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姜慌乱点头,被牵到人很少的阳台角落。
但江愁眠身份似乎太重,即使主动走到人稀少的地方,那些有意要交谈的男人小姐都攀附过来。
“真没想到您会来。”穿着艳红长裙的美妇轻笑,眼神不着痕迹扫过,“不知江先生身体怎么样了。”
江愁眠递过烫金请柬,“家父江穆。”
男侍者眼睛瞪圆,惊愕得两条眉毛滑稽地上扬,好一会儿才慌忙收拾好表情,歉意致礼后扭头冲厅内振声喊道:“江家到——”
任姜看到筵宴里谈笑的宾客皆一顿,目光如箭雨一般射过来,轻声的谈话瞬间消失殆尽。
“......”
把油纸塞到塑料袋里,【系统,我怀疑江愁眠在占我便宜。】虽然他没有什么便宜好占的。
............
江愁眠瞥见他吃的差不多,微微侧过脸:“给我吃一口。”
“......”任姜捧着只剩两口的三明治,看了又看,确定江愁眠没开玩笑,“我吃过了。”
江愁眠挑眉,“我付的钱。晚上我也没吃的。”
江愁眠察觉到另一道投过来的视线,他跟着侧头看着安然吃甜品的人,眉头挑起,轻笑:“我还以为你挺在乎他,至少会有点反应。”
“?”任姜迷茫抬眼,听不懂。
“蠢货。”站他身边的江愁眠冷哼一声,声音不小,只是被话筒掩盖过去,只有贴着他站位的任姜能听得见。
台上于成华说了一大段冗杂的废话,才舍得结束,让宴会里的真正主角出来——
只别几日而已,肩宽腿长的于世玚穿着罗马式西服,后摆单开杈,垫肩的设计更显得他肩膀宽厚,为了减少沉闷严肃感,领带是暗红色花纹设计,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俊美异常。
江愁眠被他呆呆的动作可爱到,嘴角起伏,伸手揉了揉早已觊觎的脑壳。
............
宴厅里的灯光突然熄灭,只有主台上亮堂。
任姜被牵着离开,这次换到了甜品区。
“你真的只是个捉鬼的?”任姜手脚比划。
江愁眠平淡看他一眼,拿过一个餐盘装糕点,“父亲家里上边做生意,单传到我已经第七代,”他把盘子放进任姜手里,又挥手招来侍者要酒水,“在这边一半有生意吧。”
“姜姜真是长得怪讨人喜欢的。”
......
任姜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夸过,也从没被人这么叫名字,满脸无措握住浮木一样的男人。
任姜不好意思,巨大全身镜里面映照出的人他都快不认识了,穿着面料考究的衣服即使站在人高腿长、五官俊美异常的江愁眠身边,也没有被压下去的感觉,轻盈的浅色反而让他像颗漂亮的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一张脸白粉白粉的。
江愁眠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不知从哪里驱了量又新又贵的车过来,冲往后座钻的人怀里丢了份吃食。
“等会儿宴会上人多,吃不上东西,先随便吃点填肚子,”他看了眼后视镜里要关门的人,忍了忍还是没憋住,“坐到前面来。”
“家父身体很好,有劳费心。”江愁眠轻轻让开身体,露出几乎被他挡住的人,声音轻柔:“这是姜姜。”
未尽之言,围在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纷纷举杯。
“哈哈哈,看起来真是一表人才呀。”
死一样的寂静。
“进去吧。”
江愁眠感到身边的人被看得不自在,一个劲要往他身后躲的模样,主动伸手牵住,侧过脸,“等一会儿要待在我身边,不能乱跑。”
任姜第一次来到如此寸金寸土的地方。
宴会选在市中心摩天大楼顶层,门口摆着两座气派狮子头,大束鲜花摆放堆积,西装革履的宾客来来往往,端着酒水路过的侍者身上着统一制服。
守在门口的引客仪态得体:“请问两位是?”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任姜一手接在下面递过去。
江愁眠要开车,没空看,任姜只好贴过去小心放在男人嘴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男人一口咬掉他两口的三明治外,舌头好像还舔了他手指头。
任姜看到开车的人面不改色。
身后跟着一名穿香槟色礼服的女性,妆容温婉,面上笑容腼腆,亦步亦趋跟在身边。
“这是于世玚未婚妻,胡建兴的女儿。”江愁眠语气含笑,“胡建兴也挺舍得,就这么一个女儿,说送就送了。”
任姜听不懂江愁眠给他分析的一串,不过还是乖乖听着,一边看台上于世玚接过话筒,眼神似乎扫过他们的位置。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挺着发福的肚子走到灯光中央,头上抹了很多发胶,声音发湿:“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希望大家在这里吃好喝好聊的开心。”
他话语一转,有些迫不及待,“请各位来,不仅是鄙人最近找回了遗落在外多年的孩子,想给给他办个欢宴,给大家认识认识,也是给这孩子正好订了份姻亲,让大家今天在这里见证一下。”
任姜蹙眉,他在新闻上看过这中年人的脸,就是于世玚的人渣父亲于成华。
任姜被他轻描淡写几句话惊到眼睛瞪圆。
“合上你的嘴巴,好蠢。”江愁眠伸手给他托住,“莫斯卡托葡萄酒能喝吗?”
任姜没怎么喝过酒,也听不懂名词,小小幅度点头,“好哦。”
“他有点害羞,人多的地方容易害怕,不好意思可能我要带他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只能下次陪各位聊了。”江愁眠表情疏离,任姜从没见过他笑不达眼底的模样,比这里纸醉金迷的任何人看起来还要冰冷而高不可攀。
好不容易才能遇见,想要多聊几句以此趁机混个熟面孔,以后好合作的人们虽然心里急切,舍不得放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为了至少不惹人厌,只好肉痛讪笑着点头。
“当然当然,既然姜姜怕生,就带他去安静点的地方吧。”
“......”任姜自觉坐哪里都差不多,在后面还可以躲江愁眠的死鱼脸。
不情不愿爬到前座,任姜拆开袋子里面的东西,是在便利店里简单买的一块三明治。
担心会弄脏衣服,赔不起,任姜小心垫着纸巾吃。好在车开得很平稳,也或许是车的性能太好,至少没有发生食物残渣掉到衣服上的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