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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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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露天的正方戏台热络起来,戏台上生旦净末丑交织出大戏一场,赚喝彩与叫好声。端坐贵宾席的,不是别人,正是吴氏一家老小。

和美开场,又以吴老夫人素来喜爱的压轴。

取自,以小姐丫鬟小红娘见闻为背景,节奏明快许多。张生与相府小姐因缘邂逅之时,和着伴奏转急,措辞紧张,心跳纷乱。

“城东大观园新来一个戏班子,听萧临说功底不错,她家老夫人迷上了那处。不若组母大人寿宴之际,我将戏园子包下,请老人家移步去听她爱的,姐姐看可好?”

奕君偷偷挠奕涵手心,奕涵偏头,被她逗笑,指点她额心,“算你有心。”

10

奕涵蹙眉更紧,直言对她,“祖母六十大寿将至,父亲与你互相置气。家庭不睦,你要祖母如何宽心,要我如何安乐?”

奕君蹙眉,愧疚自眼底涌现,“原来姐姐是为此。”

“是,为你这个薄情寡义没心没肺的小混帐。”奕涵挑眉,嗔她一眼,收拾书本,起身欲走。

眺望谁人?下凡的嫦娥仙子么?她蹙眉,心里生闷。

脚步淡去,大家族的老少万千簇拥之中离去。齐嘉文终于抬眼,放胆眺望,隔着繁多的宽广或恭谨的背影,将那一拢朦胧月下的滴仙珍藏于内心深处。

整夜劳顿,忽而值得。

谁道有不开眼的顽石追出来,只为退还吴家多余的赏钱。

那戏子妆容半遮,真容半面,淡眉柔目,俊秀动人,“承蒙厚爱,惶恐之至。这是我与师妹报酬份额,请贵府收回。我二人露脸出彩,苦的是幕后各位师傅。”

吴府老少将要离开,闻言留步。老太君先发话,亲切捧起年轻人的手,将报酬退回,“今个老身做寿,恰逢中秋佳节,我便做主,以此为由犒劳诸位。请诸位切莫推辞!”

奕君翻书,板着脸不为所动。

奕涵立在桌边垂眸看她,心叹一声。“若非是危伯父携危舟周末登门惹你不快,你如何会好端端闹脾气?”

奕君将书合起拍在案上,仍在赌气。奕涵按住她躁动的手,“军政大事,父亲自有考量。无论如何,咱们与危家是世交。你与危舟又是自小长大的,切莫因误会断了情谊。你身为子女,身在军中陪伴父亲,如何能不为父亲大人分忧?”

奕君惯会哄老人家欢心,“是,孙儿全凭祖母吩咐。”

“你若时刻这般柔顺,何愁前程不兴婚事不顺呢。”

奕君淡笑不语,偷瞄奕涵。

“甚好!”奕君眼底亮晶晶,捏玩起奕涵端正扶膝的手,期待道:“我想要松茸粥。”

松茸粥是奕涵偏爱。奕涵扬唇,笑望她一眼。

只肖一眼回眸,戏台下叫好声鼎沸,再细听,曲调声歇,奕涵扯奕君回看台上,只见全员登台鞠躬致意,原是压轴大戏落幕。

奕君嘻皮笑脸顺杆爬,“长辈不在时,你便让我么?”

“你怎仍这般孩子气?”奕涵笑对她道,

奕君气鼓腮帮,“我如何孩子气?姐姐总是这般,推距我一番真心。”

海报上柔丽俊俏的乾旦,将这碍于世俗无言相思的情炽演绎得动人。

也并非打动所有。奕君无心这些咿咿呀呀的婉转扭捏,她出席是为团圆,为取悦祖母宽慰父亲,更为与胞姐相处。

“她比我耐看么?”奕君蔑视台上矫揉造作以色事人的平民君子,她只在意奕涵回应如何,索性侧过身,就近只盯着她不放。

“这小妮子,恁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是引狼入室,联合外人欺辱她家小姐。姐姐看呢?”奕君托腮,月光下,只盯着奕涵侧颜发痴。

奕涵发笑,轻声问她,“你怎知那小姐并非自愿?”

奕君蹙眉,极大不理解,“不顾闺名,与人苟且,这般会是自愿么?”

