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将食盒放在门口自顾离去,房门却一下子开了,一只手臂伸了出来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下子拉进屋中。
沈墨被这一下扯得踉跄,还未回过神来,只觉肩膀被人猛地一推,脊背立时撞上门板,他疼得不由轻轻地蹙了下眉。而后,一股清冷的木香扑鼻而来,随即唇瓣被人狠狠吻住。
屋中并未点灯,四下一片昏暗。对方炽热而紊乱的鼻息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面上,垫在他脑后的手掌也微微发着颤。
“滚!”
他才轻轻敲了一下,一门之隔的房内立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随即是一阵物什砸落地面而四分五裂的清脆声响。
沈墨眨了下眼,他倒是从未见过白屿这般模样。他轻声道,“那我走了?”
“与我何干?”沈墨淡声开口。
“教主大人!”白朔瞬间跪下了身,恳切道,“属下忧心公子但不敢过多劝诫。今日还是公子生辰,属下恳请教主大人……”
沈墨闻言叹了口气,将人扶了起来,“不知膳房在何处?”
沈墨听完只抿了下唇,没什么表情。静坐了片刻之后站起身正欲追着白屿而去,忽觉一阵头晕目眩,鼻中随即涌出一股腥甜的热流,不由用手撑住桌案缓了片刻,抬手轻轻碰了下脸放到眼下一看,白皙干净的指腹沾染上了一片血色。
他放下剑,取出巾帕仔仔细细地将脸上的血痕擦拭干净,适才拾起剑出门。
话虽如此,系统还是将完整的剧本告诉了他。
左护法对教主心怀不轨,暗中派人不分昼夜地监视对方,同时还给人下蛊妄图以此操纵他,最后却被教主本人察觉。教主听闻绝人谷之中有蛊王的消息传出,便孤身前往其中探寻。
他自以为将左护法的人甩脱,但最后还是被人追上,被带回了相思教中。教主武功高强并不能完全受蛊虫控制,左护法便将其囚于密室之中,不分昼夜使劲万般手段折辱于人,终于将教主逼疯。
白朔见人出来立时欠身行礼,恭敬地唤了一声“教主大人”。
沈墨颔首应了一声,抬眸望了一眼天色。
老天大约是看出今日不同寻常,不过申时而已,天色已十分暗沉。远处更是积压了一片深重的阴云,连绵千里,平添了几分压抑。
沈墨垂眼一看,是他自己的剑,抬眼却见对方两手空空,不由拉住他,“那你的剑呢?”
白屿任由他拉住衣袖,却没回头,只轻声道,“我没有剑。他们从不让我用剑。”
语毕,他伸手轻轻拂开沈墨,抬步出了门去。
沈墨没听明白,作势起身,白屿却绕了过来,双手按住他肩膀将他压在凳上,倾身凑近他的耳畔,压低了嗓音重复道,“我说,你。”
沈墨见人这般反应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俊脸立时一红,还未待有反应,房门忽而被人轻轻叩响,“公子,他们打上来了。”
是白朔的声音。
沈墨扫视了一下屋中,将灯点了,又取过角落放的扫帚与簸箕将地上碎裂的瓷片仔细地清扫干净,而后坐回白屿对面,取过巾帕擦着手。
他擦完,白屿恰好将碗放了下来。沈墨瞥了一眼,见人吃得连汤都不剩,不由开口,“你吃饱了吗?”
