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谦。”
原本想着和他们一起退出去的男人顿了顿,眼神望向坐在椅子上清俊漂亮的时迁。
此时阳光斜斜散落在时迁半长的黑色头发上,仿佛裹了一层金灿的边框,有一种脆弱的破碎感。
那些纸分别发到几个人手上,他们定眼一看,这才发现那是公司已经压榨多年的男人的资料合约。
几乎都是娱乐圈那块深水区出来的,他们不约而同很快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而接着,时迁的话意也很快证实了一切。
他小心翼翼道:“时总,您今天是要找我们李总吗?”
“他现在还没来,估计下午才会……”
时迁抬手,打断了男人断断续续的话。
仿若左承宇在他眼里就像块没雕琢过的巨型石头,态度轻蔑得很。
时迁正思索着高亚谦的建议,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他面前。
左承宇要比时迁高上半个头,身材也要更加结实宽阔些。
左承宇还未说完,一道声音便打断了他。
“boss,这所公司有太多高位蛀虫,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您能亲自来吗?”
话毕,高亚谦便察觉到一束凌厉锋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他心底嘲讽一声,面上愈发冷淡。
[我只是按照剧本说的和主角培养感情,况且这些事也算不了什么。]
系统迷惑地上下翻转了两圈。
[是吗,原来人类之间培养感情会这样做吗?]
他面上是一副浅笑的模样,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机。
“去约会还是去工作?”
这无疑给人减轻很大压力,时迁这样做显然是不想让左承宇觉得他亏欠了自己。放弃赚钱的工作反而和自己去约会,这营造出一种左承宇也为自己做了些妥协的感觉。
“老板……”
比之前还要低哑的嗓音响起,左承宇逼迫自己同时迁对视,而刚看到那双琉璃珠一样的眸子时,他便觉得脑袋发混。
叫完称谓过后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如果说仅仅是被上就能换来这么多好处的话,左承宇无疑是赚的那一方。
而直至现在他把自己的心都给出去对方时,左承宇也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赚的那一方。
就像是,他将心奉给时迁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但注视着时迁的视线却变得愈发手足无措,天生锐利的眼神都不可思议的发软。
时迁笑而不语。
任由左承宇落在他身上的眸色变得粘稠。
正当左承宇要问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在时迁示意接通的眼神下,左承宇听话地直接打开扬声器。
“小左,下午的发布会不用去了,上面把你合同都改了。”
左承宇此时还未曾意识到,自己正体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态。
未知中的自卑让他高大结实的身躯莫名惶恐不安,那只反牵着时迁的手都有些细微的抖动。
“你是说下午的发布会?”
“你们几个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周身原本不甚明显的压迫骤然增加。
“都没有工作?”
“…下午要去工作。”
其实这种解释比较多余,左承宇是这样认为的。
时迁作为一个大老板,他的工作要比自己的困难,而纵使那样,他也仍旧能抽出时间,足以看出是个多么优秀的人物。
看左承宇抿着唇久久不出声的模样,时迁上前几步牵起他的手主动提出道。
被那双仿佛氤溢着波光粼粼泉水的眼眸所注视着,左承宇下意识就要点头说好。
不过很快,他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用另一只手拽了拽头上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将脸上的神情遮挡起来。
但因为那天晚上的关系,左承宇即使再怎么抵抗也实在抗拒不住,内心便擅自种下了爱情的萌芽。
这三天没见的时光里,丝毫不妨碍左承宇在仅有的休息时间一遍又一遍回想着时迁。
而现在这么恍然看见时迁,左承宇几乎认为是自己日思夜想,做梦了。
左承宇动了动唇,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最后看时迁没有说话的念头,只得干巴巴的道:“你也在这里啊。”
说罢,他又不知想了些什么,添了两字。
时迁瞥了他一眼,也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指尖轻点了点办公桌,“这间公司你来帮我打理,除了左承宇我亲自看着外,其余一切都由你来负责。”
“…是。”高亚谦压着嗓子道,眸光逐渐沉下去。
而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办公室内站了三五个人,空气却十分静谧。
他们战战兢兢看着坐在办公桌后身材修长的男人,互相推拒着,始终没人敢开口说话。
——那可是时迁!
