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窥见周继德不同于外表慈和,野心勃勃的一面。
“请坐,时老板。我很想听听你未来的发展,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都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一个刚刚退休的政客所说出来诚意十足的话几乎是所有商人听见都会欣喜若狂的事情,而大致在私下已经了解过这位政客的时迁则不然。
温和的声音道,将近六十岁的男人表现极为谦逊。
时迁暗暗挑眉。
——真看不出来这男人是个刚退休的政客。
而他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boss…”
他轻轻念了一声,心脏酸涩的厉害。
“亚谦,别说了。”
他打断了身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男人,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明天去和周总的女儿吃饭。”
“也正因此我知道您并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不要让我去跟其他人……”
“我会让您接受我的,我会比左承宇好的多。”
那双眼睛里具是期盼,抱着一丝微弱的紧张看向时迁。
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人原本冷着脸的样子微笑起来会如此令人怦然心动。
“您会夸赞我,说我是好苗子。”
“您提拔我,甚至会在重要的会议上让我跟在您身边。”
周继德眸色沉沉,打量着面前这位传说中风流好色的地下组织boss。
比一般男人的身量要高上几分,体型也是略胖。
但不可否认的是,三十出头就当上地下龙头的年轻男人周身压迫感极强,除却眼睛表层伪装出来的轻浮假象,里面真正存在的是理智与清醒。
然而男人自顾自地还在继续说着,眸子盯着时迁,似是孤注一掷。
“您喜欢工作就和我一样。”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我一直都会被有意无意排除在他们外,因为我是个和他们不一样只会学习的怪胎。”
这个几个星期前还只知道工作的冷清男人脸上满是脆弱与自嘲,变得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人。
果然,爱情会使人理智全失,是个不能碰的东西。
不过目前他也不能给出高亚谦任何答复,这无疑是个优秀的人,只可惜同时也是一条数据。
高亚谦垂眸,耳边听到时迁的话瞬间有些激动起来。
“boss,您真的看不出来吗?”
有些人越是情绪激烈便越克制,高亚谦便是这种人。
果然,根本就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传授经验。这狐狸连自己女儿都能当成合作的牺牲品。
高亚谦这样想道,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状。不过到底还是不甘不愿点头答应了周继德的话。
车上。
一直以来,走在精英道路上顺风顺水的高亚谦此时遇到了难题。
他想不明白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男人为什么会去喜欢一只野生动物。
周继德权当看不见高亚谦面若白纸的样子,他友好地和时迁定下合作的日期。
满满的都是让他同意下来的命令,不含一丝情意。
高亚谦住嘴了。而面色却愈发惨白,高挑清瘦的身影显得摇摇欲坠。
心脏像是被一只长满刺的荆棘鞭挞,疼的厉害。
兜兜转转话题的决定权最后还是回到了时迁这里。
时迁面色不变,将手上的咖啡杯放下。
“亚谦,你就去教导一下吧。”
他掩下眼底的玩味,又将目光放回时迁脸上,这人倒是没什么变化,神色依旧理智。
而这时,高亚谦出声道:“周总,我的能力不够,恐怕不能传授什么经验……”
周继德摆摆手,“没什么,我的女儿最近才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变化知道的还没有一个小商贩多,不管你教她些什么都会让她受益匪浅。”
与其这样期期艾艾盼望一个不会给出回复的人,不如早点放弃。
将冒出头都萌芽尽早掐死在摇篮中。
这已经是最人道的做法了。
接着,只听他犯难地叹了一声,欲言又止。
而时迁很快明白周继德的意思。
“那就让亚谦去传授一下经验,都是年轻人,肯定能交流起来。”
有几缕发丝泛白的男人面上毫不在意,而略显浑浊的深棕色眸子里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门外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接着门很快被推开。
梳理整齐的成熟女性微微垂着头,“这里就是会客室了。”
现在他实在不想费时费力同这老狐狸打哑谜,索性便顺着周继德的话接下去。
“的确,最近一直在提拔他,工作能力非常的出色。”
果不其然,老狐狸很快顺着杆子网上爬。
“不会,有能力的年轻人我很喜欢。”
看得出来周继德的目光里满是赏识,时迁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其实和这男人谈话已经算是额外的加班了,剧本里可没有这些。
时迁说着,站起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这是我的助理,很有潜力的年轻人。”
“叫高亚谦。”
被介绍的男人神色一瞬间便冷淡下来,周继德饶有兴趣地看着高亚谦,很清楚这个男人在看向时迁时大不相同的目光。
谈话大约快过了一个小时,时迁发现周继德的目光不可避免的会看向自己身后。
“周总?”
