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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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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玉夕已经在报社连续发报四五次,其中心思想就是想见那位上线一面,他纯粹是好奇,想看看那位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上线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的模样,但是,消息最后都石沉大海。

哼,他的上线可是傲娇的很。

不过,玉夕倒是能够理解。

上面写着靳家那只公老虎成楣的资料,这是玉夕前两天托乔直瑞查的资料,靳言在秘书部门焦头烂额,玉夕在靳家住的这些天,发现公老虎在半夜里常偷偷摸摸到靳家祠堂里,不知在干什么。

玉夕以为公老虎是党组织的人,来靳家和他是同样的目的,当玉夕打开纸条时,上面写着,成楣,原名川岛三郎,日本人。

呵,蛇鼠一窝,玉夕冷笑。

这些日子以来,靳言整日在秘书室大发脾气,直言秘书部门混入了延安、重庆抗日分子,甚至在发癫怒骂中吐了血、晕了过去!

梅机关特务来中央政治委员会秘书部门调查,见靳部长为了此事焦虑得都吐了血,黑眼圈比以往更浓,连头发也日渐稀疏。

见到梅机关部长老白,秘书长靳言握着梅机关部长老白的手,痛哭流涕,直言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一时不慎,竟让抗日分子钻了空子,哭得那叫一个黑白无常的鬼样子,眼泪鼻涕险些甩到老白脸上。

囚犯被劫一事震惊了汪伪政府,靳言躺在病床上接受采访,他惨白着脸、黑眼圈更浓,捂住腹部,腹部冒血,面对镜头,他泪声俱下,痛斥抗日分子的嚣张跋扈,将那晚被劫的画面描绘得栩栩如生,跌宕起伏的话语中,他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是如何龟孙子装死才活了下来。

靳言在医院疗伤时,一位医生在送药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了靳言塞进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新的下线,代号玫瑰,靳言沉默着吞下纸条,味同嚼蜡。

靳言住院一个月,回到家,又一个“川岛三郎”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川岛三郎”,是靳家的公老虎。

其他特务惊了,纷纷拿起手枪四处查看。

又是一阵枪响自阴暗的草丛传出,所有的特务全部死亡。

川岛三郎想逃,靳言紧紧抱住他,将冰冷的枪口对准川岛三郎的腹部。

靳言轻叹一声,这声轻叹,让川岛三郎误以为抓住了靳言的小辫子。

没想到,靳言却只是走到川岛三郎面前,将铁镊子扔下,拿出帕子,擦干净川岛三郎的手,温柔道:“对付这样的人有特务就好了,何必弄脏自己的手,小宝贝。”

靳言打横抱起川岛三郎,当着玉夕的面亲了一口小日本,离开了审讯室。

“你过来。”玉夕轻轻一笑,开口。

靳言的太阳穴“突突”作响,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惨白脸、黑眼圈,整个人像鬼一样。

特务凑到气息奄奄的玉夕身边,玉夕冷声一笑,一口撕扯住特务的耳朵,用尽全身力气,将特务的耳朵竟是咬了下来。

玉夕没了脸,他的脸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刀痕,满脸是油滴滴的鲜血,面目可怖。

他像基督教里的耶稣一样,四肢被钉在十字架上,双手上的血像剪不断的珍珠一样,染红了十字架,滴答滴答落到地上。他的双脚上也冒着汩汩的血,将整个地面染上一层枫叶红。

他的腿上,也有两个血孔。

“靳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夜要审讯玉夕,我想和你一起去现场观看。”

靳言走到成楣身边,温柔地抱住他,说:“那便一同去,瞧瞧那罪孽深重之人。”

梅机关,审讯室。

不知划了多少刀子,川岛三郎满意地点点头,邪恶一笑,扔了匕首,下令道:“带回梅机关,严刑逼供,直至问出他的上线是谁。”

晚上,靳言回到家,不见玉夕,还以为玉夕回了百乐门,直到回到书房,看见一摊血迹,登时变了脸。

川岛三郎慵懒地坐在书房的床上,看见靳言,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道,那玉夕可是该死的抗日分子,你身为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高级官员,连这个竟也查不出?”

自假时间日渐到来,梅机关等汪伪政府特务组织埋伏在假的会议楼内,一切准备妥当,但让汪伪政府没想到的是,别说没有地下党前来,等了半晌,最后连个毛都见不到。

但此时距离和平大会只有两个小时,来参会的日本官员提前两天便到,改时间是万万行不通的。

此时,梅机关特务几乎倾巢出动,就为了抓住地下党,忽视了地下组织的不畏生死,地下组织的目标是日本高层官员,早已派了共党三科红队中人埋伏在暗处刺杀了日本官员。

玉夕听闻乔直瑞被捕,心中不免心惊肉跳一番,但听到这小日本说乔直瑞竟然敢叛变之后,强行压抑下内心的愤恨,面上继续装无辜:“乔直瑞?就那个追求我的人?怂包一个!干不成大事,诬陷人的本事见长啊。成太,你如此妖言惑众,该受中国的笞刑啊。”

