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他从忧惧的泥潭爬上狂喜的巅峰,又被推下进恨意的深渊。
范伦汀,他怎么敢就这样一走了之?!怎么敢擅自带走约书亚?!
他恨不得亲自驾驶飞船,把那个背叛他擅自逃走的人押解回朱庇特!
“范伦汀勋爵和约书亚勋爵有消息了?”情报官不假思索地问,话一出口却又立刻后悔,好在皇帝并没有爆发。
他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的,陛下。”
“很好,好极了。”皇帝暗沉沉的双眼里没有一丝笑意,“我要你帮我把范伦汀和约书亚找出来。就算追到宇宙的尽头,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再把他们带到我的眼前来,听清楚了吗?”
于是他只能遵从:“是,陛下!”
内网通讯一结束,首席情报官便被召进了宫。
这位官场擅长察言观色的老油条,在看到皇帝的一瞬间,脑内又一次警铃大作。
“把邓肯·科林给我扔进军事监狱。”皇帝用那铁一般冷硬的声音说道。
出于昔日的同事,上将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我该以什么罪名处置科林?”
“违抗命令,玩忽职守。”
可孩子的心都是敏锐的,约书亚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了蛛丝马迹:“是不是约书亚不乖,所以爸爸不要约书亚了?爹地,我会很乖的,我不会再闹了,我也不吃冰淇淋了,求你跟爸爸说,不要丢下约书亚……呜呜呜……”
面对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儿子,范伦汀又是心酸又是无奈,手足无措地拿毛巾给孩子擦眼泪:“别哭啊宝宝,约书亚这么乖这么可爱,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
可是约书亚却哭得停不下来,他的哭声叫范伦汀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他扔下毛巾,将把孩子一把揉进怀里:“宝宝乖,别哭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孩子的脸一下垮了,紧接着,他又抓住范伦汀的手臂撒娇:“爸爸不能回来,那我们可以去找他呀,爹地,求你了,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范伦汀不想对孩子说谎,便说:““其实爹地也不知道,约书亚想去哪里呢?””
孩子又问:“我们不是去见爸爸吗?”
“我……呃……”范伦汀一下子语塞了。
亨德里克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告,对着梅塔特隆低吼:“给我!”
ai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只能无奈地提供药剂。皇帝一口气注入双倍药量,体内的热潮终于有了退却的迹象,可他一口气还没松懈,就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
可在身体和心理的双倍重击下,理智早已摇摇欲坠。
皇帝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对抗着排山倒海而来的痛苦,但信息素还是一点一点飘散了出来——抑制剂再度失效了。
短短几分钟,亨德里克浑身上下已经湿得像是刚从水池里爬出来似的:“给我……给我抑制剂……”体温飙升到40度,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再不打抑制剂,信息素就会彻底失控……
“再见了,亨德里克。”他轻轻吐出爱人的名字,影像就此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在书房内。
许久,皇帝都坐如雕塑,一言不发。
“长官……”科林试探着喊了一声。
盛怒之后,窒息的感觉翻涌了上来,亨德里克张嘴大口喘息,却无法获取足够的氧气,古铜色的皮肤迅速泛起病态的嫣红。
梅塔特隆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他身边,半透明的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陛下,您的体温在急剧升高,再这样下去,抑制剂又会失效,请您务必控制自己的情绪。”
梅塔特隆说得对,他不能再失控,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崩溃……
他语气中分明浸着彻骨的恨意,吓得可怜的情报官双腿发软。看这架势,他要是做不到,别说他的官帽,没准老命都保不住。亚当斯只好颤颤巍巍地应下:“是的,陛下,情报局一定竭力完成您的命令。”
“嗯,有劳你了。”
情报官诚惶诚恐地领着命令退出了书房。
亨德里克的神情呈现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一字一字道:“亚当斯勋爵,我需要你的帮助。”
首席情报官连忙表明自己的忠心:“陛下,属下愿为您竭诚效劳。”
“我了解你们的能耐,是不是无论是谁,只要踏入监控的范围,就会进入帝国情报局的网中?”
“陛下,这……”这两条相加,至少也得吃个二十年的牢饭,上将想不通,忠心耿耿、深受器重的中校怎么会犯这么严重的罪。
亨德里克的语气不容置疑:“好好审他,谁也不许包庇!”
上将并不知道过去的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却在此时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他直觉到,如果在这里和皇帝起了争论,自己也会被一并投入军事监狱。
范伦汀摇摇头:“对不起,宝宝,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找爸爸。”
约书亚的绿眼睛一下子蒙上一层水雾:“为什么?我想爸爸了……”
“因为爸爸……”不要我们了。这句话,范伦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不能这样伤害孩子。
约书亚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困惑不解地看着他。
范伦汀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子早晚是要知道的。
“宝宝,我问你,如果以后都见不到爸爸了呢?”
“爹地,我们要去哪里啊?”范伦汀给孩子洗澡的时候,约书亚突然问。
范伦汀正往他头上抹洗发膏,没听清楚:““嗯?”
约书亚于是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曾经的他有多么强大,现在就有多么脆弱,这副样子一旦不慎暴露在alpha面前,一定会被掰开大腿狠狠侵占,被粗壮的阴茎捅开生殖腔,再射入粘腻的肮脏的精液。
“唔……”亨德里克鼻翼扇动,从齿缝间漏出痛苦的喘息,到此刻,他的意志都不能容忍自己有一秒钟的虚软无力
“陛下,您不能再使用抑制剂了,您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梅塔特隆很清楚,这几天皇帝根本就没有遵照医嘱,他不停地加大剂量,早就把自己的身体逼到了极限。
通讯被回过神来的皇帝狠狠掐断,转回了第三军区司令部。
“巴特尔。”怒火在亨德里克的胸腔内愈燃愈烈,可他的外表依然是那样冷峻。
他此刻的缄默,让熟识他的海涅上将都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