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
“无痕，不论真实还是虚假，都是我。”
“你心里明白的，不管是二傻子还是殷晋尧，都是我，你一再喜欢上的人，只有我。”
墨无痕气，那股名为焦躁的情绪在胸腔内乱窜，催促着他赶紧找个宣泄口。
可这股气在对上殷晋尧的眼睛时瞬间消散，化为无奈，无力。
“殷晋尧……别闹了……”
抱他娘个头。
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死样还好意思说这些？
“殷晋尧，你真该庆幸，我没想让你死。”墨无痕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来。
他近乎虔诚地吻上去，将墨无痕脸上的泪水一一吻去，看着那双让他着迷沉醉无法自拔的眼睛中又滚出足以灼伤他的心的泪珠，他不忍地轻吻上他的眼睛。
“无痕……”
跟我回去。
就只是看他这几眼中，殷晋尧足足咳了四次，每一次用力的模样仿佛能把肺咳出来。
墨无痕的眉心无意识地蹙紧。
瞧着墨无痕就站在自己几米远的地方怎么也不肯再进一步，殷晋尧咳着咳着不由笑了起来。
无痕，承认吧，你自始至终都在信任着我。
就像当初一样，心甘情愿地被我骗着，心甘情愿地把心掏出来放在我这里。
所以，现在你也还是会的，对不对？
墨无痕下巴抵在他肩头，闻声哭着却也在笑，笑他事到如今还是在骗他。
“殷晋尧，你说我该信呢还是不信？”
“我已经不敢信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我喜欢他？可笑。】
【殷晋尧，自欺欺人好玩吗？罢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的话，想来，放手也是轻巧的吧。】
【其实，那天你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明明才二十有六，心却如耄耋老人般沧桑疲累。
他真的很累。
他不想余生把精力放在不安和猜测当中，他不想总是去猜去探究殷晋尧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在骗他，做的每一件事是不是假的。
墨无痕深吸了口气：“是，你说得对，不论是殷晋尧还是二傻子，都是你，可他们都是假的。我不喜欢被骗，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殷晋尧握紧了他的手。
墨无痕没有理会，只是盛着药汤的碗在轻微地抖动着。
墨无痕究竟哪里好值得陛下如此惦念牵挂，不就是个男人么，不就是个长得模样好点的男人么，何至于让陛下如此……连自己的性命安危都不顾。
陛下以往最看重的不就是他自己么。
殷大想不出来，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英明神武冷酷无情的陛下怎么就如此儿女情长为情所困毫无理智。
殷晋尧握上墨无痕的手，这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得墨无痕一阵激灵，他用尽力气才没让自己像个胆小鬼一样受惊得蹦起来。
而是装作无动于衷。
“够了殷晋尧，事到如今说这些有意义吗？”
别再用这种眼神骗我，别再用这种招数，我真的……不想再上你的当……
“无痕，你什么时候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墨无痕低垂着眼：“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厌憎你这个样子殷晋尧，我厌憎你总是用虚假的一面对着我。”
实在看不了殷晋尧那软弱无力病怏怏快要断气的模样，墨无痕大步向前，端起放在床边凳桌上的药就是往他嘴边放。
“把药喝了。”
殷晋尧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惨白的脸，惨白的唇，就连眸色都变得晦暗没有光彩，可笑起来说的话还是那么让人恼怒。
他说：“无痕，过来点，我想抱抱你。”
抱。
你不相信我做的，不相信我说的，那就用眼睛看吧，用你的心去看，去听，去感受。
或许，我能骗你一辈子，两辈子，生生世世。
“无痕，你说过的，只要我能醒，只要我活过来，你就跟我回去。”
殷晋尧缓缓放开墨无痕，看着他泪流满面又脆弱又痛苦又挣扎的样子，他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姬清曦曾经跟他描述过的那种滋味。
不算新奇，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他笑。
“无痕，你信的，你没有理由不相信。”
如果你不相信，你不会过来。
如果你不相信，你不会让我抱着你。
【要不是因为你这句话，他也不会那么干脆的跟我走。殷晋尧……皇兄，看在我们曾是兄弟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别再自以为是的伤害他，人心，很脆弱，也很强硬。】
殷晋尧抱住了墨无痕，紧紧的，仿佛在抱着一块稀世珍宝，根本舍不得松开半丝力道。
“无痕，我说过，我不会再骗你。”
太累了这样。
看出墨无痕眼底的迷茫和疲倦，殷晋尧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你会担心他，在乎他，紧张他，哪怕他只是皱一下眉头你都会担心不安得不得了，你会忍不住想去抚平他皱着的眉，你会忍不住扫平所有让他烦恼忧愁的障碍……】
他顿了顿，鼻息微微加重，像是在消化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地开口：“可你骗了我四年。”
从年少轻狂的三年，再到褪去一切锋芒将自己封锁在龟壳中的三年，期间他们在一起耗了八年时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八年，他真的耗不起也玩不动了。
殷大理解无能，却也没得办法，瞧着那个祸国殃民的男狐狸精一出现在他家陛下面前陛下就跟找到了什么重于生命的宝贝一样欢喜，完全不像一国之君那般威严肃穆，反倒像只……比喻实在不雅，殷大只能默默吞下一嘴的不堪之言，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俩。
殷晋尧还很虚弱。
从他脸色就能看得出来，这家伙从醒来就没好好养过，跟以前一个样，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