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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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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何处不相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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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都疯了。

疯了一般的恐惧,疯了一般的想活。

待到所有人都一拥而入,先前被马踏了手臂的汉子已经被不知多少百姓重新踏了一遍,口吐鲜血,早已不知是死是活。

“真是一群废物!”

守城的士兵正是惶然不知如何是好,便见一人一骑已奔至门前,显然是那先前出声提醒之人。那人一身白色衣袍,黑发散落,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红如鲜血。

竟活像个行走世间的厉鬼恶神!

守城的士兵听见他那一声呼喊,立时吓得脸都白了,怔怔良久,才慌慌张张地去关城门。

只是已经晚了。他怕,城外的百姓更怕,怕与那食人的妖魔一同被高高的城墙隔在城外面,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于是都疯魔一般往里头涌。一时之间,莫说是关城门,就连立在城门中间都有被人群踩死的危险。

“救命啊!月涯人!月涯人来了!”

琴声渐渐息了。

目送着舒先生走出屋子,苏公子又吃了颗樱桃,将樱桃核顺着窗户吐了下去,平躺在书案上,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略一施力,手上便凭空生出一股淡蓝色的火焰来,火焰跳跃,在手中不停变幻形状,最后凝成了两个模糊的人形。一大一小,一男一女,看不出具体样貌。

他瞧了一会儿,随即合了手,将火焰掐灭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快关城门!绝不能叫那月涯叛众入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慕容白毫不迟疑,狠狠一扬鞭子,坐下的马吃疼,不管不顾的疯了般往前面跑。

他离得虽远,可是内力深厚声音雄浑,在场人具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月涯叛众!”

轻轻唤了一声,门外一直候着的手下便来到了面前,单膝跪地,整装待命。“萧止但凭公子调遣!”

“给城主传信,封锁城门,凡大小客栈不登记路引留宿客人者,杀!;知月涯叛众行踪不报者,杀!;将田产宅院卖给生人者,杀!你去吧。”

“是!”话音刚落,萧止已经出门。

这般场景换做任何一人瞧见了都要瞠目结舌,在场人却早已习以为常。

放下信件,舒先生缓缓道。“月涯人来此,全城恐惧,无论是锦城城主擅自压下,还是呈奏朝堂,日后都有迹可循,对公子来说,自然是好事。只是……”

“只是,慕容先生的剑术已然登峰造极,若连他都在那月涯人手中栽了跟头,想必,那人未必不会成为公子计划中的变数,公子还要小心才是。我们尚对他知之甚少,此刻还是观望为好,其他事情,还是要借城主的手施行最为稳妥。”

说话的公子斜躺在书案之上,一边将玉碟中的樱桃抛进嘴里,一边轻描淡写道,这般泰然模样,倒好像入城的不是月涯叛众,不过随随便便一个旁人罢了。

这位公子自称姓苏,家中经商多年,小有余财,自今年二月来便包下了琉璃阁最高最贵的三十三层,日销斗金。

照理说,锦城里来的年轻富商数不胜数,即便花钱如流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主上这次派给他的任务,本来不过是将那青衣少年从邬川带到锦城,却不道半路横生枝节,被他办了个稀烂。

心中暗自骂了一声,明白此刻抓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便也不再纠结此事,只策马朝着琉璃阁复命而去。

锦城城门口一片喧嚣与惊恐,琉璃阁里,却永远镶金砌玉歌舞升平。

城门重重关上,将那月涯叛众与锦城往日的安逸繁华一并关在了城里。

月涯一出,杀相必起。任是个傻子都知晓,天下,要乱了。

已入城门。

锦州城下,总是熙熙攘攘,贩夫走卒、行人旅客络绎不绝。

去年中原旱灾严重,三月无雨,土地干涸,几近颗粒无收。皇太子殿下在上元节灯会上自请寻国,发愿要在三年内踏遍天下每一寸土地,将皇室爱民之情、朝堂惜民之意带到天下每一处,也寄此向上苍祈福发愿,表明陛下礼天敬地之心。

元月一过便出发,皇太子带着轩宇军三百余人一路北上,眼见着离锦城愈来愈近,为防横生枝节,守城士兵的盘问筛查便也越发的繁复严苛。

守着城门的士兵们各自用怔然的眼神互相望着,半晌,才有人大喊着往城中了望台跑去。

“快!快告诉城主大人!不好了!月涯叛众来了!”

报信士兵的声音混在城中的一片纷杂里,慢慢被吞没殆尽。

正是一路追寻而至的慕容白。

慕容白一眼也不曾瞧他们,眉头紧皱,马不停蹄,前方有汉子来不及躲闪,他却也不让,只纵马一跳,马蹄虽避开了那汉子的头颅,却生生将他的手臂踏成了肉泥!

汉子的惨叫与周围百姓的哭喊声一道刺破耳膜。往日一派安详的城池此刻像是入了魔。

“月涯的幻师来天下吃人了!”

士兵们具是拔剑出鞘,可绕是训练有素也不禁心里打颤。这些年来月涯未曾进犯天下疆域,可关于他们的传说又何曾少了?件件诡异事事骇人,已然超出了寻常暴力的范畴。

简直……简直就是……就是活生生的妖魔!

“月涯叛众来了!”

一时之间,前方人群四散,惊叫连连,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月涯叛众啊!那是怎样的妖魔?食人血肉尚不眨一眨眼,落在他们手中,又岂有命在?

他所用的,便是月涯幻术中最浅显的一种。

琴曲随着萧止的离去又渐趋平静。

如此声音散漫地说完杀伐之词,苏公子难得支起身体,正襟危坐对舒卿淳拱手道:“舒先生一日劳顿,暂在隔壁歇下吧,之后还要仰仗先生。”

“依公子言。”

苏公子转头将口中樱桃核顺着书案边的窗子一吐,笑道:“变数吗?”

屏风内琴姬手指一翻,琴弦微动,那曲子竟渐渐从舒缓变至激昂。

“萧止!”

奇怪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看着信件的舒先生。

舒卿淳,年三十又六,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国政财事无一不通,十三岁中探花,二十岁便做到了正二品,二十五岁致仕,远离朝堂一心求道。十一年间,不管是一时权倾朝野的丞相,还是归国后锐意进取的皇太子,都不知道多少次亲自去寻,希望他可以再次入朝为官,却一一被他严词拒绝。

这样神仙般清高的一个人,此刻竟端坐在锦城最大的青楼妓坊里,听命于一个至多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比报信的士兵和策马的慕容白更快的,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飞鸽。

混着琉璃阁婉转悠扬的琴曲,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展开细小的信件,在手上停留了一会儿,便交给了另一个人。

“难得小白也有失手的时候,锦城里来了月涯人,舒先生,您怎么看?”

慕容白勒马一望,便知晓自己适才的举动过于鲁莽了,守城的士兵哪里比得上皇太子的轩宇军勇敢无畏,一听到月涯叛众的名头各个慌得不行,那些百姓更甚,简直如同惊弓之鸟,各个哭爹喊娘,奔逃相告,乱作一团。

又哪里瞧得见那幻师与少年?

锦城是天下除却帝都以外最繁盛的地方,人口有几百万众,幻师入人群,便如鲤鱼入海,再要抓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是以,慕容白风尘仆仆的策马而来时,远远的,便瞧见了密密麻麻排着长队等待通关的人群。

嘞了缰绳,驻足远望,四下搜寻,果不其然,远远便瞧见那个月白色衣衫的公子带了个一身小厮模样的青衣少年排在老前面,估摸着不过片刻便可入城。

幻师最会改头换面之术,他追了一路,好不容易寻到他,可不能叫他就这么轻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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