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无事。”楚衍不认识她,有点尴尬,他弯腰拾起书卷,内心感叹她的长相真是惊人。
尖脸红唇,狐狸般的媚眼,凌乱随意的青丝,整张脸仿佛都写着“多情”二字。
那大片的纹身令楚衍肉疼,他心里疑惑,又开始幻想:褚若是蛇妖的话,这女人是不是个狐狸变的?蛇会和狐狸一起玩吗?
他感到无聊,又起身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这房间不像是普通客栈或酒楼的包厢,更像是有人居住的卧房,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暖炉升起白烟,屋内茶桌书桌梳妆台一应俱全,里屋还有一张床。
整个房间布置得精巧温馨,别具一格。
楚衍正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准备翻翻,一旁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了。
褚好像还想问他些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两三声有规律的敲打声。
褚换回了淡漠的表情,他揉揉楚衍的脑袋,轻声道:“我马上回来,在这乖乖等我。”
楚衍一听他要求“乖乖的”,就会真的变得乖乖的,他点点头,看着褚转身离去了。
“没什么。”楚衍眉眼弯弯。
来时楚衍是被抱来的,走时楚衍是被牵走的,楚衍和褚在马车里并肩坐着,不一会就在摇晃中睡着了。
楚衍靠在褚的怀里,褚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恬静乖巧的面容,喃喃道:
他上边没有兄弟,旁系的表兄又住得太远,好几年都没见过面。
他还真的许久未叫过别人哥哥。
褚看着楚衍扭捏的姿态,忽然认真起来,他慢慢逼近楚衍,直到把楚衍逼到紧靠着墙角。
“嗨呀呀,别气馁呀,小家伙。”琼羽从袖口掏了掏,掏出一个暗红色的香囊来,“只是时间问题,虽然不太妥当,但妾身感觉,你迟早有一天用得上这种东西——喏,送你了,拿去吧。”
琼羽伸出手,把那东西递了过来,楚衍听话接了。他捧着那香囊,疑惑道:“这是什么?”
“好东西,对你有用,里面有用法。”琼羽笑眯眯的,忽然听到什么,皱起眉啧啧摇头,“嗨哟,烦人的家伙回来咯,要是被他看见你与妾身一见如故,聊得如此开心,定会气得连头发都竖起来——你可别低估了那家伙有多护食,小家伙,长路漫漫,自求多福咯——”
那他们算什么呢?楚衍有些怔神。
“羽娘子,你还知道褚其他的事情吗?”楚衍起身,忍不住去问琼羽,“比如说,他过去的事情,他家里的事情......什么的。”
琼羽给了楚衍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也不回答,而是问楚衍为什么不自己去了解。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嗯......他的父亲,是妾身的上司。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用隶属二字形容妾身与他,倒也还合适。”
楚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琼羽狡黠地笑了一声,“为什么这样问,他难道没有和你说过,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吗?”
“哈哈。”那女人看着楚衍纯情又傲娇的样子,不免感觉有点好玩。
她笑眯眯的回答道: “妾身琼羽,大家都叫妾身'羽娘子',妾身是星宿阁阁主,你也可以称妾身为老板娘。”
琼羽,楚衍默念道,记住了这个名字。她竟然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楚衍不由对她多了一丝尊重。
那女人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她用双手托着下巴,手肘靠在窗棂上,整个人往前倾,好像要把全身都探进屋子里。
“哦?那你是什么?说来给妾身听听。”
楚衍看到那女人半露出来的乳沟,一下子把头挪开了,挪完又觉得自己发神经,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
“褚,褚。”楚衍小声念了两遍那人的名字,总感觉只叫他一个字格外奇怪。
“该叫你什么呢,”楚衍纠结道,“只有一个字,好奇怪。”
“阿褚。”那人说。
那女人见楚衍不理她,语气变得丧悠悠的。
“哎呦呦,又是一个闷葫芦,真无趣哟——”
楚衍最怕别人说他无趣,他忍了忍,还是辩解道:“我不是小家伙,也不是闷葫芦。”
楚衍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卷没拿住,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妾身把小家伙吓到了,实在对不住。”
窗外走廊上,俨然靠着刚刚那位叫作“羽娘子”的女人,此刻正捏着烟管,对他微微福身,若不是那女人神情懒散,楚衍可能还真的以为她在向自己致歉。
楚衍松了一口气,一扭脸就从旁边的铜镜里,看到自己通红的脸庞。
丢人丢人丢人......楚衍挠头跺脚,听到屋外落锁的声音。
真的是......楚衍哼了一声,坐回软座上,双手扶在膝盖上歇着。
“叫。”那人困住楚衍,伸手抬起他越垂越低的下巴。
楚衍抿着嘴,眼神不自觉飘开,他犹豫着张了张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阿褚......哥哥。”
褚听了后呵呵一笑,楚衍一时听不出他高兴还是什么,就感觉嘴巴被亲了亲。
“若你能一直如此听话开心,我也原谅你了。”
琼羽没重量似的扭着腰肢飘走了,楚衍被她莫名其妙的几句话整得云里雾里,最后那句“自求多福”更是有点悚然,楚衍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关上了窗。
楚衍收了香囊,坐下重新翻书,想象着那人头发竖起来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在看什么,笑得如此开心。”那人确实如同琼羽说的,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回来了。
楚衍苦笑了一声,他哪里敢去了解,他的脾气都快被那人磨平磨软了,只要和那人同处一片空间,自己就只有单方面“被了解”的份。
楚衍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又微微叹了一口气,表情纠结了起来。
琼羽好像一眼就看穿楚衍在苦恼什么,吃吃笑了两声。
“哦?”楚衍不相信。
“他没有朋友——不对,有一个。”琼羽眯起眼,把楚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就是?”
楚衍讶然,朋友?肏了两次才知道名字的朋友?好像......算不上吧。
“羽娘子,你和褚是朋友吗?”
“褚?”琼羽愣了愣,接着恍然哦了一声,然后故作惋惜的摇了摇头。
“他啊,他和妾身可不是朋友。”琼羽耸了耸肩,深深抽了一口烟,朝着窗外缓缓吐出雾气,表情似乎很苦恼一般。
楚衍声音闷闷的说:“我是楚衍。”
他拍拍书卷上不存在的灰,坐回椅子上,找了些身为世子的矜贵感,他侧着头,眨着眼睛认真问她。
“你是什么人?”
阿褚?楚衍在心里念了念,感觉更奇怪了,褚的年龄比他大了估计有四五岁,这么叫不免逾矩了,而且也有些亲昵。
褚睨了他一眼,正色道:“叫哥哥也行。”
楚衍正准备叫阿褚,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