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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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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趁虚而入(梅宫支线)【微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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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高高架起双腿,换了个更加放荡不羁的坐姿,神色悠然地说:“我和安泽荒的处境本就有所类似,而等我被赐予嘉利的族姓,并以‘鹰翎’作为中间名,我们俩的身份对比就更微妙了!但是抛开这层表象,本质上呢,还是两位嘉利继承人所面临的困境。”

对面之人陷入沉默,沉吟了半晌,方才略带迟疑地说:“戈缇少爷对安泽荒确实也有嫌隙……你们分别是那对异父兄妹的掌中刀,恰好还彼此为敌,奈哲尔大人如此安排,倒真像是故意让他们头疼啊。”

辛乌似笑非笑道:“我的主人还好说,毕竟她的刀与狗是我,而不是某个眼高于顶,恋母情结过重,怀抱扭曲自尊的家伙。不论表面如何服帖,他终究是一条恶狼,而且……已经忍得太久了!你说,这位军团长还能再受多少刺激呢?”

与他通讯之人却听得有些头疼和混乱,疑惑地说:“等等!那位大人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防微杜渐吗?据我所知,奥莱背后应该有西除党的影子……除此之外,她的人格评估也显示有极高的不稳定性,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女,放在小姐身边就是颗定时炸弹。用点手段排除她,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你还是太不了解中生代了。你怎么能以对待少爷小姐的标准去揣摩他的心思?首先,这位可是连异种之王都剿灭掉的狠角色!在他眼里,西除党和附庸势力这种东西,连装点门面的摆设都算不上,再怎么膨胀都无关紧要。”

“其次,要说吃人不吐骨头,还有谁比得过当今的‘禁庭之眼’?可你看整个赤金名门,有谁阻止嘉利大少爷找他当情人了?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在此先申明,虽然我很乐意看到安泽荒与他结仇,但我和时瑟也并不是一路人。”

“不信吗?我就举个例子……”辛乌微微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抛出一桩密事,“当初小公主属意的私军统领不是我,而是奥莱那朵食人花。这你是知情的,可她之所以被淘汰,并不全是因为我下手太黑。”

远在另一端的人先是一愣,继而脸上闪过惊色,忙道:“你是说……”

辛乌点了点头,缓缓说:“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原来那并不是一场公平的血战。有人想要我死,有人想要她输,鉴于奈哲尔大人是后者,所以针对我的那些陷阱遭到了篡改,然后……”

言犹在耳,仿若一把雷锤不断敲击着心防。

梅宫沼骤然闭了闭眼,努力否定辛乌那摆明了不止是故意激将,更是肆无忌惮趁虚而入的说辞,同时为内心某一刻的动摇而疚痛难堪。

其时辛乌逼视着少年的眼睛,全然不顾他颤抖挣扎的应激表现,自始至终都紧紧地以那极富侵略性的、肌肉刚健而隆起的体魄贴覆着他。

不知为何,即使在尖锐而焦躁的恐慌中,辛乌的字字句句仍然清晰、残酷地刻印在了梅宫沼的心神深处——

“更重要的是,哪怕我一直挡着安泽荒,可凡事总有意外。不只有他树敌众多,我的竞争对手同样不少,除了蝎鹫世权,没有谁可以长立不倒。”

举目四顾,却见在这等级森严的禁庭内,竟真的只有落在安泽荒的对头手里,才能在深不见底的黑浊泥沼中,抓住一根天降的救命稻草,觅得一丝泡沫般虚无缥缈的希望。

梅宫沼如是想着,耳畔恍惚又响起在制止自己剜切皮肉的行为后,那位私军统领将他单手提起压在墙壁上,居高临下地发表的一通长篇大论、歪理邪说——

“我知道,你一定非常痛恨这些痕迹,可是以这种方式泄愤,只能获得短暂而虚假的安慰,永远不可能真正洗刷耻辱。哪怕你不认为自己能亲手复仇,也要保证自己过得无忧。不止如此,还得越过越好。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很困难,但最基本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自我厌弃。否则,不正如那家伙所愿了吗?”

至少此刻,只要能无视隔间外那头行止有些无礼,但却莫名地让他察觉不到恶欲的人形猛兽,此间的气氛宁定祥和得近乎温馨。

但若放在以前,他又怎会如此怯弱地折中退让?

梅宫沼面无表情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时而痛恨,时而惶惑,更多的则是恶心,最后又浮上深深的无力。

“你可真厉害!”对方熟络地开着玩笑,“我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舔狗水准,也不至于仍然在坐冷板凳。”

“嘿,你可以侮辱我的一切,唯独不能是职业操守!”辛乌立刻回怼,“我已不是无主之犬,哪有再去图谋那位大人青睐的道理?”

