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花瓣凋零,藤蔓从花墙的汁杈中消失。亚赫亚握紧了伊恩的手,“您也许会感知到奈萨的存在,但不论是您的感知还是神庙的供奉,都是是他残存的本能。奈萨从不给自己任何头衔,也不会恼怒其他雄子的无理,从这一点上来说,您真的很像他。”
“因为帕帕的名字就是他的头衔,他足够强大。”伊恩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然而亚赫亚开导着她。“您的理智一直在占据上风,并没有为强大的力量所迷失,这很难得。也许只有伊森殿下和伊格莱殿下会比您做的更好了。”
伊恩半晌都没有说话,最后她看向亚赫亚,发现年长的祭司已经有些疲累的神色,她伸手抱起亚赫亚,走向花道的终点。“您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殿下。”亚赫亚一语双关,闭着眼轻轻说,“请相信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接纳本能和力量。”
“它正在发生,我不能再透露了,殿下,否则它会应验。”蓝色的花苞从亚赫亚背后消失,他坐到伊恩身边。“不过我可以和您谈谈另外一件事。”
“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吗?”伊恩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发梢,不敢看亚赫亚的银眼。眼前伸过来一只手,年长的祭司脸上带着和善的笑,让伊恩无法拒绝地握住了它。
“您非常清楚自己的使命,也知道自己终将面对什么。这不是一个秘密,我的殿下,除了我,应该有其他的庙伎也曾窥视过您命运的终点。”亚赫亚银色的双眼拉到极长,像一只诡异的猫,盯着伊恩的绿眼。但他的手温热又温暖,才让她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不会立雌君。”伊恩果断地回答,“联邦法律不允许立两位雌君,我本来想立亚尔曼和伯尼,但事实上让我放下现在跟着我的哪一位我都舍不得。他们应该是伙伴,各有专长的领域,可以共同支撑这个家庭。我希望他们能放松地回到我身边,而不是把我的住所当作战场,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
亚赫亚点点头,“您应该从未遇到让您觉得灵魂契合的那一位。”伊恩想了想,只能点头,“也许是,但我不可能为了这一个而抛弃所有为我付出的雌虫们,他们也需要我的陪伴。如果他现在没有出现,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了。”伊恩笑着摇头,她曾经历过义无反顾,刻骨铭心的恋爱,却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然而当她和亚赫亚聊起来的时候,心里又莫名飘过一个影子。伊恩摇摇头,“我怕真的陷进去,到时候……我还有子嗣,可不想做一个义无反顾的渣虫。”
年长的祭司笑起来,“有时候我会羡慕像鲁比这样可爱的雄子……他们像洛特梅耶的花墙一样富有生机。”
鲁比看了垂下眼睫的莫隆尼一眼,恨恨地抢过他的手帕擦干了眼泪,用力丢回他怀里。伊恩殿下的劝解并没有很好的开解他,鲁比心里仍旧难受,但身边的小伙伴们毕竟少有他的家世,对即使微笑的殿下仍然心存敬畏,很快知趣地簇拥上来把他带走了。伊恩凶着眉瞪了一眼这位雌虫,“把我的宝贝哭了,怎么办?”她也不等莫隆尼的回答,迈步走出屏障,迎上了等候在外面的亚赫亚。
“您真是一位宽容的殿下。”亚赫亚感叹,他并不理解伊恩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位殿下具有非同一般的自信——他以为这个叫做鲁比的孩子会被殿下责罚,但完全没有,而且看样子殿下会给他额外的补偿。
“他们可是阿斯坦卡的未来,我即不想再弄出几个弟弟们那样自私的雄子,也不希望他们和主星系的那些被宠坏的孩子们一样跋扈,毕竟现在已经是雌虫统治宇宙的时代。我预感鲁比成年后会升到a,他和我关系好一点总归让我过得舒服些。既然莫隆尼不愿意,即使真的匹配也不会有好的结果,我何必要促成一对怨偶。”伊恩亲热地挽着亚赫亚的胳膊,这位雌虫个子不高,当自己进入全盛状态,甚至都能看到他头顶上的绣花。“您不考虑留下来吗?我想让您教导我崽子们,有很多东西我自己都块记不清了。”
“我曾梦见过一次…但是当时记性不太好…现在只记得一些碎片。”伊恩没有说出自己在伊森哥哥的寝宫里,半夜被噩梦吓得尖叫,连滚带爬地闯进哥哥热闹的卧室的过去。她打了个寒战,“我也不希望重蹈帕帕的覆辙。”
“奈萨偶尔会陷入疯狂,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使用了黑暗的力量……”亚赫亚忽然跳过后面要说的话,四周的花墙绽开了蓝色的花朵。“而是因为陛下的陨落,导致他信念的动摇。”
“帕帕是不是真的把哥哥们……”伊恩惊疑地看着亚赫亚,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答案。“黑暗之君从陛下那儿知道了她命运的终点,他屠杀了所有和穆拉产下的直系子嗣并吞噬了他们的灵魂,并和子巢交配产下雄子。保护您的存活只是目的中的一个,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庙伎的经书里记载着,他们在神庙里日夜占卜,只为知道哪个蛋才会决定种族的命运,最后他们把这些蛋封存起来,期望在某个未来的时间,他们会一同孵化,共同战斗。”
“噢您就别嘲笑我了,”伊恩在花墙边的椅子里坐下,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散开了系在身后的发辫,亚赫亚停在她面前,背后是一片蓝色的花苞,双手拢在袖子里慈祥地看着她。“您想对我说什么?”伊恩对亚赫亚的梦感到更加的好奇了。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的红发在头巾下被风吹起,那是一系列悲剧的起点。“聆听内心,它会告诉您什么是正确的东西。”
“它会……马上发生吗?”伊恩咬住了手指,暗绿色的眼睛在眼眶里机灵地打了个转。
“我很乐意陪伴您,我的殿下,”亚赫亚银色的双眼露出洞悉的眼神,挑破了伊恩的小心思。“穆拉亲自教导着您的子嗣,我总不能越过陛下。”亚赫亚跟着伊恩一起踏上悬浮的液体机器虫,“或者您愿意让我这把操劳了一辈子的老骨头休息一段时间,等您的子嗣们出壳了,我再回来教导他们更合适。”
阿尔托的絮絮叨叨和亚赫亚很像,但亚赫亚让她感到亲切。“听您的,都行,您昨天睡得好吗?”
“这里非常舒适,难得地让我昨天做了个梦……”亚赫亚犹豫要不要讲出来,伊恩牵着他的手在走廊里慢慢散步,“是什么呢?”她好奇地问,亚赫亚银色的眸子微微拉长,似乎回忆着梦里的一切,他不喜欢这个梦,在梦里经历了一个痛苦的悲剧。“我还不想说,您知道,如果白天把梦清晰地说出来,它就会应验。”亚赫亚赫和伊恩慢慢走进第六层可以漫步的花墙,细细的雨水从顶部的屏障滑落进枝杈,滋润着繁茂的花朵。“冒昧地问一下,您现在是否立下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