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相处的短短时间里,于世玚总是包容答应他的要求和任性,任姜都没在系统面前表露出的委屈和后怕这一瞬间如泄洪一样全部泄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把脸埋进于世玚的怀里,嗓音闷闷,不自觉扩大事情严重性:“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突然闹消失我又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如果没有系统,一个经常陪伴在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任姜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最敏感的地方受制于人,任姜发痒,不敢乱动。
“蠢死了,一个人跟过来干什么?”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任姜呆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确定把他拉近小隔间的不是别人,而是消失了几天,又险些跟丢的于世玚。
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猛地伸出来,任姜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大力按住,迅速拖到隔间。
心脏在砰砰跳,被拉进去最后一瞬间他抓住门边,可是一股湿冷又滑腻的触感从手下滑过,抓力的手一滑,彻底掉了进去。
脚踝的玉链在发烫,任姜脑子空白:“江愁眠——”
可是主动带他来见于世玚又是什么意思?
任姜复杂地看了一眼黑暗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的男人,压在背上的大手轻轻往前一推:“快去吧,等会儿灯亮人多起来就不好找了。”
宴厅里人不多,黑暗的环境反而让人没那么紧张,避开人群一路绕到后台,任姜跟着于世玚的脚步一路小跑到外面厕所。
绕开身边的人,江愁眠看着任姜红肿的嘴唇皱眉:“不知节制。”
任姜抬头看他的脸,一半被阴影盖住,削薄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线,扯出一个不高兴的弧度,可是眼睛却在阴影里发出刺人的亮光,看不清是什么。
扯住衣服的手忍不住收力,任姜的声音也发紧。“那你要快一点。”
............
于世玚脸色没变,堵住了任姜的解释,“我知道。是他带你来的?”
陡然变化的问话,任姜没反应过来,表情空白发出一声“啊?”
于世玚没有要人回答的意思,无论从一开始出现在这里的小房东身上的衣服,亦步亦趋护在旁边的江愁眠,还是关在小隔间里面小房东身上陌生又厚重几乎把他的气味全部盖过去的茶香,其实早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任姜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生气,只是太委屈情绪憋不住发泄了出来,伸手拍拍“狗狗”的头,安抚道:“那你下次要及时赶到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被拍了头,于世玚也不生气,反而很认真地答应:“嗯。”
气氛有点怪异,空气里面好像变得有点甜腻。虽然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对于这样有点暧昧的气氛任姜还是有点害羞,率先撤回对视的视线,扯开话题:“我跟过来不是想说这个的。”
任姜把遭遇的事情跟于世玚复述一遍,不知为何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全部截掉,心虚让他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自然也没注意到抱住自己的手克制又大力。
“.......就是这样。不过我还好啦......”
说是订婚,其实也不过是联姻的遮羞布。两个从未相识的青年男女第一次见面,还要装作相熟蜜恋的模样。
胡小姐还得顾及颜面,立在一边努力扮演会笑的花瓶,于世玚却无所顾忌,站得远,也不关心于成华动向,仿佛处在闹剧之外。更好笑的是,台下宴客心知肚明情爱的虚假,还要做附和郎才女貌的功夫。
江愁眠兴致缺缺,他没有要去道贺的必要,心里虽然确实因为于世玚订婚而高兴,但是面上不想笑。眼珠子慢慢扫过宴堂,从笑得不见眼的于成华,到昏暗光线里假笑庆贺的宴客,最后,落到身边人头顶上。
于世玚自知理亏,没吭声,任着人把眼泪鼻涕往身上擦。
离开的时候太生气,抱着以后都不会回来的心思,他走的时候甚至没放点鬼气照看,以至于现在听说“差点死掉”的话心里猛地一跳,环住人的手臂僵硬。
他的大脑都发白一瞬间,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差点死掉是什么意思?”
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人,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隔得远相望时尚还不觉得,靠近了,发现男人身上难以接近的气质更甚,不知是不是化成鬼久了,眉眼间的戾气很重,凝起的表情阴郁感也增加不少。
任姜却顾不得其他的,推开压在身上的脑袋,后仰撤开距离,拧起秀气的眉毛,劫后余生的眼睛里蒙上水汽,“你差点吓死我了。”
于世玚自然不会没发现发烫的玉链,微淡的红色光芒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惹眼,想不去注意都难。他看着任姜仰起的小脸上鼻尖泛红,泪珠子在里面打转的模样,本还想吓唬吓唬人的心思搁置下来,脸色难看:“受欺负了?怎么怕成这样?”
痛觉从后颈刺入。
“啊!”
咬在后颈的力道很重,可是不足以让人丧失行动力,血珠子从被咬的地方冒出时,还被人舔了舔。
厕所的灯光很亮,洗手台上的镜子色调明黄,在人声喧闹的宴厅外这里显得格外静谧,一点点动静都可以被无限放大,扩散。
小便池处没人。跟丢了吗?
任姜微微皱眉,轻喊:“于——唔!”
成年以后,江愁眠很少会出现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围在身边的人太多,在任姜面前还有点应付的心思,人一走他的脸色就冷硬下来,连特意端着酒杯过来的小姐搭话也视而不见。
任姜慢吞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近一米九的高个子男人被一群人围住的不耐烦模样,偏偏围在身边的人不嫌尴尬还能自接自话地聊起来。
“处理完了?”江愁眠远远就看见了四处张望,慢慢走过来的任姜。
于世玚也清楚地知道,在他不在的几天里,发生过什么。
嫉妒和悔恨在胸腔里冲撞,于世玚忍得心口发疼,但是会发生这一切的起因是他选择离开的那一刻,无论怎么后悔,也没办法了。
于世玚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涩,“跟在他身边也好,至少安全。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乖,再等我几天。”
顿了顿,“江愁眠好像准备杀了你。”
对一只鬼说有人要杀你这种话有点奇怪,任姜补充道:“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他好像会捉鬼。”
他胡言乱语,倘若搁在正常世界说谁会捉鬼顶多会被人当作迷信,可是有于世玚这个“鬼”的先例存在,能捉鬼的存在也不会显得太奇怪。
于世玚出声打断:“我的错。”
任姜想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很危险,但是江愁眠及时出现没有发生很严重的后果,可是男人低头盯他的目光太郑重,余下的话被吞掉消失。
看着他的于世玚太像一只未能尽到职责的大型犬,很认真地道歉,眼睛里面是自己也不知道的可怜巴巴。
他微微弯腰,贴近任姜的耳朵:“去找他吧,从后台过去。没找到就去问服务员。”
任姜是真的搞不懂江愁眠在想什么了。
他以为江愁眠在警告他们不要有逃走的念头后,一定有要收掉于世玚的准备,但是又花费大番功夫带他过来,难道是真的不怕他们互相通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