奕涵眺望着昔年母亲闺阁内室床榻方向,追忆幼时跟随母亲归宁外祖家,母亲怀抱她轻柔哄睡的温柔情景,心痛不已,当下不禁落泪。

她对奕君说:“母亲放心不下你我。她嘱托父亲,送我入学供我成才,而对你,母亲盼你心怀报国之志,不负冀州父老。”

“危舟私下如何暂且不提,她本性开朗,你与她交好,相伴长大,情同手足,祖目父亲也满意,母亲也定然欣慰欢喜的。”

台上的人演绎极好。老寿星点头,如痴如醉,满面笑吟吟的情态。

吴奕君陪坐在奕涵身侧,她歪倒贴向奕涵,隔着交椅扶手倚向她,咕哝一句不满。

叫好声四起,正当小红娘登台牵线搭桥博得阵阵喝彩,奕涵偏头,问奕君因何感叹。

冀州城东大观园,夜戏喧嚷,粉饰内陆州城偏安一隅的太平安宁。

八月十五团圆夜,吴元帅携小辈为老太君贺寿,赁戏院的场子,请新戏班的角儿。

大观园门前海报纸潇洒描绘被捧为新戏班名角儿的一双坤生乾旦。夜幕降临,锣鼓京弦声起,大幕拉开,名角儿扮相闪耀出场,水袖起舞,唱腔婉转。

奕君摇身变回往日里黏人的乖顺样子,替她归置课本纸笔锁在抽屉里,拥她到门前,自衣架取下提包,揽着她出门。

奕涵快走避开她。奕君黏回她身上,挽起她胳膊牵握她素手,挂在她肩上撒娇:“姐姐放心。我已然想到法子,哄祖母高兴。”

“哦?说来听听。”

奕君抽手,拧眉站起来,不耐压低声音道:“姐姐说来道去,还不是为了危舟!她有什么好,值得姐姐如此挂念!她在舞厅所为,与醉生梦死没心没肺的烟鬼酒鬼毫无分别!”

奕涵蹙眉,“你怎么会这样思量。”

奕君凝眸看她,将她眉心的细褶抚平,无力垂手,“姐姐近日心神不宁,是为了她么?”

戏子迟疑再三,垂眸作揖,万千作谢。

“感谢老夫人的赏银……与大小姐的吃食。”齐嘉文偷瞄一眼便脸红。奕涵垂首致意,在众多目视中,搀挽老夫人离去。

奕君在另一边搀扶祖母,冷不丁回头了望,见那滑稽的可怜人立足远眺。

奕涵回眸,若有所思眺望台上,只见大幕之后散去的光影。她回身叮嘱护卫在旁的三斗,托付其将富余的报酬与月饼小食送与戏班众人。

奕君留意三斗去处,归家之前,借口如厕,紧随去后台,在三斗面前阔气打赏。

戏班主唯唯诺诺,止不住抱拳答谢。奕君心里得意,顺应祖母派人催促再三,携三斗回前院与全家团聚。

老夫人拉着吴耀先,感叹台上这些年轻人后生可畏,将戏剧传承下来不复师门与观众,更不复各自台下苦功。

奕君轻柔放开奕涵的手,起身迎过去,为祖母捏肩捶背,孝顺得紧,“祖母可欢喜么?”

老人家满面春光,笑嗔小孙女道:“你若更当听话孝顺,我便欢喜了。”

“好,算我错。”奕涵忍俊不禁道:“民女向少帅大人赔罪。”

奕君又向奕涵身边挪近些,“大小姐如何赔罪。”

“明早亲手做粥给你。”

“什么?”奕涵并未听清,适才多问一句。

奕君壮起胆子,月下打诨,捞起奕涵细瘦的腰,揽她笔直的背,凑近与她咬耳朵,“姐姐看她不若看我。她有容貌我也有的,我有的她却未必。”

奕涵拂落她的手,回眸嗔来一眼,“胡闹,长辈还在,成何体统。”

台上相府小姐且正犯难,彳亍徘徊,其步态将心理的弯折走遍。

她拂袖,她掩面,她踱步,她长叹……奕涵望着台上纤细的衣裙繁复又万千落寞的影儿,不知为何,似融入其中,若有同感。

“或许心动,情不自禁。”她这样回复她胞妹,头也未回,专注于台上黯然自苦的小姐。

原来这番抒情都是为此铺垫。想来是老古董父亲要奕涵来做说客说服她。奕君退离奕涵身边,置气闷哼着,兀自转去办公圈椅坐下。

母亲在天之灵守着她,奕君在先母出嫁前的闺阁不敢放肆,她端正坐着,随意翻起手边的,不理会迎来对她说好话的奕涵。

“你近来早出晚归,祖母忧心你。她老人家年岁大了,总是盼望家族和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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