官方怎么看待法撒诺侯爵怀上伊恩殿下子嗣的消息,殿下对此的态度如何,他会选择哪一位作为自己在世俗的执政官?”一位黑发的雌虫从座位上站起身,向发言官员提问,讲出了民众和贵族都十分关心的问题。
“你的提问纯属无稽之谈。星系政府有阿尔托·菲斯特冕下怀上伊恩殿下子嗣的确凿的证据。”发言的雄虫出示了一分来自曾经是罗伊斯顿家族名下的“前沿科学研究院附属医院”院长签署的一分怀孕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出胚胎双方的基因序列编号正属于伊恩和阿尔托·菲斯特。“不知道贵报的小道消息从何而来,伊恩殿下从未与法撒诺侯爵匹配过。”
”角斗的视频录像里罗伊斯顿议员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