他开口提醒了一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唯权不可弃的男人就那样因为岁数到了便毫无作为的退位,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也不是不能解释。
只有一种可能,政界已经满足不了周继德的野心,或者说周继德主动退出政界并不是因为放弃了什么反而是朝着更高的方向走去。
时钟上的分针已经从从三转到六,整整过去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穿着一身浅灰色西服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年轻,眼角处存在明显的细纹,因此这时候眯起眼来的样子不见怒意反而有些慈和。
他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助理换掉桌上冷却的咖啡。
他唇边带着一份漫不经心的笑意,抿了口桌上飘香的咖啡。
要知道周继德被称为贬义的政客,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曾经在位时,玩弄过的权势不在少数,整个政界任由他一人兴风作浪,也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
不过,也不愧是政客,即使退休了也很快就以自己女儿的名字开了一所公司。
至今不过一年的时间在地位上已经超过国内绝大多数企业。
而如今还主动邀请自己与之合作。
“不好意思了,周总。”时迁面上带笑,眼眸里浮上几分歉意,“路上有人拦截,解决后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来晚了。”
不经意瞥了眼时迁袖口沾染的暗红色痕迹,周继德很快站起来迎接。
“怎么会,既然事出有因,那当然就不是时老板的错。”
“我知道了,明天会去和周总女儿吃饭的。”
时迁缓缓点头。
“这已经决定了。”
这些话像是刀刃,将高亚谦眼里的期待刺的支离破碎。
男人怔怔看着时迁,紧握成拳状的手上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这是无疑一场十分令人感动的表白。
如果是一些傻白甜可能当场就感动地答应了。
时迁冷静想着。
“您是第一个这么看重我的人。”
……
高亚谦将手紧紧握住,“您肯定能看出来我的感情,boss。”
“他们经常会叫我怪物,甚至连我的母亲也根本不会因为我考试成绩好而夸赞我反而更喜欢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
“而您不一样,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发现我们是同一类人。”
这样说着,高亚谦的嘴边自然弯起一丝弧度。
他分明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高亚谦的感情来的确实有些过于不明不白。
因此,时迁看向高亚谦的眼里带了丝疑惑。
“boss,我看您第一眼就觉得您是个很棒的人。”
他的声音轻微,极力咬着牙,仿佛松开就会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将自己的愤怒全部表于面上。
“您早就知道了,对吧?”
时迁神色漠然,斜着瞥了眼高亚谦此时的表情。
“亚谦,记得明天好好打扮一下,毕竟是要去见姑娘。”
时迁边整理着袖边纽扣边吩咐道。
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我女儿大概明天有空,到时候就拜托亚谦来家里接她了。”
告别之际,又听见他说道。
“她比较喜欢吃日料,明天你们就去我手底下的lhl餐厅吧。”
话毕,女人朝他们点点头,便很快走出这里。
“季青,你留在外面。”
嗓音微哑,走进来站在最中间的人向身边跟着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看起来面相十分凶恶的男人道。
为什么是左承宇,为什么?
他就没有一点可能吗?
到底那个只会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的男人有什么好,脑子又笨又蠢,除了暴力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哪里值得boss去追求?
他淡淡道,并没有了留给高亚谦一丝拒绝的余地。
而高亚谦却还是不甘,“boss,我——”
下一秒,他看见了时迁扭头看向自己的视线,冷漠又无情。
接着,只听这老男人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是亚谦你不愿意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时老板,你说呢?”
时迁看了看周继德脸上满意的笑,继而也跟着微笑。
“那亚谦,我的女儿就麻烦你了。”
周继德道,视线放在冷淡的男人身上,却发现那人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不用看高亚谦的都知道,现在那人的脸色绝对不算太妙。
就这样把下属买了为自己节省时间的时迁丝毫不感觉有一丝愧意。
他认为这反而能帮助高亚谦认识其它人,从而减少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样啊……”
周继德略微一思索,倏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时迁。
“时老板你也知道,我身边只有个不成器的女儿——”
这时候一个炮灰的不好就体现出来,剧本是跟着主角走的,并不会将炮灰的一举一动都描述清楚。
也因此他得自己做些什么来填补剧情外的空白,就比如和现在眼前的老狐狸谈话。
一句一句,每个字都像是思考过一番,不停地套路,无尽的陷阱。
“周总好。”
冷淡的男人点点头,和周继德打了个招呼后便不再开口。
时迁缓缓补上:“周总见谅,年轻人嘴笨,不会说话。”
周继德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时老板,这位是?”周继德看着一直站在时迁身后记录着什么的高挑男人,问道。
“哦,之前忘了介绍。”
这也就是他急着要和时迁合作的原因。
周继德认为在某些时候,同地下交易要比在明面暴露出来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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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见苍老的手指轻轻叩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节奏规律的声响。
助理已经将桌上的咖啡替换了两轮,见此情况,也不禁蹙眉。
“周总,他已经迟到半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