“事实上,奈哲尔……好吧,以后在公开场合可能得改口称他为父亲了,见鬼!这真是难以接受的称呼。”

辛乌终于露出冷笑,神情中戏谑淡去,显露出暴戾恣睢的野兽本质。但那仅是短暂的一瞬,转眼便换成了一抹轻松慵懒的微笑。

客人就在隔壁,他这当房主的还是得注意点影响。省得那少年以为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唔,不过自己的形象本就与亲和力绝缘,这样会不会更像是不安好心?

辛乌稍作自省,便转过头去,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连通卧房的平开透光门。

他们根本不急着动手,只冷冷地盯着此行目标。如一群参与围猎的鹰犬,嗜血而沉着。

一看到这些人的服色,尤其是那一道道线条凌厉飞扬的鹰翎纹饰,那人便知万事休矣,再无侥幸。他顿时止不住地浑身战栗,当恐惧攀升到顶峰,就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了办公桌上。

辛乌则吹了声口哨,轮廓坚毅深邃的眉宇间透出些许与气质不符的轻浮,说:“别怪我!下手要趁早,等你真有了情报署的编制,我可就得注意分寸,不好做得太过火了。”

辛乌眼中猝然亮起一丝慑人的光芒,说:“我们是老朋友了!我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对敌人无有下限,而对朋友却总有过高的容忍度。这很容易让人失去自知之明,但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关于你为‘灯下黑’做事这一点,我不是不知道。”

他早已查清这个“朋友”的底细,对方其实是禁庭暗区“灯下黑”的人。只是在过去,他始终不认为这是多严重的问题。毕竟,此类地下组织之所以存活,本就是上面默许的结果。

然而此时此刻,辛乌的表情无甚变化,语调却毫无征兆地转为阴冷,“可是,你明明清楚我们这群工蜂的立场,为什么还要投靠安泽荒呢?”

群生之蟾无声地吐了吐舌尖,显然不太满意“口味特殊”这等评价,即使这已成为公认的事实。衍生体仍耐心而平静地蛰伏着,繁复如拉夫领般的蟾羽却一抖一抖,几乎要拍到它那只头顶冠冕的小脑袋上。

辛乌再度分出注意力探测着远近四周,然而依旧无果,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他用手抚了下额头,便若无其事地说:“目前这个节骨眼上,奈哲尔提出要收我为养子,无疑是给安泽荒那边火上浇油,整个西除党的压力也会更大。这份压力又会以种种形式转嫁到少爷头上。而我……哪怕本身绝对效忠于小姐,随时都能为主殉命,但在这种事项上,仍无权拒绝大人的意志。”

蟾形衍生体光明正大地蹲坐着,屋中的那道视线从它身上掠过,然却将其忽略得彻彻底底。这头三足怪蟾本在守株待兔,此际却意外地对里间的对话产生了反应。

它那倒拖着的单条后腿如犬类尾巴一般竖起,笨拙而诡异地左摇右摆着,就连顶端那生有半蹼的四根叉趾,竟也分外活泼地交替屈弹着。

这小家伙似乎沉浸到了某种奇怪的自我认同中。

天光穿破云层透窗而入,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锐利又歪斜的十字投影。

辛乌大喇喇地倚坐在沙发中,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靠背上,一双包裹在军裤下的长腿分外随意地岔开。在他那只缠绕着拳击绷带的左手中,则端着一只造型优雅而又粗犷,晶壁琢雕着峰峦线条的酒杯。

酒浆在杯中轻微晃动着,光色陆离,时时变幻。金红紫灰交替浮沉,宛若日暮最迷人的火烧云。

对方却不答反问,“那你呢?对于小姐的冷待,你又能忍耐多久?”

辛乌也不愠恼,只一字一句地强调:“我,是一条合格的,健全的,纯正无比的守门犬!狼与狗的区别,你是分不清吗?”

他突然住口,高度警惕地朝露台方向扫了一圈。可那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方才刹那投来的冰冷一瞥,当真只是错觉?

辛乌纠正了一通对方的误解,凝肃而认真地说:“奈哲尔大人插手‘鹰翎’的首席之战,纯粹是想让亚蒂小姐心中郁结,并使我遭到未来主君的记恨。我甚至怀疑,若非阳无已是‘蝎尾’的头领,就凭她被大小姐看上了这点,多半会成为下一个奥莱。”

“你……这,务必慎言!”眼见辛乌的言语越来越放肆,甚至还牵扯到了王冠金蝎,那人忍不住打断他,“还是不要这样谈论主家为好!”

“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你也不可能说出去。”辛乌忽然咧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动作极轻地放下酒杯,做了个十分夸张的手势,“砰,砰,砰!全让我的对手给撞上了!不过这些都拿不到确凿证据,就算有证据,这口锅也只能由我来背。”

光屏中的那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辛乌则抬手指了指上头,继续说:“在大小姐看来,是我这条疯狗不择生冷,处心积虑,用不光彩的手段废掉了她心仪的女孩。在另一些支持奥莱的人眼中,则是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十分符合我睚眦必报的一贯作风。至于我们那位尊贵无比的前副局长——眼见亲爱的外甥女没能得到想要的,他就感到身心愉悦、乐趣重重了!”

