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漓只好点头应是。可他还是紧张,不是为他自己,是替凌云魄尴尬。要是修月看见自己的徒弟在梦中猥亵他,醒来以后凌云魄可还有脸面?
唉……眼下从梦境中拉出凌云魄要紧,也顾不得其他了!
胡漓以为睁开眼会看到什么难言的场景,看到的却只有狰狞的火海,烧得天空发烫,炙热的空气在周身扭曲。
胡漓瞄了一眼,心里突然发虚,说:“嗯,先前画的。”
“你没叫醒他?”修月歪头问。
胡漓难堪地说:“没敢叫醒他,我怕方法不对,火上浇油就不好了。”
胡漓又看向床上的人,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修月撩开粘在凌云魄脸上的头发,说道:“简单,叫醒他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胡漓问。
“真是疯了!”胡漓正要上前,修月却拦住了他。
修月解释说:“虽然梦里的幻影伤不到他人,但是梦的主人可以,他现在失了心智,你若上前怕是会误伤你。”
修月说罢,闪身到凌云魄身前,口念清心经,掌击他的灵台,凌云魄一口瘀血喷在了修月的身上。
凌云魄呆傻地说:“是哪个师父?”
胡漓挑眉,对修月说道:“干脆打醒他得了,个没良心的!”
修月劝他别急,凌云魄却突然散发出怨气,惨叫出声。
胡漓焦急地说:“修月,这小子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别急,有救。” 修月按住胡漓,又见凌云魄眼底发青,问,“怎么还中毒了?”
“怪我,应该早些赶到的,要不然也不能被蛇精毒伤。只是……山里怎么会有入魔的妖精?”胡漓想到了什么,抓住修月的手腕,要去探他的内府。
“家?”
“对,回家。”
凌云魄沉默了一会儿,可怜地说道:“可是我的家没了啊……”
修月皱眉看他,问道:“你笑什么?”
胡漓捂住嘴,尽量憋住笑意,忍笑说:“你是他老娘吗?”
修月轻拍着凌云魄的后背说道:“应该是他的爹才对吧?”
胡漓突然有些心疼他,不管是捉弄他也罢,还是因为他,跟修月吃醋也罢,这几年早就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了。即使他妄想修月,胡漓也很难生起气来,甚至有些同道中人的唏嘘感。
“不怕,不怕……”修月小心地拉过凌云魄,抱住了他。
小小的人在修月怀中发抖,看着实在可怜。
“小心!”胡漓挡在了修月的身前。
没等胡漓出击,那鬼魅般的身影又消失不见了。
修月拽住胡漓的衣袖说道:“你不用紧张,这是凌云魄的梦,伤不到他人。”
只见凌云魄置身火场,跪在一个身形模糊的人脚下,那人正执剑抵着凌云魄的脖子。
“凌云魄!”胡漓喊道。
没有任何反应。
修月出去不过一个时辰就觉着心口发闷,刚抵达闹市,喉口一甜,心血涌了上来。修月强忍着没吐出,避开人群,用缩地术回到了玉泽山。
只是这次回来依然没有好转,玉泽山的灵气没有立刻返回他的体内,这才确信是自己出了问题。
蛇精的魔气还没有消散,修月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看着秀美的玉泽山心中感慨,想来这一天终是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是怎么回事?”胡漓皱起眉头。
修月也蹙着眉,他挥袖劈出一条路来。
“凌云魄在那儿!”胡漓说道。
修月点点头,叫胡漓近跟前儿来一起入阵。
胡漓站到修月身侧,有些尴尬,又问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修月摇摇头,说道:“这孩子入梦极深,快要被心魔吞没了,趁他神智还在,去梦中叫醒他为妙。”
修月回道:“嗯,不过不能根本铲除,恐怕还会再犯,之后的事只能等他醒来再说。”
“好。”
修月正打算取来毛笔画法阵,却见桌案上已经画好了一个,修月指着问道:“这是你画的?”
修月躲开,说道:“我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跟以前一样,屏障破了个洞,有妖精趁虚而入罢了。”
胡漓将信将疑,说:“别骗我?”
修月噙笑说:“我何时骗过你?不说这些了,救他要紧。”
这一击将凌云魄的神智打清醒了,修月和胡漓也回到了现实,床上的凌云魄同样咳出了一口血。
胡漓擦擦冷汗,叹道:“还真是非要打一掌才肯醒。”
修月在胡漓身后脚步虚了一瞬,他甩甩头强行稳住心神,坐到床边。
“这又是怎么了?”胡漓懵了。
凌云魄猛地挣开修月的怀抱,向他们身后冲了出去。他的身形变回了十八岁的模样,凭空化出一把宝剑,带着杀气向一个身影提剑追了上去。
凌云魄与他梦里的虚影打了起来,只是每一招都被虚影化解,伤不到虚影的一丝衣角。凌云魄愈打愈急,乱了步伐,被虚影一剑刺穿了心脏。
胡漓也蹲下来,戳戳他,说:“是你师父家,你现在不过在做梦而已。”
“……师父?”凌云魄抬起头来。
“嗯,你师父。”胡漓说。
“……”胡漓看着修月认真纠正他的模样摇头失笑,“孩子他爹,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叫醒他?”
“现在。”
修月看着怀中的凌云魄,晃了晃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凌云魄?徒儿?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害怕!”凌云魄感受到了修月传来的善意,像小鸡钻母鸡翅膀下寻求温暖似的,不住地往修月怀里躲。
修月抱得更紧了,他抚摸着凌云魄的脑袋,嘴里念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呼噜呼噜耳,吓一会儿;呼噜呼噜后脑勺,根本没吓着。”
“噗哈哈哈……”胡漓不合时宜地发出笑声。
“啊——”凌云魄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二人疾步来到了凌云魄的身边。修月与胡漓对视了一眼,蹲了下去,手将将碰到他的肩膀,凌云魄就害怕地缩成了一团。
梦中的凌云魄小小的,还是十岁那年的模样。
“走!”修月说着在前面开路,胡漓紧随其后。
越往前走四周的景象越清晰,仿佛置身炼狱,处处都是求救哭嚎的人。
“你也想死吗?哈哈哈哈!”一个七窍流血的小厮尖叫着扑了过来。
修月怕凌云魄他们出事,顾不上自己即刻飞回了山上。
“修月!你可算回来了!”胡漓正坐在床上给凌云魄运气平稳心神。
床上的凌云魄锁着眉头,发着呓语,在梦境中愈陷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