白屿用巾帕擦了下嘴,闻言大概是想点头,小幅度地轻轻颔首,却又半途改了主意,摇了下头。
少时沈墨每年都为师弟师妹还有师尊庆生,亲自给他们煮长寿面,还会送他们各种礼物。只是后来与白屿关系差劲了之后便再没给他庆生过。
白屿应了一声,随即又开口,语气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我刚刚不知道是你,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不要生气。”
沈墨没忍住笑了一下,“没生气。”
白屿眨了眨眼,而后沉默地摇了下头,手掌锢住他摇晃的脑袋随即又倾身吻了下来,临到近前却被对方抬手挡了一下,这一吻便落在对方柔软的掌心里。
沈墨以为这下白屿总该松开他了,谁知白屿动作不停,顺势在他掌心落下一吻,轻轻吮吸了一下,而后探舌在他掌中来回轻柔舔舐,弄得手心一片温热酥痒。
沈墨痒得受不住忙将手撤开,“我给你煮了长寿面,你再不吃要凉了。”
沈墨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时白屿已不在身边,不知是去做什么,直到午膳时也没有回来。
系统给他提出了许多条下药的建议,都颇具有可行性。
沈墨却仿若未闻,一下午只望着手里那包药粉发愣。
沈墨任由对方亲吻,任由对方贪婪地掠夺着他肺腑之中的气息,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在脚边,犹豫了一下,缓缓抬手轻轻地抚了抚对方的脊背。
对方狂乱而炽烈的吻渐渐平息下来,只用舌尖轻柔地勾缠着沈墨的,而后缓缓地退了出去,微微松开了他。
沈墨喘着气抬眸与人对视,见他似乎又要吻下来连忙偏过头躲避,“你饿不饿?”
他这话出口的同时,天色忽而亮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轰隆雷鸣,一下将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待雷鸣过后,四下沉寂一片,耳畔唯雨声阵阵。
沈墨也不知对方听没听见,但要他再开口一次却是艰难得很。他垂头望了眼手里提着的食盒以及被雨水润湿的长靴与衣角,不由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
待沈墨煮完长寿面,积压一日的雨终于倾盆泼了下来。
沈墨按着白朔的指引,亲自提了食盒穿过长廊,犹豫一瞬,还是抬手轻轻敲响了白屿书房的门。
他道,“何事?”
白朔向来严肃的脸上此时微微露出几分纠结之色,觑着人的面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近来十分忙碌,今日直到此时还滴米未进……”
系统闻言立时开口道,“宿主,你的机会来了!”
教主发狂杀了左护法之后,被体内的蛊虫完全控制,连灭了江湖数个大小门派之后,终于被武林之中集结的正义之士围剿身亡。
其中,旭日庄的一名少年——白屿于此次战役之中大放异彩,一时声名大噪。
之后便没教主什么事儿了,剧本上也没有后续。
沈墨蹙了下眉,没有剑?什么意思?是没有自己的剑吗?他们又是谁,旭日庄的人?
他垂下头轻轻抚了抚手中的剑,忽而开口,“系统,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完整的剧本了吧?”
系统闻言笑了一声,“你都已经决定好了,现在才来问本系统完整的剧本是什么?”
沈墨闻言不由浑身一僵。
白屿直起身,垂下头深深地看了他片刻,忽而绕到里间取了一把剑出来,双手交给沈墨,“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说完便要出门。
沈墨眨了眨眼,“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弄点过来?”
白屿道,“你。”
“什么?”
白屿适才肯松开他,伸手提起食盒回身欲往里屋走,恰见满地狼藉不由面上微热,小声道,“屋里有些乱,我收拾一下。”
沈墨见人将食盒往桌案上一放便要蹲下身去用手捡碎裂的茶杯忙伸手拉住他,开口斥道,“给我坐下!”
白屿一怔,随即乖巧地任由沈墨牵着他坐下,接过沈墨递过来的碗筷吃了起来。
白屿立时伸手拥紧他,将头颅埋进沈墨颈窝处,沉默了片刻,忽而哑声开口,“你是第一个为我庆生的人。”
沈墨闻言拍了拍他的脊背,“嗯,要感谢本座之后再说,先吃面。”
上一世的白屿也这么说过。
直到房门忽而被人敲响时才回过神,收了药粉起身去开门。
白屿从不敲门,会敲门的是白屿派来看似伺候实则监视沈墨的下人。
房门开了,站在门外的是一脸严肃拘谨的男子。他着一身黑底红纹衣袍,腰坠圆饰。沈墨在白屿身边时曾见过他几次,大约是白屿的一位得力下属,名唤白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