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是一股滑腻的触感,又软又柔,像是调皮的小鱼绕着他的指尖。
见苏怵上钩了,清尘指尖微动,真像是钓鱼一样,两根手指头夹着苏怵的舌头,就这么把小鱼钓了过来。苏怵果然转过身来,跟着清尘的指尖移动,最终移到了清尘的胸口处。
清尘轻轻搅动了几下,苏怵的舌头湿软,是不同于他体温的热度,他一边觉得羞赧,一边又忍不住感到欣喜。
苏怵实在是个没有什么安全感又害怕孤独的人,睡觉的时候,手里不抱着个什么,便觉得心里像是不踏实一样,原本被攥得紧紧的被子没办法再攥紧,自然下意识地换了个目标。
自己的背部传来苏怵的气息,似乎还带着寒气,磨着自己的身体蹭来蹭去,不怎么高兴地哼了几声。
清尘身形一僵,他犹豫着转过身去。
小弟子点了点头,就缓慢地扶着墙站起来,回床铺躺着了。
清尘拿着蜂蜜回来的时候,苏怵已经睡着了。这碗药里特意加了安神的药草,主要是因为多数泡过寒潭的人在出了寒潭之后,常常因为疼痛难以入睡。
可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苦的,苏怵皱着眉头,憋着嘴,一副睡得不安宁的模样。
药石峰弟子刚刚还有点胆寒,但此刻被这么一打岔,倒是好了不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心虚的情绪,没好气地问道,“该不会是你这个人出卖我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轮值弟子涨红了脸,只是到底理不直气不壮的,声音又小了下去,“我都告诉你,别加这么多黄连了……是你非要加的,说是药效好。怎么样?人家师父找上门了吧!”
小弟子的气势也萎靡了下来,不复刚刚的神气,恹恹的。
苏怵点了点头,他第一次跟他的师尊的思想如此高度一致,关于逃命这件事儿,没有人比他更有经验了。清尘见他并无戏谑之色,神情郑重,不安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走到一旁,然后同样将一个乾坤袋交到了云琑的手上。
苏怵趁着清尘同云琑交代的时间,偷偷溜到了南沅身边,小声说道,“师兄,你放心,说不定这里面有能医治你的药!”
南沅微微一笑,暂时按下了思考师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只是摸着苏怵的头,温声嘱咐道,“好,但是,小怵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
苏怵脖子一缩,怎么感觉脖子有点凉。
清尘似乎根本感受不到此刻僵持的气氛,但似乎感受到了苏怵的不安,只当苏怵是第一次出远门代表宗门参加这种活动,便悄悄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怵护在了身后,倒是引来了南沅颇为诧异地打量。
两人一同到来,出现在众门派面前,举止亲昵,倒是无意间粉碎了一些关于师徒二人之间不合的流言。
清尘的觉浅,而且他如今的修为也不需要过多休息,他早苏怵一步睁开眼,将散开的衣襟合拢,又背过身去。
苏怵并没有察觉到这平常的日子当中的暗流涌动,他仍然每天修练,在寒潭中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苏怵对自己的进步还挺满意的,却让清尘泼了壶冷水,又让他下了几级台阶,给他冻得够呛。
清尘似乎永远能清楚地把握着他的极限,每当他刚觉得自己有所进步,便让他再下几级台阶。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得到的也不过是疏远,也不过是苏怵同别人越来越亲近,甚至只要自己稍微一动,苏怵便如同受惊的鸟一样远飞。
他不过不希望苏怵离开而已,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了,就算是这样也好。
这样是迟钝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快速靠近苏怵的方法。
只是他说了半天,都打算走了,见眼前的衣袍没有丝毫动弹的想法。他以为这个长老还有什么旁的吩咐,一抬头看到清尘不解的眼神,挠了挠头讪笑着解释道,“今天来帮忙的药石峰弟子好像第一次煮药,分量审不好,黄连好像加得有点多…”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眼前衣角肥羊,一闪身就消失没影了。
