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课了,还是下节课的课间再去找林砚深吧。
宋予想着,没再往后看,拿出化学课本。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认真听,时间一晃而过。
他是真的怕,因为他的原因,林砚深生气,和人打架。
但怎么想,都不合理。
宋予不是自恋的人,特别是,被林砚深说过那么句‘真把自己当回事’后,更不可能是了。
将东西塞在书包最里面,他才取下帽子和口罩,心里的大石头落了那么一点。
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次日,宋予仍旧是先到教室的人。
“林砚深,我下课后再来找你。”他说完就跑开了。
他作为班长,不能要上课了还在走道间逗留。
他有点害怕,毕竟第一次见人直接拿还燃着的烟头对着身边人的眼睛的。
林砚深甚至都没抬头看,动作自然娴熟,好像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宋予捏了捏手心,跑到林砚深座位旁。
宋予光是看着,手心都出了汗。
林砚深好像心情很不好。
连他周边围着的那些人都一脸默契地走开,远离此刻不对的气氛,生怕下一个被烟头对着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我不是......”他出声,又不知该说什么,止了话。
那售货员听出声音,毫不羞愧,更大言不惭地:“哥们,戴套不舒服的,还是无套爽的,要不要避孕药?”
宋予轻皱着眉,一时都不知道这人是为了推销东西这么卖力,还是人品不行。
宋予听得清楚,原来他们这群人在打赌自己会不会过来找林砚深。
那林砚深......
宋予下意识地看过去,林砚深依旧垂眼看着手机,只是他夹着烟的那只手突然抬起,烟头上没掉落的烟灰直直停在方雨时的右眼前。
想转身走。
宋予心里这么想着,还真动了步子。
方雨时看他要走,出声喊:“班长,你没什么要和林哥说吗?”
林砚深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垂眼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宋予有些摸不准了,林砚深会不会并不需要他的道谢,帮他说一句话的事,对他来说,是不是太简单的事。
他只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没什么表情。
所以他连此刻走过去和林砚深说句话,都显得异常困难。
宋予慢腾腾地挪着步子,快走到的时候,听到一声口哨声。
下意识地看过去,方雨时冲着他吹口哨,发现他看过来,龇牙咧嘴地在笑。
宋予往教室后排看了眼,许言立刻会意,点着头说:“你去吧。”
宋予心里紧张,这不过一会功夫,林砚深那又是一圈人。
燥热嘈杂的教室里,那里还有烟雾往上飘。
大概是觉得他看起来像推销什么就买什么的人,售货员朝着周边的货架一一介绍着,什么各种花式的避孕套啊,什么奇怪东西做成的润滑油啊。
宋予心脏跳得飞快,眼睛扫着自己手上盒子的小字,发现都是正常普通的,才放下心来。
到了结账的台前,售货员才看见他的正面,不过脸蛋被口罩遮住大半,只能看见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
下课铃响。
宋予合上课本,思索了好一会,才起身。
许言下意识地让开,问道:“去哪啊?”
到了下午,林砚深才来学校,和他一起来的丁如远额头上贴着个创可贴。
“不是吧,之前看他们那么说,我还以为受了很严重的伤,感情就一个创可贴啊。”许言在旁边说。
宋予朝后望了眼,林砚深冷冷的视线又飘了过来,让他不自觉地躲闪。
整个上午,林砚深和那几个同他玩得好的人都没来学校。
在班上人的课间聊天中,宋予断断续续地听到那些人中有人脑袋破了,进医院了。
宋予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因为有不少同学总是不经意地往他的方向看,言语中还提起他的名字。
“不用。”
递钱,拿药。
他飞快出了药店,回家。
太过紧张,声音都有些抖:“林砚深,谢谢你。”
林砚深看都没看他。
宋予看了眼讲台,老师还没来,但大部分同学都回位置上了。
上课铃声响起。
宋予却有些不敢回位置。
林砚深生气,是因为他吗?等下会不会打他啊?
他心猛地提起。
方雨时眼前突然出现热源,睫毛都像被烧到一样,大叫了一声,往后仰着,“我靠!”
刚说完就表情慌张,捂着胸口忙道:“林哥,对不起......”
宋予犹如被咒语定住一样,杵在原地。
丁如远不高兴的声音响起:“你这耍赖啊,不是赌他过不过来吗?你怎么能喊他!犯规啊,待会记得给钱啊。”
方雨时冲着丁如远问道:“什么时候说不能喊了?”
不生气,也不在意的样子。
围着林砚深的一圈人都盯着他,还在小声交谈着什么,宋予依稀听见‘打赌’这个字眼。
更不敢往前了。
宋予还看见,林砚深旁边的丁如远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头玩手机的林砚深抬起头来,指尖夹着的烟正巧飘起一缕淡淡的烟雾,从他清冷五官前经过。
林砚深眼里的情绪有些看不懂。
宋予止了步,不敢过去了。
要是没有高一学生的事,他和林砚深,根本就不会有交集。然后过个一年半的时间,毕业分别,彼此都对对方没什么印象。
这样的他,和林砚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他周围的那群人也是如此。宋予同班上几个学习好的男生,与这些总是围绕在林砚深身边的人,泾渭分明,互不搭理。
宋予低垂着眼睫,掏出衣兜里的钱来。
那售货员边算着价钱,边挤眉弄眼地:“小姑娘,要不要再买盒避孕药啊?现在的避孕药不伤身体的,你男朋友肯定也会开心。”
宋予一怔,原来他被这人当成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