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方却好像没有听懂一样,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会游泳吗?”
李鹤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会啊,我大学体测游泳满分的。”
顾苏杭点点头,满意道:“正巧,我不会游泳。”
再加上自从那天他跟江秋在酒店诀别后,江秋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就更少想起江秋了。
李鹤:“不管他过得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我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顾苏杭目视前方,勾起嘴角:“什么样的新生活?”
李鹤只是愣了一秒,回道:“哦。”
他有点惊讶,不是对江秋要结婚这件事感到惊讶,而是讶异自己心情竟然没有一点起伏。
像是听到了一个不是很熟的同事的消息一样
傍晚的江水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处的微山覆上黛灰颜色,路灯一盏盏亮起。
暖色的光影下,顾苏杭眉宇间的笑意被勾勒得缱绻又可怖,他不容抗拒地抓紧了李鹤推拒的手,伸出红舌,辗转厮磨,一点点舔干净李鹤伤口处的血迹,贴着他颈边,喃喃地唱着里的一句歌词——
“春天的夜晚长出月亮,我埋在难看丑陋的花园里,你是唯一的园丁鸟。”
他没说的是,如果李鹤敢去谈恋爱,那他一定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操,你这个疯子!”李鹤咬牙切齿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嗓子眼像是噎着一团冒烟的棉花:“杀了你我还得去坐牢,我他妈跟你一样有病啊?!”
顾苏杭低低地笑了起来。
顾苏杭一转方向盘,开上了通往高速路的滨江大道。
蓝牙音响不知从何时被打开了,此时车内正放着一首很小众的迷幻摇滚——。
没人说话,李鹤偏着头看窗外,顾苏杭在轻声跟着哼唱。
“你想跟别人谈恋爱?可以啊。”顾苏杭浑身湿透,前几天为救李鹤留下的伤口已经崩裂了,流出的血混着水绵延往下,从他的袖口处渗了出来。
“只要你把我杀了,朝着这里——”他执起李鹤的手按到自己心口,掌心的温度低到让李鹤抖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顾苏杭语调上扬,声音又甜又软:“我有一把匕首,很锋利的。你握着它,就从这个位置捅进来……很简单的,只要你角度合适,我很快就会死,甚至都不会喷出太多的血,不会弄脏你手的。”
李鹤只能脑袋发麻地承受着这个令人无处可逃的吻,任由顾苏杭的舌头勾弄得他的舌根发麻,整个口腔都被对方舔得乱七八糟。
直到李鹤感觉自己快被吻到窒息了,顾苏杭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再一次亳无障碍地呼吸到新鲜空气,理智回笼的李鹤举起了拳头,就想砸到顾苏杭脸上。
“醒醒…醒醒啊!!”
但几个来回后,他身下的顾苏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李鹤手都在抖,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顾苏杭!你有病啊!赶紧给我滚上来!!”李鹤踩在岸边,对着顾苏杭消失的地方大喊。
他怀疑顾苏杭又在捉弄他,不想那么轻易又中了他的圈套。可他等了一两秒,都没有人影浮上来。
一咬牙,李鹤扯开衣领,将外套一脱,纵身跳进了湖里。
他完全没有任何跟李鹤解释的意思,姿态优雅的穿过人行道和河提,来到水草丰茂的岸边。
坐在车里的李鹤奇怪地看着他。
顾苏杭回过头,望进李鹤的眼睛,那像深塘一眼幽深的眼神令李鹤有片刻的失神。
天色渐晚,三人从游乐园大门走出来时,天际都烧出一抹绚丽的绯色。
李鹤本来准备先把妹妹送回学校,然后自己去车站坐高铁回去,正好可以摆脱顾苏杭这颗牛皮糖。
没想到顾苏杭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开车来了,提议先送李然回学校再带李鹤一起开车回c市。
正巧?巧什么巧?
完全不懂这其间逻辑的李鹤正一头雾水,而顾苏杭此时已经把车靠边停在了江边。
顾苏杭打开车门,闲庭信步地走了出去。
察觉到这是一个委婉表达自己态度的机会,李鹤连忙认真道:“认真工作。如果有机会的话,谈一场简单又甜蜜的恋爱。”
他畅想了一下,觉得挺不错,“找个可爱又普通的对象就好,谈恋爱、结婚、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小家……”
不管顾苏杭是为什么突然对他有了兴趣,他的态度都不变,并不打算跟顾苏杭发展深刻的关系。
。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有的时候,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连李鹤自己都没想到,他对江秋的所有感情,喜欢也好,埋怨也罢,就像潮水一样,一息之间褪去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平整的沙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缠绵悱恻的曲调在微凉的长风里旋转,跟后排塞得满满的气球一起,挤压着空气,让气氛更加焦灼。
李鹤坐立难安地划拉自己的大腿,眼睛直勾勾看着窗外银缎般波光粼粼的江面,借此来缓解无处可放的尴尬。
“江秋下周办婚礼。”顾苏杭突然漫不经心地提起。
他凑了上去,趁李鹤不备,用力地咬了一口他的侧颈,留下一个冒着血痕的齿印。
“靠!咬我干嘛?!你属狗啊?!!”李鹤疼得一激灵,伸手就要推开顾苏杭的头。
滨江大道上车辆川流不息,喧嚣嘈杂,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李鹤被这个神经病气得脑袋有点眩晕。
“但是,只要我活着,你就永远也别想——甩掉我。”
顾苏杭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山巅常年不化的积雪。
但在拳头马上要接触到顾苏杭那张带着浅笑的脸时,他又泄气地放了下来。
妈的,这种神经病打了也没用!
“怎么,不忍心吗?”顾苏杭此时脸白得吓人,长睫微颤,像尊一碰就碎的琉璃盏,但他的表情和眼神却又违和至极,眸色深得令人齿寒,阴邪得让人想到长在黄泉边,从腐败血腥的泥土中开出的艳丽彼岸花。
咽了口唾沫,他再一次俯下身,将嘴唇贴在了顾苏杭的薄唇上,继续人工呼吸。
可他准备起身时,却被一只手臂有力地箍住了脖子,身下人扬起了线条流畅的下颚,深深地含着了李鹤的嘴唇,湿漉漉的舌头也跟着搅了进来。
顾苏杭的身体勒紧了李鹤,不让他动弹,唇舌也密不透风地侵袭着他。
等他艰难地托着昏迷的顾苏杭游到岸边把人弄上岸后,忍着想先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赶紧一边给对方做人工呼吸一边进行胸外按压。
李鹤连满脸的水都来不及擦:“混蛋……顾苏杭……赶紧给我醒过来啊!”
他急促的呼吸着,不停地交换着两种急救动作,随着他身体的起伏,发间的水都滴落在了顾苏杭白玉一般完美却毫无血色的脸上。
李鹤正打算开口询问,顾苏杭却突然翘起嘴角,笑容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寒噤。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江里。
“喂!你在干嘛?!”李鹤被吓了一跳,他慌张地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奔到江边。
李鹤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而平时很腼腆的妹妹竟然欣然同意,拉着他就上了顾苏杭的车。
于是乎,他只能够尴尬地拉上副驾驶的安全带,努力无视一旁驾驶座的顾苏寒投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把李然安全送达学校后,上了贼船的李鹤自然就没有再下来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