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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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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灾魔振翅之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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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遭受另一只衍生体的声波袭击之前,戈缇十分果断地投降:“你也过来,给我当书架用。”

白蜘蛛利落而优雅地一个腾空弹跃,刹那间蜕变回狰狞且邪诡的完整蛛形,轻若无物地落入少年怀里!

戈缇捧着绿皮书的双手蓦然一抖。

不过略一偏头,戈缇就瞥见白蜘蛛正蹲在沙发边缘,仰起一张小脸期待地盯着他。衍生体见他垂目看来,立即双手交握于胸前,摆出一副类似祈祷的谄媚姿态。

少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又见它那蛛躯缓缓下沉,四对节肢齐齐往两侧滑开,做了一记可笑又诡异的八足劈叉!与此同时,白蜘蛛精致迷你的脸蛋上双唇闭合,它未使用复刻于人形本体的声源,却从胸腔内发出一阵细软而又纯净的鸣叫。

戈缇这下领悟了,他露出无奈的表情,努力不去回想这家伙在幻梦世界的恐怖与淫邪,说:“……上来吧。”

他数次抬腿试图踹翻这只衍生体,奈何这家伙的反应实在灵敏迅捷。它非但或蹦跳或滑行地来回闪躲,有时还会冲到几步开外,从容、放肆而又略显滑稽地踢踢踏踏。

就在刚才,白蜘蛛又一次溜到前方堵路,蛛腹高频振动着等待戈缇从它头顶迈过。

在戈缇逐渐不善的注目下,半人半蛛的异类用前三对节足支起下半身,最末的两根蛛腿则得意洋洋地往后伸直、抬高、对碰,自带嘲讽光环地敲打出一小段节拍!

秘书官听得心底一阵迷茫。这位少爷对团长的态度太暧昧了,勉励、弹压、重视、轻慢……怎么解释都可以。如此言行模棱两可,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的真实心意。

她只能公事公办地道:“是,在下明白了!”

在那之后,戈缇再也未踏足过这座武馆。

而每当戈缇读完书页上的内容,祸福之蜂便会提起右下书角,安安静静地为他翻过一页,勤劳得如一只货真价实的采蜜小蜂。

可若是凝神聆听,却又能渐渐地辨别出各种奇妙的动静。那是飓风扇动狂翼的声响,傀儡日趋腐朽的哀鸣,末日山河崩毁的悲啸;那是天使降临的空灵歌谣,驱除厄难的净化咒语,群花盛绽的吐蕊之音……

这些声音绝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回荡于戈缇的脑海中!他越听越是神魂抖颤,忽而满心惊恐,无助地瘫软了身体,忽而又灵肉皆爽,沉醉得双颊泛红,口中逸出饱含快感的呻吟。

等戈缇勉强从这层层叠叠、无处不在的魔音中挣脱,他立刻兴起了去找一只捕虫网和密封瓶的念头。

在行将撞破大厅穹顶之前,海麒麟猛地刹住异形之躯,哗啦啦地将体表水珠抖落开去,霎时泼洒出一蓬彩光流转的雨雾。旋即一边撒娇似的呢喃着,一边俯冲仰泳而来。

戈缇立时感到一股夹杂着深沉窒息感的头疼。

他无言地瞧着海麒麟飘到近前,以扁长的腹部托起极有重量的旧书,妖丽而又强壮的附肢略微内卷,牢稳地扣住了坚硬宽大的封皮。

他望着这个对直男极具杀伤力的大美女,以平和而轻松的口吻说:“你应该明白的,有些东西我可以给,但他不能要。兴许我的态度也有问题,可谁让他非要把自己摆在臣仆的立场上呢?”

秘书官张口欲言,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戈缇则绽开招牌式的纯良笑容,“我这个哥哥呢,从小到大,始终把我视为一枚符号,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临到关头才学着打亲情牌,竟还选了这等不伦不类的方式,怎么说呢,他是真的不懂得经营感情啊!或者是不愿正视我、迎合我……啊,这些话你是不会跟安泽说的,对吧?”

