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柳二少爷!真是好人文人气质!如果今年冬天能在您的店里谋一份差事就好了。”穷人质朴而有所求地笑着。
柳皓君只是笑笑。
轮到他了,前一个喝的人有些惊讶,而后尴尬地用自己的衣服把碗擦了擦:“您……您是柳二少爷吧?我们这都用一个碗喝茶,您……”轮到柳皓君了,
船在江心摇摇晃晃,船头高挂的小灯好似也在随着涟漪吟哦。正聊着,旁边的船上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男子呻吟声。】
记忆在回响。
感觉,他在靠近……
雪?今年会下雪吗?
……
巡完专供贵族子弟挑选金银珠宝、珍奇古玩的琳琅阁,柳皓君走出门去,临走前掌柜又递上一杯热茶:
“少爷?”老管家疑惑地叫他。
好像他预感到今年会冷似的,竟然带这么厚的披风来四季如春的通泉州……“柳伯,你去帮我把那件虎皮披风拿来吧。”
“诶,好,我怎么把这件披风给忘了!您这朋友真有先见之明,提早送您怎么厚的披风。您出生那天下了雪,不知过几天是否也会下雪啊。”
下雪?下雪时再见吗?
柳皓君快步走在街上,想起他当时目送那艘船划入晨雾中的场景。,它很快就混入诸多游船之中,而后消失在雾里。之后半月,通泉州全无王逸铖的消息,就连给各家送还玉佩的人都是临时雇的,各家只知道是‘王老板’送还的玉佩,但、都不知道雇主他在哪里。
他柳皓君也没特意去寻找……在初见他的女装面时一下停止了的呼吸,抢走他的香包他理直气壮地承认时刹那的心慌,月下深谈的迟疑,灯下看到他还有在深夜看到轻佻好玩的人兢兢业业工作时升起的敬意……如果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愿意和他合作,但不愿和他靠近。想要离那些风险性因素远一些。
“……虽是冷茶饮下后却全身发暖,中间应是搭了不常见的草药,成本高售价却如此之低……”
“一桶茶能赚2桶茶的押金的钱呢!”李一特兴奋地说。
“你这茶叶是何处进的?多少钱进的?!”
柳皓君睁大了眼,忽然想起听人说过这街上有一个笑得很好看的弱智孤儿叫李一,应该是他这年纪了,“你是李一?”
柳皓君笑笑,给了一两银子:“我要一碗,余下的去我们商行中进点货,卖点更赚钱的东西吧。”
小贩笑嘻嘻收下,然后摇了摇头。给他倒了杯茶,依旧傻呵呵笑道:“我脑子、不行,赚不了钱,只有卖茶可以。”
十几年如一日,通泉州用它水乡的温润消解着凛冬的寒意。今年却不一样,入冬不久忽然气温骤降,空气中湿气重,配上寒风,凉意彻骨。
没人想到今年冬天会这么寒冷,裁缝们一下都被大户人家订走了档期,成衣铺里的棉衣价格高还供不应求。没有棉衣的普通民众都不愿意上街,寒风凛冽,为了让家人穿上棉衣,越是没有暖和衣服穿的穷人越要哆嗦着上街工作。
柳家在通泉州有着最大、品种最齐全的商铺,从半间店面的连锁南货店到十字路口转角处4间店面的琳琅阁,低端到高端,面向大众到面向贵族应有尽有。正因为家大业大,祖父那一辈就定下规矩,重要店铺要定期巡视,就算再远也不例外。
“没事,我也是来喝茶的。小贩,你这茶多少一碗?”卖茶水的小贩是个笑容干净阳光的年轻小伙,笑嘻嘻地递来一碗茶。
“你好,这茶多少钱一碗。”柳皓君拿起碗,一转避开前面人喝过的位置,呷了一口,呵,是跟管家、掌柜递来的一样的茶,中间定是加了不常见的草药,不然冷茶怎么能让人一口便全身泛暖。
小贩摸了摸头,笑嘻嘻有些傻地笑着说道:“别人一文一碗,你来的话一两,的话两文王老板吩咐了。”
一路上柳皓君一直拉着自己的虎皮披风,寒风刺骨,多亏有这虎皮披风。他可怜那些衣着单薄上街找工作的人,想着要不要扩招工人或是施衣。
一路上看到不少背着水桶卖茶的人,木桶上贴着大大的【暖身茶】,变凉的这茶水早已变凉,怎么暖身,?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排队抢购?他看向路边的茶馆,茶馆里的热茶此刻却是无人问津,连甚至跑堂小二都跑去排队买茶喝了。
他也过去排队,前面的满身补丁的穷人见是他连忙要让,他说不必,“先来后到,应该遵守秩序。”
“这茶难登大雅之堂,但暖身很有效,特别适合这几日的天气。少东家,您喝一杯再走!”
柳皓君喝下,是跟管家的一样的茶,清淡无味,只是冬天喝热茶总会暖和一阵、舒服一阵。
【长片的药草和小片的茶叶在红泥小火炉里共煮,淡绿色茶汤的香气悠远清新。白色骨瓷杯中,一轮淡黄色的圆月在淡绿色的茶汤上漂浮游荡,荡着荡着就笑开了花。
【“……回家后,我便差人将这披风送回来。”
王逸铖想想说:“这披风太厚了,放箱中占地方,等下雪时你再送回来吧。”】
“这披风是朋友暂借给我的,要还的。”
在一条仅有两米多宽的小巷子内,一间没有招牌的店铺外面摆着张小桌子,一个头顶大棉被的人坐在凳子上喝茶,他完全被棉被覆盖,就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拿茶杯。就像冬天没睡醒被人叫醒,耍赖赖在被窝里一样。
他放下茶杯,拉紧被子包裹住自己,小碎步地跑到隔壁一间三层小楼下面:“万柳,你想干什么就去吧,我要去床上了。”
李一傻笑着摸摸头:“我买的到你还买不到呢,每天早上就几桶,卖完就没了。”
……
【“等下雪时你再送回来吧!”】
柳皓君吃惊地看着他,其实他从外表看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的确听说街上有个笑得很好看的弱智孤儿叫李一。“你是李一?”
李一笑嘻嘻地点头。他笑起来眼睛缝儿都看不见,特别阳光开朗,就像什么事都没经历过一样。。
柳皓君放下一两银子:“你的王老板现在在哪里?”接过茶,道谢。他先闻茶香,而后一口喝下,就是管家和掌柜让他喝的茶!
这一日屋檐挂冰柱,可是是巡店的日子。大哥海外进货未回,柳皓君执掌家业,便披上了披风、备上手暖壶准备出门巡店。
管家急慌慌地跑过来,送上一杯热茶:“您喝了这杯茶再走。今年通泉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二十年一遇的冷,冷得就像您出生那时一样!这件披风是之前让裁缝赶制的,没想到今天穿还是薄了。您这样出去是要受冻的,您等着,我进去再拿件衣服给您。”
“等下!”柳皓君叫住他,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