川岛三郎一脚踹在玉夕胸口上,骂了句:“八嘎牙路!你这抗日分子还敢胡说八道!上海联络点是在南昌路95号吧,你可能不知道,那里已经被一锅端了。拘捕了那条街上的二十二人,庞则瑞、裁缝老刘、古董铺老严……”

玉夕听闻,五雷轰顶,他龇牙欲裂,绝望中,抽出匕首刺向川岛三郎,匕首还未刺到小日本,只闻一声枪响,玉夕右腿中枪,他咬着牙将匕首扔向川岛三郎,但仅仅刺中了川岛三郎的右眼。

好日子总是短暂的,上天看不惯过好日子的人。

四月二十三号,靳言很早便去汪伪政府秘书部门处理公务去了,靳言前脚刚走,梅机关的特务便到了。

梅机关的人一到,便将玉夕层层包围,用黑洞洞的手枪指着玉夕。

在梦游的时候带玉夕上房顶看星星月亮,玉夕也一度怀疑,靳言明明是在梦游,怎么爬梯子那般轻巧。

在梦游的时候,整夜整夜抱着玉夕,给玉夕唱他儿时妈妈教的歌谣,唱到“宝贝快快睡觉”时会抱着玉夕哭泣。

在梦游的时候,他会爬上院里种的合欢树,摘下满满一箩筐合欢花,放在玉夕身边。

工作上的事情不顺利了,回来揍玉夕。

在家里公老虎那里受气了,也来揍玉夕。

玉夕觉得,自从嫁入靳家,他的屁股整日青青紫紫,连家里的佣人,都开始心疼这名满上海的角儿。

他的一切一切,都是未知。

神秘到一无所察,是作为间谍最高的修养。

阎王二字,漠然阴森,身为地狱之王,从不亲手处决人的性命,而是背后操纵一切,运筹帷幄间收走敌人性命。

玉夕媚人的把事还是有两下子的,靳言轻轻一笑,说:“你说吧。”

“我不喜欢你家里的公老虎,我怕他欺负我,我平日里还要去百乐门唱歌,这是我心心念念的职业,我喜欢这份职业。”

“屁大的一点事也好意思说,你要去便去,我的小宝贝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在家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的梅室好好准备着,说不定哪一天本少爷再去那儿重温旧情。”

三年前,他从延安来到上海,代号是玉夕。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来到百乐门,从一个端茶送水的小侍郎做起,凭着天生的美貌和心思灵动,从百乐门最下端一跃而上,靠着一首,成了百乐门炙手可热的明星。

他在上海的上线,在上海战区地下情报站的代号很威风,叫做阎王,没人知道阎王的真实姓名和长相,阎王的一切,连上海情报站也不曾知晓,只是有人从上面人嘴里,知道上海有这么一号人。

玉夕发现,他那素未谋面的上线果然好决断,做了让他勾引靳言这个大汉奸的好决定。

自从玉夕成了靳言的暖床侍妾,成了靳家第四主子,既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靳家,平日里还可以去百乐门唱歌。直白点说,既可以接近靳言获取机密情报,又可以在百乐门将情报神不知鬼不觉送出去。

一举两得。

靳言如此伤心难过 不像是装的,老白对靳言的戒备尽数全消,反而开始劝解靳言切勿伤身伤心,他们必毫不留余力地找出混在秘书部门的抗日分子。

百乐门,玉夕风情万种地唱完歌,在化妆间卸妆时,一个驼着背老头进来打扫,玉夕轻飘飘瞄了一眼,老头虽是化了妆,连亲爹亲妈都不一定认识,但玉夕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乔直瑞。

卸了妆,玉夕不经意地路过老头,出了化妆间,来到梅室,从衣袖间掏出刚刚路过乔直瑞时拿到的纸条。

“你终于原形毕露了,靳言!若是杀了我,你以为可以逃脱得了干系吗?我死了,大日本帝国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川岛三郎见靳言不为所动,继续道:“你以为我死了,不会派其他人监视你吗?这种事儿,永远没完,你杀不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靳言盯着川岛三郎毫无生机的脸,嘴唇浮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监视我又如何,我想传递消息,就凭你们也配拦我?你记住,是阎王杀了你。”

来会者七十六人,被狙击手暗杀、被迎面而来的陌生人刺死、被舞场舞女暗杀……七十六人,在暗地里被处决了五十三人,直到铃木二郎敏锐地察觉异常,才发现他的同行者已死了一半以上。

别问,问就是狗日的小日本鬼子是来送人头的,活该。

若说谁最紧张,当属堂堂秘书部门秘书长靳言,毕竟这事是秘书部门统筹策划的,若是追究下来,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没人想得到,玉夕竟是块硬骨头,无论如何逼问,玉夕也不肯交代上海情报站其他地下组织联络点。无奈之下,将玉夕连同一伙南昌路92号的抗日分子蒙上眼罩,装在卡车里,准备拉到乱葬岗执行枪决。

