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学者模样的ai回答道,“当时您的情况非常危急,因此我才通知威廉请来了格兰德博士。”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在主人有生命危险的时候,ai出于对主人的保护,可以违反主人的意志。
“亨利,”女公爵按住亨德里克的肩膀,口气软了下来,“求你,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亨德里克把手从母亲的手中抽离:“我自有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女公爵冷哼了一声,“把自己搞得奄奄一息昏倒在书房里?”
眼看两个人就要争吵起来,一道声音及时插入:“陛下,海伦女公爵,二位最好都克制一下,皇帝陛下刚昏迷了一天一夜,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信息素风暴了。”
“海伦?”他挣扎着撑起身体。
女公爵俯身靠过来握住他的手,美丽的脸庞泛着忧伤:“亨利,你总算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帝朝女公爵发问,恼怒的目光却投向侍立在她身后的威廉和梅塔特隆。
“真不容易,他竟然愿意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金发女人感慨了一句。
“亨利为他受了很多苦,要不是莫娜医生,没准他就……”分娩那天的情形又回到他眼前,范伦汀顿时心生愧疚——亨德里克才是约书亚真正意义上的“生母”,擅自从他身边夺走孩子对他不公平。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范伦汀只好转头向老友求助:“杰西卡,我真的做对了吗?既没有考虑约书亚的感受,也始终没有和亨德里克好好谈谈……”
他用手背贴了贴亨德里克的额头:“亨利,你不是发烧了吧?怎么一早上就说胡话?”
亨德里克猛得捉住他的手,在红发青年愕然的眼神中与他十指交握,指尖触到他丝缎般的肌肤,心才落到原处:“没事,大概是我做了个噩梦吧。”
范伦汀弯起眼睛,唇间溢出轻笑,凑过来蹭蹭他的鼻尖,再吮吸他的上唇,趁他喘息的时机,舌头探入他的齿间,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小孩子可真有能量啊,哭都能哭这么久。”杰西卡调笑了一句。
“是啊。”范伦汀叹了口气,“不能怪他,是我们做父亲的不好,让孩子伤心了。”
杰西卡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第一回做父亲,别太苛责自己,他会理解你的。”
“手术之前得先用大剂量的药物抑制omega腺体的活性,顺利的话,整个过程大概四到五天。”
皇帝如罗马人一般坚毅的脑袋轻轻一点:“就这么办吧。”
……
不管范伦汀带着孩子藏到哪里去,他一定会把他们找出来。现在正值关键时刻,他绝不能垮掉。
得到儿子的保证,女公爵终于施施然离开了。
亨德里克重又转向格兰德博士:“阿尼塔,我的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我已经有了约书亚作为继承人,还需要什么其他后代?”皇帝沉声道。
女公爵满脸困惑:“等等,亨德里克,你什么时候……”
“确实如此,夫人,”威廉替亨德里克解释道,“陛下先前离开朱庇特时,腹中已经怀有小皇子,只是当时情势复杂,才没有告诉您。”
“三天?四天?我不确定,您最好在一切不可挽回前赶紧找个alpha,这并不难,您之前也做到了。”
是啊,他的确做到了,他强迫范伦汀和他结了婚,让他上了自己。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他不能做第二遍?
“亨利,你醒啦?”爱人清亮的声音在耳畔呼唤,亨德里克睁开眼,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之中——朦胧晨光从白色的薄纱窗帘中透入,笼罩在范伦汀的身上,青年正用胳膊撑着脸颊,绿瞳里泛着潋滟的光,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
“范伦汀,你不是……?”
“是什么?”
“夫人说得没错,陛下,您确实乱来,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您可能会因为脱水和器官衰竭死在书房。”格兰德博士补充了一句。
皇帝沉默了。
“我还有多久?”
原本是绝对禁地的寝宫迎来了又一名不速之客,这使皇帝感到自己就像是马戏团的动物一般,正在被众人围观。
恼怒引发的眩晕一波波侵他的大脑,让他重又跌回了床铺。
“梅塔特隆,是谁允许你通知别人?!”
“我若不来看你,你是不是准备继续隐瞒下去直到事情无法挽回?”
皇帝,尽管苍白虚弱,依然语气坚决:“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海伦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你是皇帝,你的健康可不是私事!”
难耐的欲潮汹涌而至,从下腹烧到四肢,甬道分泌出热液,正是情热的前奏。
亨德里克的喘息愈发粗重,指尖插入青年晚霞般的长发,按着范伦汀的后脑引他压向自己……
“亨利!亨利!”另一个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红发年轻人的身影登时消失了,只留他一个人,周围的景象登时变得可怖起来,一下是枪林弹雨,一下是血雨腥风,哭喊从黑暗的虚空中幽幽传来,他想挣脱,想逃离,却像是被锁链捆了无数道,只能浑身虚软地瘫在床上,不知在这些幻影中挣扎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杰西卡也跟着叹了口气,世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谁又能把感情这团乱麻一一缕清呢?
“是吗?”范伦汀苦笑一声。
“说起来,约书亚,是他生的?”她很清楚范伦汀是个纯纯的alpha,绝对没有生孩子这个功能,但公爵生子这件事情又太过离奇。
“嗯。”
范伦汀在飞船餐厅的吧台前遇见了杰西卡。
金发女人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面前,然后塞给他一杯长岛冰茶:“约书亚睡了?”
“嗯,好不容易哄睡了。”
“陛下,您真的想清楚了吗?”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幼稚且冲动的人吗?”
格兰德博士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清楚皇帝的决意没有回旋余地。
“哦,他叫约书亚是吗,那我的孙子现在在哪里?”一想到皇位已有了继承人,海伦难掩喜色,也不再纠结亨德里克要手术切掉腺体的事情,更毫不关心儿子生下孩子的过程。
“这个……”威廉面露难色。
“母亲,这不是你该干预的事情。”亨德里克神色不耐,“你先回府邸,我保证,过几天你就能见到约书亚。”
“把腺体切掉。”皇帝思考片刻后说。
“如果切掉omega腺体,再想留下健康后代的概率微乎其微,即使与另外的omega结合有了孩子,也会患上致命的基因病,陛下,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博士的话吓得女公爵脸色煞白:“亨利,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亨德里克困惑地支起身体看向四周,他们还躺在窄窄的行军床上,两个人从上到下都贴在一起,周围的陈设简朴乃至简陋,他明白过来——这里不是皇宫,而是莱克星顿的小楼。
“你没走?”
范伦汀扑哧一笑:“我干嘛要走?这是我们的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