但高亚谦知道,这看似单薄的人心到底有多狠。
“boss?”
他极力克制脸上不自觉流出的表情,站在时迁面前,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给他把合同改了,收益比例换成三七。”
至于谁三谁七,那自然不用多问。
那些人并没有开口问询跟了多年的李总突然入狱的原因,一个个低垂着头都不敢再看时迁一眼便退了出去。
“你们李总昨天晚上已经在监狱了,没个五六十年出不来。”他用手撑着下巴,浅色的眼睛微眯,“而且这间公司我已经提前收购了。”
“所以如果想被辞退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一直在这里站着。”
听了这话,对面的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时迁身后带着眼镜的冷淡男人拿着几张纸向他们走来。
完全根据本能得知那个打断自己家伙的男人绝非善茬,左承宇微微抬头,将帽檐下的眼睛露出。
一番带着戾气的打量让高亚谦拧紧眉头,目光却死死放在时迁身上。
连看都没看左承宇一眼,对那张英俊的面孔视若无睹。
从来都是待在培养人生赢家部门的系统没有过和人生赢家培养爱情的经历,很容易便被同样没有培养爱情经历的时迁说服。
于是彻底熄火。
“约——”
[迁迁,我怎么觉得您好像可能大概……对主角有些太好了?]
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在意识海中质疑道。
时迁不着痕迹敛下眸,回想自己为主角所做的一切。不一会儿,便回答道:
被这样一呵斥,心脏都在害怕的颤抖,加速跳动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况且听说这位生气了是会出人命的。
终于,其中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过这种令人头昏脑涨的情绪饱腹感。
时迁很快看出男人的窘迫,伸手将左承宇的手机拿过。
“接下来会有很多消息,而且都是有利于你的。”
属于他的荣幸。
不过这样突如其来的好让左承宇不知所措。
电话那头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些庆祝的话,而他此时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眼里只装得下时迁一人。
没有人会无条件帮助他。
即使是父母,也会在其中一方逝世后,另一方变得不再是自己,逐渐发狂发疯。
就像是左岳一样。
是组合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听见他这样说,左承宇目光一怔,侧眼看向时迁。
‘是你吗’
他用口型这样问道。
时迁之前已经看过左承宇的日程,很快便想起了他所说的工作。
“如果是那个的话,你可以不用去了。”
他说道,语气一如三天前的温和。
而自己就显得特别的不够看了。
分明只是一场所有人都可以推拒的发布会,他却偏偏因为一点小钱必须去,自己有多差劲,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不知是害怕时迁生气还是出于何种目的,他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会感到不屑的解释。
“不行。”
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个提议被十分冷漠地拒绝。
当然,如果被他牵着的那只手能不要回握甚至反被动为主动的话,时迁是很愿意相信左承宇的否定的。
不过,他很清楚,此时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绝对不是幻觉。
体温与呼吸都太真实了,不敢直视时迁的眼睛,里面盛放的细碎情感让他心脏跳的厉害,猛烈的想要靠近的感觉几乎要席卷他全身。
“要去约会吗?”
“老板。”
也是,毕竟自三天前的晚上后,两个人就没在见过面。时迁忙着同周继德周旋,左承宇更是因为公司的剥削而在舞台上连轴转。
一般来说,如果时迁不主动来找左承宇的话,两个人基本上是没有时间见面的。
时迁制止了高亚谦要去开门的动作,他动身亲自走到门边。
不过片刻察觉到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便轻轻转动把手。
开门后看到的果不其然是一张焦躁的帅脸,此时看见开门的人是自己后,脸上又露出些愕然的表情。
其中一个男人苦着脸想道,怎么就噩运临头了。
难道传说级别的人物都是那种会在早上十点带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随意进入别人公司的类型吗?
或许是感受到了对面愈发幽怨的目光,时迁垂眸看文件的眼神一顿,随后移开视线,看向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