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闻言不由俊眉紧拧,忍不住抬眸望了一眼远处还在缠斗的两人,冷笑道,“就因为这个,你便置兄长性命于不顾?”
他忍不住将剑尖往人咽喉处又贴近一寸,锋利的剑刃立时在对方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就凭你这般三脚猫的功夫,白屿杀你还不简单。在地宫之时,你可有想过他为何不曾对你动手?”
白宸微微睁大了眼,还未待他说些什么,面前之人忽而撤了剑,看也未看他一眼便朝着长廊飞奔而去。
沈墨浑不在意地抬手抹了下脸,“你跟殷池野做了什么交易?”
“他要白屿的命,我要旭日庄庄主的位子。”
沈墨闻言不由轻嗤一声,“本座还以为你的志向能再远大一些。”
白宸将视线转了回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沈墨,忽而笑道,“教主大人不会当真下不去手吧?”
沈墨眼神一凛,忽而毫无预兆地提剑攻了上去。
白宸连忙提剑格挡,与沈墨斗在一处,正欲继续调侃却发觉对方剑势凌厉招招致命,实在难以分心,不得不专注地应对他。
系统机械地重复道,“请宿主解释。”
“你还不让人有点隐私了?”沈墨不耐烦地道。
“本系统尊重宿主的个人隐私,但宿主却做出了违背任务目标的行为。作为你的搭档,本系统有权要求宿主为此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墨立时止住势头飞身后退,定睛一看,却见那拦在身前的竟是昨日见过的少年,白宸。
白宸单手持剑自雨中行来,雨水将他从头淋到了脚,墨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却浑不在意,脸上的笑莫名值得玩味。
“教主大人要去做什么?”
系统并不打算解释,只冷笑了一下,“本系统以为,宿主应该为你的行为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墨见系统不愿解释也不多问,反正是及格了。闻言只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我讨厌殷池野然后把他打了一顿吗,我还没出全力呢。”
“据本系统监控得到的数据,宿主遇见此人时精神状态都出现了较明显的异常。”
沈墨终于再次回到那一片白色的苍茫天地之中,却见那一块光屏之上并未显示任何内容,不由怔了一下,“不是吧,我没分数?”
系统冷笑了一声,“请宿主稍等。”
“啊?这东西不是一结束就能打分的吗?”
白宸见状立时奔了过来,却见向来表情漠然的兄长此时竟是泪流满面,涕泗横流,半分不见往日的沉稳淡然。
“警告!玩家白屿精神状态异常,防护机制启动修复失败,将于五秒之后自动退回休眠仓!”
“警告!玩家白屿精神状态异常,防护机制启动修复失败,将于四秒之后自动退回休眠仓!”
沈墨本想再骂一通,却忽觉周遭一下静寂了下来,耳朵里也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怔住,正欲抬手触一下却被人轻柔地扣住了手腕。他顺势转眸望去,恰对上满脸泪痕的白屿。
沈墨挣扎着将手抽了回来,动了动嘴唇,不知自己到底发没发出声音,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只道,“我都跟你说了那是意外,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他还没说完,喉间忽而涌上一股腥甜,紧接着眼前便开始阵阵发黑。
沈墨抬袖擦去嘴角的血迹,借着白屿搀扶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盯了殷池野片刻忽而笑了,“我怎么敢?!”
他像是枯木逢春一般,濒死的身躯突然又有了活力,竟是抬手一把将身后的白屿推开,胸口还插着一柄剑,就那般踉跄着走到殷池野面前,抬手猛地一拽他的衣领,扬手一拳狠狠砸到对方脸上,怒道,“老子他妈爱做什么做什么,管你屁事!”
他给人一拳还不够,又猛地松开人的衣领将对方狠狠推了一把,像是不够解气一般又要追上去再狠狠踹上几脚,却被人猛地从身后拥住给制住了动作。
屋外雨还在下,雨势并未缓和半分,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嘈杂的雨声之中,混杂着一片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响。
沈墨透过朦胧的雨幕朝声源处望去,只见一片霜白的刀光剑影。
他的双眼下意识地便追着那一抹白影而去,恰见那人挡在白屿身前,一把长剑从他胸口没入,将整个身躯穿透,殷红的血液从他胸口喷涌而出,瞬间将一身白衣染得通红,身形不住摇晃。
“沈墨!”白屿失声叫道,立时飞扑上去将人接住,怕伤到对方一般不敢用力,搂着人的双手微微发颤。
殷池野睁大了眼,下意识地松了剑柄后退几步,看着人被身后的白屿搂在怀中,恐慌、嫉妒、愤怒几种情绪混杂着一齐涌上心头,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变了几变,低声怒吼道,“沈墨!你怎么敢!”
“武林盟主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白宸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盟里一大半都是旭日庄的人,凡事还不得听我旭日庄的。我当这个武林盟主做什么。”
沈墨仔细回忆了一下白屿对这个弟弟的态度,“你为什么认为白屿会和你争庄主之位?”
白宸闻言脸色愈发阴沉,“那个老不死非要把庄主之位传给他。”
相思教主武功天下第一到底并非浪得虚名。与上回在地宫之中不同,这回对方发起狠来与他打斗,未成想,他竟是坚持不到片刻便被挑飞了剑,被对方横剑指向了咽喉。
白宸脸上立时布满阴鸷之色,他生性骄傲狂妄,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被剑指着咽喉也不开口求饶,只拿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对方,却见面前一身气势凛然的人忽而身形微晃,随即从眼角流下两道血痕。
白宸一怔,“你该不会自己把那东西吃了吧?”
沈墨五指攥紧了手中的剑柄,冷然道,“让开。”
“为什么?”白宸眉峰微挑,视线转到长廊之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身上,“我兄长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囚在此处,而你的左护法对你也不怀好意,你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再去补剑,不好吗?”
沈墨抿紧了唇,没说话。
“哎呀,没必要。”沈墨摆了下手,随即笑眯眯地道,“你只要在进行下一次任务之前,再把我的记忆封印一下不就完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好,请宿主做好准备。”
“好嘞。”
“那你先回答我,殷池野跟第一世的那个皇子是不是一个人?白屿是不是我师弟?还有灵儿,青衣,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系统沉默了一下,而后机械地回复道,“超出本系统权限范围,无法为宿主解答。”
沈墨勾唇笑了,“那还好,我没打错人。”
“原则上确实如此。”
系统话音落下,只见那光屏徐徐浮现出了分数,五十八加二。
沈墨又愣住了,“这怎么还加二了?”
……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响不断在耳边回荡,白屿却仿若未闻,只抱紧了怀里了无生机的人,垂首一遍遍吻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
……
他觉得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冷,耳畔似乎又听见了周遭嘈杂的雨声,还有谁在他耳边一声声地唤他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小,而后渐渐归于虚无。
白屿睁大了眼,将人身躯扶住,颤着手到人鼻下去感受对方的鼻息,接着又俯下头去听对方的心音。良久之后,他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般身躯软倒,猛然跌坐在地。
他便一面挣扎一面死盯着殷池野,“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殷池野像是被沈墨的反应给整懵了,全程任由他动作,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痕,面色阴沉似水,却是一语不发。
白屿将人搂在怀中,也不敢用力,只颤声道,“你别动了,你别动了,算我求你……”
而远处的长廊之中,一黑一红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而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电射而出,短兵相接的瞬间立时迸射出一片耀目花火。
沈墨见那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便立时拔了剑,提气纵身飞掠而去,眼见要靠近那处时,倏然从天边飘下一个玄黑的影拦在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