他不怎么真诚地抱怨了几句,转而正色道:“我见过他的次数不多,却很清楚一点——那位绝不是当真对我有多么欣赏。”

说着,辛乌的神色中浮现出些许古怪,“他这么做,纯粹是想看自家小辈们苦恼罢了。”

光屏对面传来一声轻嗤。

“你我无冤无仇,但也非亲非故,倘若我一朝战死,抑或改变了对你的态度,那么,没有家族支撑的你,又将沦为谁的私人玩物呢?或者走向更坏的结局……比如说,公用奴隶。静下心来想想,这究竟是危言耸听,还是会切实降临的灾祸?”

“梅宫一族攻陷过太多强者的身心,彼时众星捧月,风光无限,可谓无往而不利。而今就算断了传承,只要你有意为命运而战,只要不触怒赤金名门,势必能拥抱坦途。在这片战场上,美人蛇从来都是天生的猎手。若你不甘一直处于猎物的立场,不想再被堵死全部出路,我诚心建议你,不要浪费这份资质。”

“顺带说一句,如果你要拿我当第一个练手对象,我也……随、时、欢、迎!”

“……对了,你知道吗?真正的战士可以将一切化作武器,包括自己的身体。我指的不光是武力层面,也包括被你认为不堪的肉欲。你的身体在过去是被攻击的弱点,却不代表在未来不能变成武器。它本该是天赐的礼物,而非可笑的原罪,只要利用得当,它给你带来的……将是权力和享受,而不是迫害与侮辱。”

“不要误会,我无意逼迫你、驱使你做任何事。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底牌。或许你内心反对,可这的的确确,就是你攀登权力的最佳捷径,而且绝不可耻。真正可耻的……是那些霸占了太多资源,却仍渴望更多的权贵子弟。”

“况且,他们同样在钻研各式各样的捷径,赤裸,肮脏,贪婪,却还得意洋洋,自诩高贵。而你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摆脱噩梦,为了光明的未来,为何不稍稍效仿先祖呢?”

这张与灾厄伴生的端丽面孔,这副被凌辱损害到变质的躯壳……能得到一丝垂怜都是奢侈。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和辛乌这等危险分子扯上关系。

可糟糕的是,安泽荒现已彻底不再留手,不论自己落到何等惨状,那恶鬼都绝无可能放过他。而仅凭少年自身,甚至可悲到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被打上贱民烙印的母亲。

一门之隔的浴室内,梅宫沼站在一面落地镜前,正用一块毛巾擦着沾染湿气的头发。门没有关紧,仅仅是半掩着的,倒不是他真心对外不设防,而是为了表明自己不会做傻事。

如果他不肯接受这一条件,那辛乌便会一同进来,近距离监督少年的每个举动,甚至包办整个沐浴过程,那时的场面只会更糟。

比起后者,梅宫沼宁可承受门缝外时有时无的视线,以及对强势雄性,尤其是上位者难以磨灭的恐惧。

他拍了拍双手,“算算时间,梦魇骑兵的人也该来接你了……让他们白跑一趟,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带回去吧!小心点,别太粗暴!要温柔,记住了吗?”

闻言,一名私军战士即刻上前,猛然一记耳光甩在这叛徒的脸上!只这一下,便让此人真正没了声息,唯有肌体表面那连续而明显的抽搐,才能证明他不是一具尸体。

光屏顷刻间归于虚无。

他悠缓而危险地坐直,活动筋骨似的突然扭动了下头颈,浑身上下霎时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险恶感!

“啊,我厌恶这家伙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他,居然让我的朋友沦为了敌人!真遗憾,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平等的聊天了……能让你背叛我,他给出的许诺一定极具诱惑,可比起落到我手中的下场,这值得吗?”

听着这一句句不带火气却满含恶意的话语,对方的脸色渐渐铁青,可还来不及说什么,画面中就已走进几道气势凛然的身影!

光屏中的那人说:“可这毕竟是一件喜事,还是要向你道贺才对。恭喜你,辛乌!”

“假如你是真心的,那么,你有一丝后悔吗?”辛乌冷不丁问道。

“什么……后悔?”

“……抱歉。”光屏对面传来回应。

辛乌皱了皱眉,试图过滤掉残留在感知中的一缕恐怖寒意,面色如常地道:“你也是做情报工作的,倘若做过足够的功课,应该早就发觉,我的主人从小就害怕她的这位舅舅。不只是她,就连那位口味特殊的大少爷,在他面前也是强撑出的亲近和任性。”

话到此处,这名私军统领忽又眉心一跳!

他慢慢地喝了口酒,而后朝着前方一举杯,说:“这次钓鱼行动进展得很顺利,还要多谢你的配合。”

在辛乌面前的虚空中,正悬浮着一张虚拟光屏,显现在影像中的人回应道:“不必客气,你也帮过我们不少。另外,我听说,那位……好像有意收你为养子?”

辛乌只是一怔,便坦然承认:“啊,是有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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