“还有,刚才忘了一件事。”戈缇似又想起了什么,笑嘻嘻地从袖管中抽出一卷薄纸,而后轻轻一抖,在秘书官眼前展开。

白蜘蛛正大光明地霸占了猎物的柔嫩腹部,又将那与可爱绝缘的头部朝向少年。

戈缇略为僵硬地与它对视着,双眸深处倒映出无可名状的复杂口器,喜滋滋开合着的钳状螯肢,以及数颗森冷而妖异的血色单眼……

海麒麟在缸中不悦地连翻了三个滚,溅起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冠状水花。紧接着,它像只好斗的两栖凤尾螳螂虾一样,砰地冲出了水面!

只听哗啦一声,自墙边水缸中传来奇异的破水之音!

深翡之海麒麟从缸边冒出扁圆而无目的头部,两根醒目的主触耷拉在左右,看起来情绪甚是低落,如同抽泣般的轻微耸动着。

然而,海麒麟体侧的三对附肢虽是静止不动,可盛绽于末端的六簇肉花却爆发出狂烈的蠕动,流露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恼火。它那柔软的腹面则牢牢贴在观景缸壁上,闪耀出迷幻幽丽的祖母绿光彩。

若不是走廊中未见有清扫工具,戈缇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涵养尽失,在公共场合干出追打爬宠的蠢事……

就这样,戈缇被骚扰着一路行至休息厅,随后来到一张长沙发前,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扔了进去。

他轻轻地打了个呵欠,便斜倚在弧线优雅的扶手与靠背之间,随即拿起一本厚重粗犷、装帧复古的绿皮书,翻了翻找到夹着黄铜书签的那一页。

※ ※ ※ ※

监察厅总部顶层,戈缇在铺满猩红长毯的廊道间行走着。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沉稳而有力,但又透出稍许不太明显的滞涩感。

每当少年前跨一步,白蜘蛛都会轻盈而欢快地划动节肢,犹如一只调皮捣蛋的幼猫,非常碍事地在他双脚之间穿梭来去。

祸福之蜂似是察觉到他的恼怒,立马收敛起华美而邪异的膜翅,怯怯地停在戈缇眼前的书角上,两根触须紧绷地竖在头顶,不敢稍动分毫。

戈缇抬眼向另一边望去,时瑟仍是仪态风雅地坐在圆桌后,执笔淡定且高效地书写着什么。

少年不由地轻哼了一声,重又把视线收回,落到印满字体与插图的绿皮书上。然后他略作犹豫,还是抬起了右手,泄愤似的揉搓起怀中的白蜘蛛。

它的两对触角皆舒缓地飘动着,那怪异且饱具美感的躯干慢慢竖起,恰到好处地停留于最适宜的角度。而拖曳在末尾的那条尖长器官,则鬼鬼祟祟地垂落下来,起先还有几分想把白蜘蛛抽飞的企图,但转而又无视了同源的衍生体,温柔又小心地卷住了戈缇的左腕。

下一瞬,拟寄生蜂倏然自少年领口腾起!它摩擦着附有深红色块的六足,殷勤地萦绕着他飞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此时,戈缇才注意到自己在盥洗室内忽略的一点——这头具有嵌合体特质的异虫分明和常见蜂类一样,在飞行间无间断地高速振翅,却始终如蝴蝶翩跹般宁谧无声。

“近来争夺名额的人实在有点多,我稍微整理了一番。被列在这张纸上的,都是未来将被清算的个人与团体,且有部分已与安泽私下结盟。我对底下的党同伐异不感兴趣,但他最好慎择盟友……这是名门机密,我本该保持缄默的,可他好歹是我兄长,既然知道了,我总得表示一点善意。”

他十指灵巧地将薄纸折成一朵百合,略有轻佻地塞进秘书官的上衣口袋。而她想着那详列的长串名单,渐渐地通体生寒!

戈缇微笑着,一字一句、似关切似冷血地说:“我不希望在日后的风波中,他只因与某些人交往甚密,便被政敌拿住把柄,甚至把我们的父族一起拖下水。他太急功近利了,这样是斗不过时瑟的,情报署也压不住革新后的监察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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