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檀泠顿了顿,声音轻而空洞,“愿意和一个被我杀死全家的受害者度过下半辈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他的语气像是很费解,“瑞弗拉斯,我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r站在那儿,金色的眼睛跟着他动,沉沉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谁能来阻挡我?”
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只被抛弃的大型动物,檀泠很想否认——但他忍不住想到了——
r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诺亚。
alpha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他脸上,一动不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但连一个可能都没有。”
他的眼神闪了下,看了看天花板。
“我知道,”他语气平平,承认了,“但我想和你做情侣能做的所有事,包括怀孕在内。”
他语调中意味古怪,含着某种疯狂的执拗,就像吞食了一板毒品,哪怕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仍然就着甜蜜的感觉喝下了。
“我选择的是诺亚,我没有选择你,瑞弗拉斯。”
他顿了顿,声音清而沉。
“我喜欢的是雨夜里一起躲雨牵手的爱人,不是制造这场雨的人,你明白吗?”
r的声音正一点一点变得滚烫,“那你有没有问过我?”
檀泠蹙眉,仿佛是有一点彬彬有礼的不理解。
“你知道omega的生殖能力有什么意义吗?”他看着alpha,语调很稳定,“——选择孩子的父亲。”
檀泠的脸色很冷静,只是微微发白。
“当年是我有错,我现在还你一条命。”他吸了一口气。
“如果不够,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我不会说二话。”
檀泠没有去看,过了一会,他才平复了情绪。
他摇了摇头,说:“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你也是。”
r把眼神落在他脸上,语气急躁:“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要离开我了。”
他突然像所有alpha发怒时那样,猛地一拳抵在旁边的墙上!
“我不怕死,更不怕死在你手上,大不了就是再来一次,”他的鼻尖抵着檀泠的鼻尖,深邃俊美的眉眼中聚着一点阴影,这个角度太近了,他们炙热的呼吸扫在彼此脸上,“但你难道一点都…”
仔细听的话,其实是能听出那句阴沉语气中的一点酸涩、委屈和意难平的意味——
r咬着牙,视线转下,看着他发红的白皙手心,似乎在判断他的手疼不疼。
“你在怀孕,”r低声说,“不要动气了。”
檀泠把手背到后面不让他看。
他就用这把刀,一寸寸地抵着alpha的身体,将他抵开。
“别碰我。”檀泠语气平平。
r低头看,这点利刃对他精悍结实的身体来说,事实上完全构不成什么伤害。
他这样子其实是很英俊的,带着一点顽劣的痞气,可声音还是黏黏糊糊的,就像浸泡着最甜蜜的汁液,“所以用你的下辈子来还吧,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伸出手,将omega糅进怀里紧紧抱住,把头埋进颈窝,使劲嗅着,“老婆,别生气了...”
檀泠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疯子,你就是点火的人。”
“‘这东西已经算不清楚了,所以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将檀泠的话小声模仿了一遍,突然低沉地笑了,笑声危险而神经质。
“你要说这个是吧?”
“你不是开车的人,而伦斯他们得到了我亲手的惩罚,这足够了。”
檀泠深深吐出一口气。
室内变得安静,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的很清楚。”
男人站在那里,很突兀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关于前半句,我可以为之前发生的事好好道歉…无论多少次道歉都可以。”
“啪!”
声音清脆,在室内响起。
r猝不及防,一下子歪过头。
他身上有种似乎谁也无法撼动的桀骜不驯和神经质,组成了周身强大的气场。
檀泠皱起眉。
“难道是我…”他语气很慢,但睫毛颤的很快,像是因为这无效的沟通而感到头痛和不耐,“我没有准确表达我的意思吗?”
檀泠转过眼,他像是被蛰伤了一样,盯着地下,声音讽刺,“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愿意?”
他骨相好,皮贴着肉,侧过脸的时候形成一道漂亮如雕塑的弧线,有点生人勿近,这个时候,茶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冰冷。
“愿意和一个强奸犯共进晚餐,还是愿意和一个杀人魔步入殿堂?”
“檀泠,”他突然往前了一步,反客为主地逼问道,“我要不是诺亚,你难道愿意开始吗?”
眩目的暖色调灯光下,他闪闪发亮的眼底滚过一阵结结实实的痛苦。
檀泠想,这个人看起来和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很不一样了。
“你暗示我,一次又一次…”他冷笑,继续发问,“你在害怕…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怀孕后会恢复视力…”
“你还让它发生,是觉得我有了孩子以后,就可以对你欺骗的事实视而不见了?”
就像一个掷空底牌的赌徒,这个瞬间,r陡然直起腰。
“你选择我了。”r马上恶狠狠地接话,像是头闻到鲜血味的狼,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
他揩了揩自己的唇角,有一线鲜血顺着那张脸庞深刻的轮廓淌了下来,滴到昂贵的正装衬衫上——是刚刚他暴怒的时候,尖利的犬牙咬到了舌尖。
檀泠摇了摇头,看向他。他声音很轻。
r盯着他,胸膛急剧起伏,似乎因为这份无情和理智而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檀泠看着他。
“至于孩子,它才五个月,”他说道,甚至轻轻勾了勾嘴角,“我可以为它的去留做决定。”
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颤。“檀泠,你已经和我标记了,你还能去哪儿?”
他仔仔细细打量檀泠的眼睛,声音里终于重新有一点惶恐了。
“你是认真的…你不要它,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他不可思议地道,逼问,“我说什么都没用,对不对?”
掌风在耳边呼啸,檀泠面色平静:“我不想杀谁,我只要你和我好好说话,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捂嘴咳嗽了一声。r动了一下,似乎想靠近他,又或者想把他搂在怀里抚慰,但檀泠厉声说:“离我远点!”
男人的手顿在那里。
但他却好像被omega的行为挫伤了。
仿佛一个面具骤然被这个简单的动作给全盘撕裂,甚至引起了某种应激的反应,他猛地握住檀泠的手指,不可思议地说:“你想干什么?”
“想跟我一刀两断?”r逼问道,连连冷笑,“操,…檀泠,你可真狠。”
他的表情看起来终于来到了排练最久的领域。
他把紧握的手掌向上摊开,什么东西在袖口边银光一闪!
那赫然是一条雪亮的刀片。
“你想都别想,”他骤然换了种声调,冷漠地说,磁性的声音里有种涌动的邪气和偏执,“那你就是招惹我了,这辈子别想再一刀两断。”
看着檀泠的表情,r往前逼近了一步,低头看他,像一只雄兽最擅长的那样,不露声色地借着优势的体格,把这副属于他的修长柔软的身体锁在墙角里。
眼前美人的皮肤染上了他的影子,alpha突然眨眨眼睛,笑了,露出一排森冷雪白的牙齿。
“你真是个疯子,瑞弗拉斯。”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经过你暴风机一样的头脑,顺畅连接的这么快的!”他的语气很讽刺,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这么对我之后,我能充满安全感的待在你身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r死死盯着他,此刻歪了歪头。
“打我吧,我是混蛋,打多少次也都可以,”r突然坦荡地笑了笑,靠近他,甚至把脸凑了过去。
檀泠的侧脸离他很近,在灯光中散发着一种朦胧优美的光晕,他低下头看,眼神狂热,他们几乎呼吸交缠,“——但别走,好不好?”
接着,alpha顿了顿,“至于后半句,你告诉过我理由。”
他摸着自己的脸,猛地看向檀泠。
檀泠收回手,轻柔道:“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