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客人呀,也没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吧,上次要你做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说了,我一个人住,不自己做饭,总不能顿顿吃外卖吧。”
“对不起…”
江璧西又被逗笑了。“你道什么歉啊?”他看着沈辩迟疑的神情,想来如果他执意自己动手,雌虫可能根本吃不好。他让出了洗菜池的位置。
他打开冰箱,选择了几样菜,提问道: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沈辩这时已经走到他身边,神情看上去有些不安。
“我确实不喜欢听谎话,但还没有不喜欢到这种程度…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你等了就是等了,我也不会心疼你。因为我不知道你要来,下班时间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看了看终端,现在刚过二十标准时。沈辩等了他两个标准时。
“你吃晚饭了吗?”他问。
在那么多重的情绪之下,雌虫也很难立刻说出什么,僵了几秒,身体从沙发上滑落,冲他跪了下来。
江璧西吓了一跳。“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沈辩脸上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但很快抓住了他的问题,坦诚道:
“洗个澡吧。我等会把睡衣放到床上,你今晚就睡这儿,明天再走。”
沈辩说“是”。接着,雌虫抬起手,解开第三颗纽扣。
江璧西从浴室里退出去,把门拧上,靠在了门后。
“站起来。”
尽管是他自己这么说,他却没想到沈辩真会立刻站起来。雌虫垂着头,像是做好了接受一切辱骂讥讽的准备。
过了十几秒钟,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重新变得苍白的手腕。
“我去拿甜点。”江璧西站起来。
他其实注意到了。随着晚餐的进行,雌虫表现得越来越明显,等到甜品上桌,那已经无法被掩饰了。他对沈辩的姿态很熟悉,那是以前常常在容岱身上看到的——雌虫湿透了。淫液已经打湿了西裤,搞不好连椅子都湿了。原来他对雌虫产生的熟悉感并不是单向的。他也已经硬到快爆炸,但他现在理智多了。
他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甜品,什么也不说,只是靠在椅背上。他在想,沈辩怎么才能体面地离开这里回家。
“你不热吗?”他轻声问。
沈辩好像明白他的意思。
“对不起,是有一点。”雌虫把领带扯松了,扣到最上一格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深银色的虫纹从下颌爬进胸口,他的视线亦然。沈辩苍白的皮肤被他的信息素蒸出一种非常美味的红色,尽管晚饭已经快结束了,江璧西还是饿到不得不大口吞咽。
他说服了自己,决定所有麻烦事都可以明天再想,现在该聊点轻松的话题了。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我就在您之前到的,不超过五分钟。”
“不然你给我打下手吧?”
沈辩不是个健谈的雌虫。他在饭桌上很安静,吃相相当文雅,并且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吹捧江璧西的厨艺,都始终垂着眼不与雄虫对视。
这正是江璧西想要的。他没法让自己不盯着雌虫看,因为他身上越烧越烫。他跟沈辩实在独处太久了,刚刚又印证了对方大概率是同盟而非敌人,那种熟悉的亲近感已经超过了熟悉或亲近,变成一把火,让他口干舌燥。
“您要…做饭吗?”
原来是质疑他的水平……“我已经给自己做了三年饭了,”他安抚道,“我向你保证,我的技术相当不错。”
雌虫好像没被说服。“可是…您是雄虫,还是让我来——”
“没有。”诚实这课雌虫学得很快。
“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吧,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是。”
“对不起…我知道您不会早下班,所以等到十八标准时才过来。我不该对您说谎,我——”
“你先站起来行吗?”江璧西身心俱疲。他有点怕雌虫会执意跪着,虽然沈辩身形单薄,但也不是他拉得起来的。而且,这只陌生雌虫为什么要跪他啊,太离谱了…
好在沈辩还算听话,回了句“是”,将膝盖抽离地面。
“操……”他叹口气。
“跟我来。”他说。
他拉着沈辩上楼,拧开楼梯口右侧那扇门。“洗衣机在这儿,等下你把脏衣服放进去。”
然后他推开左侧的门,是间自带浴室的卧室,他把沈辩推到淋浴头下。
而雌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吃得非常慢,两枚硬币大小的甜品被他吃了十分钟,而他逐渐明白,雄虫没有要为他解围的意思。
江璧西看着雌虫,看着沈辩拿叉子的手微微发抖,眼睛紧盯着只剩半口的甜品,脸上呈现出混合了羞耻和畏惧的痛苦。
沈辩看起来又想要跪下去,他想。他没忍住开口。
“袖扣,不用解开吗?”
沈辩把衣袖挽上去。
他盯着那截离他指尖十公分不到的手臂。好想…摸摸看……想要触碰他,想要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抚摸他的脖颈,想要顺着喉结探进衣领,想要——
江璧西感觉疲惫重新泛了上来。雌虫不看他,不影响他盯着对方看。
“沈辩…说谎不是个好习惯。”
那双谨慎的黑眼珠终于望向他,雌虫不愧是容岱的兄弟,眼中含着的情绪比容岱还要更复杂,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预期的惊慌或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