他摇了摇头,又沿着修建好的泉水池子收集着空碗。好不容易收集完成了,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一回到小厨房就被角落里的黑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今日来熬药的小弟子。
等到指尖的蜂蜜被舔得差不多了,他便抽出手指,重新在蜜罐里轻轻搅拌,只是手伸出去的时候,略作犹豫,然后将糖浆涂抹在了自己的乳粒上。
他内心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又像是终于将这么多年的心愿得以了断,他终于敢把这么多年隐忍着的欲望释放出来了。
可是,这一切,苏怵都不知道。
苏怵果然很快就蹭了上来,然后准确无误地叼住了清尘的乳粒,咬了两口又吐了出来,“唔……”,就皱着眉要转过身去。
清尘一怔,苏怵已经不开心地撇着嘴,然后抱着被子开始磨蹭。清尘扬手,桌子上的蜜罐便落到了自己的手中,他的手指轻轻在蜜罐中转了几转,然后引诱一般地将手指伸到了苏怵的口鼻之处。
苏怵鼻翼微动,果然循着味道,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含住了清尘的指尖。
清尘随手将刚刚取来的蜂蜜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站在塌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狠了狠心转过了身,只是待房门推开,又觉得这一步犹如千钧之难。
站在那一道门槛处许久,清尘扣着门的手指逐渐用力,指节都在泛白。良久,他还是关上了门,转身又走了回去,除掉了外袍,侧身背对着苏怵躺在床上。即使是强迫自己闭上眼,可是手却不自觉地拽着被子,心中矛盾的很。
陷入睡梦中的苏怵,并不知同榻之人复杂的内心,只是单纯地循着热源贴了过去。
“不过,人长老对你做什么了,你怎么这么一副样子?”
“也没做什么。”小弟子抱着腿,他们药石峰的大长老素来都是温和有礼,二长老虽然脾气暴,但也是个护短的,凡是来药石峰的也都是有事相求的,哪里敢跟他们蹬鼻子瞪眼,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强者的气势,只是一个眼神,就叫人浑身哆嗦,想着,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长老就要了个蜂蜜就走了。”
轮值弟子见这小弟子被吓成这样的模样,心里有愧,主动说道,“好了好了!你早点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得了。”
苏怵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道,“师兄放心!我会的!”
见都已嘱咐完毕,该带上的也都带上了,寄北才一挥衣袖道,“昭云山弟子,可以入内了。”
苏怵认真同师兄和师尊道了别,便同云琑还有其他山峰的昭云山弟子一同进入了阵法之中。
时间一到,五大宗门的掌门齐齐升空,齐心协力将阵法打开。阵法门甫一打开,散修和一些门派的弟子已经一涌而入,他们修为浅、根基不稳,若是不抢在前面多搂一点东西,怕是别人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寄北也重新落到了地上,嘱咐道,“阵法已开,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无法应付的局面,一定要捏碎传送符。”
清尘也扭头将一个乾坤袋塞在了苏怵手里,同时嘱咐道,“注意安全。”
日子一长,苏怵又一次心态良好地接受了,对于这种改变不了的事情,苏怵从来都不自寻烦恼。
待时间一到,清尘便同苏怵乘着早已备下得法器灵力船只,再加上有清尘的灵力催动,两人抵达的时间倒也不算晚。
各个门派的人都已经汇集到了传送阵前,就连昭云山的人也早就到了几日,南沅和云琑已经等在了阵法口,南沅见到苏怵的心情还是挺好的,朝着他微微一笑,但云琑的表情却好像比以前更冷了,甚至流露出一丝蔑视。
苏怵果然如他所设想的那样重新含上了他的乳粒,连原本微蹙的眉毛也慢慢舒缓开来,甚至能听到他发出的满意的吮吸声。
清尘怕苏怵着了凉,连忙为他盖好了被子。没过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
如果苏怵永远这么乖,该多好。
“你吓死我了!”轮值弟子拍着胸脯,呼出一口浊气,将小推车放还原位,将碗从车上拿了下来,眼神一瞟,“你窝在墙脚干嘛呢?”
“我我我我,我……”药石峰的弟子哆嗦着,“刚刚清尘长老,好可怕……”
轮值弟子拿着碗的动作一僵,话里透着几分心虚,“……他,他有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