川岛三郎非要去看枪决,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等血腥的画面,靳言拗不过,陪他一起去。

到了乱葬岗,枪声响起,一排排尸体倒下,倒下的,却不是玉夕在内的抗日分子,而是五六个特务。

特务疼得捂住鲜血淋漓的耳朵,玉夕却肆意得哈哈大笑。

川岛三郎走到火炭前,将铁镊子烧的滚烫,眼角瞥了一眼靳言,靳言依然面无表情。川岛三郎将烧的滚烫的镊子盖到玉夕胸口上。

一声仿若从地狱里发出的惨叫在审讯室响起,闻者皆怖,浓浓的烧焦味也充斥在这一间又窄又昏暗的审讯室内。

梅机关的人将沾了盐的鞭子抽向玉夕,玉夕之前已挨了一顿毒打,此刻还未挨几鞭子,便昏了过去。

梅机关特务将准备好的辣椒水泼到玉夕身上,玉夕疼得轻哼一声,从昏迷中醒来,看见坐在角落中的靳言,冷声一笑。

“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共产*党的地下联络点还有哪些!说!”特务逼压道。

黑压压的灯光一照,漫天灰尘、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应有尽有。

靳言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看着绑在刑讯架上的人。

准确的说,那已经不再像个人。

“玉夕是抗日分子?就他那蠢样?”靳言笑问。

“你果然是个病秧子,不仅眼瞎,心也瞎。”川岛三郎也不生气,他很满意此时靳言的态度,若是靳言有任何一点关心的态度,他完全可以相信靳言绝非是对大日本帝国衷心之人。

他足足监视了这个人四年,与其说相信靳言,不如说相信自己的眼光。

又是一声枪响,玉夕的左腿被射中,两腿鲜血从枪眼喷出,像百乐门前的喷泉一样,汩汩不断。

玉夕不甘心地倒下,气急败坏的川岛三郎一手捂住眼睛,将靴子高高抬起,碾到玉夕手上,手骨尽碎。

川岛三郎还是不甘心,捡起地上的匕首,阴鸷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他一刀刀划向玉夕惊为天人的妖孽脸,便划边骂:“你不知用这张脸勾引了多少人!我现在倒要看看,你还能勾引什么人!”

汉奸群中走出来一人,是靳家的公老虎成楣,不,是小日本鬼子川岛三郎,他阴笑着看着玉夕。

“吆,这不当家太太吗?怎么,靳少刚走,成太便要联合外人欺负我吗?成太,你欺负了我,靳少回来会怎么想?说到底,我还是靳少最疼爱的暖床侍妾啊。”

“你别装糊涂了。”川岛三郎用标准的普通话冷笑道,“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一切一切行为很是可疑,这两年,我大日本天皇帝国在华北战区接连失利,要知道,一切作战方案的部署都来自上海,秘书部门是最有可能混入间谍的部门,我起初,以为是靳言做的,但我监视了他四年,还是比较相信他,于是我耐住性子继续搜查,结果,我在昨晚,拘捕了乔直瑞,还没用刑,他便供出了地下情报所有联络点,还有你,玉夕。”

有时候,到了晚上,玉夕也在想,他是不是爱上梦游中的靳言了。

是的,只是梦游中,因为靳言醒了,便是另一个人了,是他唾弃的大汉奸。

玉夕很庆幸,两年来,偷取情报简直是一帆风顺,有时候顺利的以为靳言是故意的,但很快他否认了,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明明是眼瞎!靳言怎么看怎么像汉奸。

但靳言对玉夕有时也很好,比如在靳言梦游的时候。

靳言在梦游时,很疼爱玉夕,温柔的不像白天那个霸道痞气的靳家少爷。

他会在梦游中给玉夕做甜羹,玉夕一度担心靳言在做饭时会将厨房烧了,但没有。

玉夕猜想,阎王不见他的理由有二,一是阎王或许已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也许还是个不小的官员,不便出行。二是阎王身边不可信的人让他的行动受了约束。

自玉夕嫁入靳家,已过两年,这两年,靳言的脸越发惨白,黑眼圈也越发浓,有时候,在夜里见到靳言,都会被那张鬼里鬼气的冷脸吓出心脏病。

靳言对玉夕并不好,动辄打骂。

“靳少啊,你人真好。”玉夕甜言蜜语地蹭进靳言怀里,眸色却渐渐变冷。

中日友好大会,这个“日”,是日本鬼子,这个“中”,是该被千世万世唾弃的汪伪政府,一个投靠了日本、投靠敌国奴役百姓的中国伪政府!

中日友好大会是伪中央政治委员会秘书部门筹划安排,为了防止延安、重庆政府派人阻挠暗杀,提前出了两套计划,一份文件是悄无声息地故意透露出去,这份文件上写了错误的时间、地点,以请延安、重庆两方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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