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是宋家的，舰体上涂了赵家的标，这个型号的商船发动机是我亲手改进的……”秦光锋绝望地看着卡修斯，“但是它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两次跃迁。”
“你是说，有新的虫洞吗？”卡修斯给秦光锋倒了一杯水，然而秦光锋已经不想再喝难喝的水了。听到这个推论，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是的，可能是我们开辟出来的，我离开的时候记得这里没有标记新虫洞。”
“为什么一定要走？”卡修斯喝了几口酒，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可以在这里呆着，没有谁会到我家里来。”
面前的雌虫被秦光锋的话阻止，他深吸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低头想了半天，才慢慢地说，“我可以送你走，但是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开的机甲是个实验品，并没有完全充能，所以送你们过来以后我就没法回去了。”秦光锋坐在沙发上，揉着头发。“一开始我还尝试找地方充能，但是我没有吃的，也没法吃你们这儿的东西，很快机甲里储备的营养液也快喝光了，我不得不在恒星附近漂流充能……一伙星盗发现了我，我可以帮他们攻破帝国星舰的防御系统，这样才换来了活下来的机会……”他抹了一把脸。“老大听说最近这边有紧俏的军需品是从帝国运过来的，就想着抢一船卖到黑市。”
“什么军需品？”卡修斯把胳膊撑在膝盖上，向前倾斜身体。
雌虫伸出手，握住了秦光峰颤抖的手指，压着枪口向下，对准了胸口。“虫核在这里。”他说，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指，那团精神丝线从生殖腔口的细缝里挤出来，爬出松开的雌穴，在衬衣底下团成了一团，护住了虫核。“我并不想伤害你，也不知道后来会怎样。如果你觉得难过，秦，你可以开枪，带着我的虫核回去，你可以恢复名誉，我们就算两清了。”
“我不想要这样！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男人冷静下来，“我还有几个专利，可以用来换钱。我们可以在一起，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好？不用再过被驱逐的日子，我可以陪着你。”
察觉到他的放松，卡修斯捏着秦光锋的手腕翻过来，他不得不松开手指，让光线枪滑到地上，被卡修斯脚尖一挑踢到一边，被工作中的家务处理机扫进了垃圾桶。
“和我走吧……”秦光锋脸上带着焦虑，“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在这里不安全……”他仰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雌虫，对方只是抿了抿嘴，然后问了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以你的奴隶或者实验品的身份？”
“起码能活下来！”秦光锋低下头，“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才有希望。”他握紧了拳头，“我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才能找到你。”
“……我走不了，”卡修斯偏过头，“如果你愿意可以住在这里，我这儿有多的房间。”
“这儿很危险，我不想……再和你说再见了。”秦光峰颓然地放下光线枪，“我的时间不多，你现在就要回答我。”
“发生什么事了吗？”卡修斯打开酒瓶，推到秦面前，“你是不是没吃东西？抱歉我这里只有营养液，要不我出去买点吃的。”
秦光锋抬眼望了眼天花板，“我不能说，”他认真地看着卡修斯，“生命只有一次，你听我的，我走之前他们就在研究很可怕的东西，俞明虫洞的研究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分支，科学院的人已经疯了，他们认为只要掌握了神经元的电流走向控制就可以征服一个复杂的生物，这是极其错误的！我对他们秘密实验举报只换来了降职，我所有的论文都发不出去了，他们的试验场就在虫洞对面，到时候……卡修斯，你要相信我！”
卡修斯的手顿了一下，“我相信你。”他对秦光锋伸出手，“你想不想挽救你的国家，堂堂正正的回去？”
“义体的配件，不知道干什么用，团里的当时都很兴奋。”秦光锋不能理解地摇摇头，“最新一代义体的肌肉、接驳神经元、民用机甲……你们不是根本用不上这个？”他很快把话题转到正轨上，“然后我们面前跃迁过来一条船，上面只有机器虫，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集装箱，老大觉得是个大家伙，他按惯例先上去了，紧接着就是我，只要驳接到船上的处理器……”秦光锋睁大了眼，咬着牙克服住内心的恐惧。“我忽然觉得有点晕，老大疯了……他……变成了虫子……然后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爬到那个箱子上面钻进去了……整个飞船立刻开始跃迁，我被带到了虫洞的另一边，然后我很快发现自己快被一颗冰巨星捕获了，只好再次跃迁回来。”
“一起干活的虫也找不到了。”秦光锋丧气地把头埋进膝盖，“说好做完这一单我就可以脱伙，从这边回去的…机甲被打下来，也没了…都没了，都没了……”
“那条星舰是帝国的，你能确定吗？”卡修斯问道，“也许是其他星系的过路船。”
“你！”秦光锋手指一蜷，袖子里飞出一个约束环套到卡修斯手臂上，滋滋的电光顺着手臂向上，被飞快蹿过来的精神丝线阻断，卡修斯强忍疼痛，伸手扯断了金属环把它丢到地上。
“是不是我不走，你会把我绑走？”他站起来，两米出头的身高让只有一米八的秦光峰感到了熟悉的压力，往后退了好几步。面前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而隐忍的雌虫奴隶，永远不会抱怨频繁的虫洞实验所带来的痛苦。卡修斯不一样了，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或者因为他也在成长。“或者我搜身，我知道你一定还藏了别的武器。”
“别忘了我是怎么送你走的！”秦光峰盯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打出了最后的底牌。“和我回去把，你不想去，我们就去别的星系，总有我们能生活的地方。”
卡修斯打了个响指，地上立起一个椅子，面前的男人紧张地意识到这个房子里安置了液体机器人，他脑子飞快地转起来，自己很难逃走了，最好能取得他的信任，才能从这边脱身。
秦光锋坐到卡修斯对面，指甲刮着酒瓶上纹路没有说话。“对不起…”卡修斯看着他，“我有我的使命…”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秦光峰的脸上出现愤恨的表情，他激动地站起身，举起光线枪对着卡修斯的额头，手指颤抖着。“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我的事业，我的名誉！我连朋友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卡修斯，你也要抛弃我吗？！”
“水，只要水。”秦光锋警惕地说，“你哪里都不要去，不要叫机器人，你自己去倒水。”
“好。”卡修斯站起身，脱下外套丢给家务处理机，让它开始清扫工作，顺便表示自己身上没有武器，背着他找到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水里有一股秦光锋不能适应的味道，这是因为两个物种已经在分化的道路上都各自远行得太久，在某些味道上已经产生了不一样的受体。秦光峰勉强自己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他的营养液都是平时买的帝国款的，要知道虫族喝帝国的营养液没问题，但帝国的人种无法适应虫族联邦的营养液，很多物质他们都不能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